《棠戏御龙》人形呆呆兽

87、番外篇2-连焕&臧衍 番外【二】

　　番外【二】臧衍&连焕篇

　　我自幼便已跟随师尊左右，那时候的冥界还是一片混沌，师尊的释天宫，还称得上是一片净土。

　　我知晓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故而在第一次见到那个叫臧衍的小师弟时对他便甚是疼惜，只因为他还这般稚嫩便已失去了父母亲族独身一人。

　　师尊收徒一向有他自己的准则，因而我也隐隐猜得出来这个叫做臧衍的少年不只是孤童这个身份这么简单。后来我的猜想果然证实了，他虽失了亲族父母，却凭借一己之力报仇雪恨成为了当时冥界十方鬼王之一。是那个时候年纪最小的一方鬼王。

　　臧衍入师门以后对师门内其他同门都甚为冷淡，总是一副与年龄及其不搭的早熟模样，但是却对我格外亲近，许是因为他来的第一天我是第一个接见他的同门罢。同门弟子多有畏惧他之人，只因他一方鬼王的身份，只有我知晓他的苦处，他虽为鬼王，却无依无靠，只能寄人篱下以图生存……

　　然而师尊对他却是毫无顾忌，倾囊相授。许是觉得他并不能威胁到自己，又或许是英雄惜才，如若不是后来他违背师命强修噬灵术，想来释天一脉也便不会被我送上满门皆覆的路。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臧衍与我，除去师兄弟的关系，有时候更像是亲兄弟。我比他大了整五百岁，他在我面前也不似在他人面前那般淡漠疏离，总是一副稚子模样，我也便都随着他闹，宠着护着便过去了这么多年……

　　我已经记不清他是什么时候要我用“衍儿”这个称呼唤他了，我只记得似乎便是自改了这个口之后，他同我之间便多了些别的情愫。

　　岁月悄然，衍儿却是不知不觉间长大了，那张脸也生得愈发的妖冶。我还记得他足岁那年，我为他庆生，他却偷来了师尊地宫窖藏了数年的好酒，喝得酩酊大醉，用他那双桃花眼看着我，问我他好不好看。我自然是点头了的，后来便听见他提起他的母亲，听他前言不搭后语地胡乱说着他的童年，我便是心里如同针扎一般。

　　我同他一向宿在同一寝殿，不过一直分塌而眠，他宿在内间，我宿在外间，只因他不喜阳光。可那一晚他却从内间跑出来爬上了我的床榻，说他一个人好难过，要我抱着他哄他睡觉，我自然当他是喝多了胡闹，也并未多想，只是从那日起，每至深夜他便用各种理由跑来外间和我同塌而眠，如此这般也便罢了，只是他总是不太安分，而我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经常因为他的一些小动作而失眠。

　　察觉自己对他已生了情欲，我便开始慌乱起来，这么多年来我竟是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就在我进退两难不知如何自处的时候，释天宫出了大事。

　　自人间游历回来的红诮小师妹珠胎暗结，被师尊发现已是临盆待产，而孩子的父亲却是水族之人。按照师门律令，小师妹自是难逃一劫，而她所生的孩子，也是在我与红綃师妹还有衍儿求师尊念在稚子无辜的份上，这才保了下来。处置小师妹的时候，师尊屏退了师门弟子，其中也包括我与衍儿在内，那一日整个释天宫被阴云笼罩，凄风苦雨。

　　小师妹的孩子由姐姐红綃起了名字，唤作红窈，随后便被师尊送去了水族。我们也是那时才得知小师妹恋上的男子正是鲤族族长储尧，是那时六界闻名的美男子。

　　小师妹被处置之后，红綃师妹对师尊开始多有怨怼，就连我似乎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不再对师尊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也许便是自那时起，便已埋下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破土而出，便是以衍儿习得了噬灵术为先的。噬灵术本为释天一门必修，然而师尊却在修炼途中惊觉禁忌，故而下了明令禁止师门再行修炼，可是衍儿却透取了地宫秘籍，自己修炼而成。当然，衍儿对我的这套说辞我自是不全信的，我太了解他了，他的野心，远远不是做一方鬼王。

　　后来师尊被衍儿用噬灵术吸噬，我惊见惨况，本是气不可抑，可是面对衍儿，我却没办法为师门“清理门户”，只因为他巧笑嫣然地问我，我是不是爱上他了，所以下不了手。

　　我心中自然是有答案的。最后我也并没有对他动手，不仅未动手，还开始盘算着如何为他开脱如何向师门解释师尊暴亡的原因。

　　那一晚，他照旧与我同塌而眠，只是却不是单纯的睡觉，他有意无意地挑逗我，在我情欲贲张的时候竟唤我“阿焕”，许是发泄，又许是情动难抑，在师尊去的那一晚，我要了他。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在师尊惨死的当晚，和背教弑师的小师弟云雨缠绵，恐怕这六界也难找出第二人。仅存的那点良心总是折磨着我，可是只要能看到衍儿得偿所愿，这东西对我来说便是毫无意义。

　　再后来，我知道了噬灵术的禁忌，他吞噬了余下的九方鬼王之后，一统冥界成为冥帝，随后我便助他在天界来犯之时吸噬了师门弟子以镇邪灵，顺便将释天灭门一案归咎给了天帝。只有我知晓真相如何，也只有我，才能是衍儿唯一可信任之人。

　　释天宫自那之后便被封印起来，也连同那些年的秘密和回忆。师尊的记事录我是看过的，我也早就知道了小师妹并未被师尊处死，而是死于衍儿之手，只是为了利用红綃以便掌控水族，故而这些年做了不少表面功夫。衍儿总因为此事打趣我说我冷血简直坏透了，可是我却并不生气，因为我从来都不觉得做一个好人比做衍儿的心中人要快乐。

　　后来的六界动乱，皆在我与衍儿的算计之中，唯有鲤族若鲤和天界棠樾，是计划之中的意料之外。最后兵败垂成，我与衍儿竟是退无可退，无奈之下，这才只好做出让步以求苟活。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棠樾竟会在衍儿性命攸关的时候出手搭救。

　　那是我第一次想回头做个好人，缘起缘灭，终究还是只因为衍儿一人。

　　再后来六界为天界一统，新任冥帝遭玄冥君与阎君算计谋害，我亲俘了玄冥君送上天界示好，也算是为衍儿谋了一个光明正大的活路。

　　冥界屡经波折，衍儿似乎也乏了。好在冥帝愿意放行。
　　如今天下太平，我与衍儿也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归隐深渊，一生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