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戏御龙》人形呆呆兽

10、五界朝会 “樾儿可好

　　“樾儿可好了？五界朝会之日可不能误了时辰。”

　　我正对着铺满一桌的朝服冠带发愁之时，听得门外父帝唤我的声音传来。父帝催促，我却属实无奈，长这么大却不曾穿过天界这朝服，又不能用术法直接换上，实在是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天界一年才开一次的五界大朝会，往年都是父帝一人坐镇九霄云殿，今日却需得带上我这个拖油瓶，还要给我安排个次座。

　　我犹豫再三，恐误了时辰，也只好请父帝来帮忙。

　　“父帝可否帮棠樾着朝服，棠樾实在不知从何下手。”

　　门应声而开，却见父帝身着平日里常穿的月白素服，也未束发戴冠，青丝如瀑随意披散着，眼下泛红，两颊却苍白毫无血色，显露出病态。

　　“我差点忘了，樾儿不曾穿过这些。无妨，我帮樾儿穿罢。”

　　就连声音也带着明显的倦意。

　　我不由得心下一紧，又回想起那日在九霄云殿的话，连忙出声询问，“父帝为何这般憔悴？！难道那日说的竟是真的？！还请父帝据实以告！否则棠樾心中难安！”

　　我看着他，可他却只是给我穿衣整理不发一言，心中焦急，竟当下捉住了那双在我腰间游走的手，“樾儿，父帝无碍，只是上回刚说了那些话，今日需得如此应付罢了。”

　　竟是演戏吗？我放开父帝的手，只是没想到那手腕竟如此纤细，我一手竟能握满。

　　“我还从未见过樾儿这般好看，这朝服倒是同樾儿相配得很。”父帝一边说着一边将刻着白鹭羽翅纹样的银冠簪好，镜子里映照出他的背影，那背影竟比那广寒宫的嫦娥仙子都要瘦削孱弱几分，竟让我有了欲将其揽入怀中的冲动。

　　被自己这莫名的冲动和想法吓了一跳，再看父帝时不由得心虚不已，连忙分散注意力说道：“时辰快到了，快出发吧。”

　　虽说穿戴整齐之后浑身都沉甸甸的让我很不自在，但是既然父帝说好看，那便暂且忍耐吧。

　　抵达九霄云殿时，殿内已有不少仙家已落座，邻座间皆交杯换盏相谈甚欢。缘机仙子这坐次序列也是排得真真的用心贴心了。

　　见父帝携我进殿，殿内众仙便都放下了酒杯停止了交谈。尽管如此，一路走过，我却还是听到了诸多窃窃议论的声音，而我看父帝脸上却是无甚表情。

　　终于行至凌霄台，却发现台上并无次座，难不成要我同父帝同坐九霄宝座？！我朝缘机仙子看去，却见她一脸无辜，正欲发作，却听得耳边父帝轻声道“是父帝的安排，樾儿今日便与父帝同坐吧。”

　　这却是令我难以置信，“九霄宝座本是天帝天后同坐之位，棠樾如何能坐？”

　　“樾儿难道不知父帝并无天后？还是樾儿不愿同坐？”

　　听得此言，我只得随父帝在九霄宝座上坐下，这一坐下，才觉冰凉刺骨。而父帝一坐这个冷冰冰的位子，就是近万年……

　　九霄云殿上空传来钟声，“时辰到！行礼！”殿下卯日星君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臣等参见天帝陛下！参见帝君！”

　　众仙礼毕归位就坐。我随着父帝的眼神向殿下环视一周，这才发现殿下侧首两席却是空空如也，排在前列却还误时辰，我倒想见识见识是哪两位上神了。

　　“太巳真人，妖皇伏义与冥帝臧衍为何未到？”

　　“禀陛下，妖皇伏义、冥帝臧衍皆向小仙告了假，俱称界内事务繁忙无暇前来。”

　　原来那是妖皇与冥帝的席位。

　　自打前些日子父帝立我为帝君以后，五界仿佛都突然变得不安分了。那日父帝又说了自己时日无多，这才让妖冥两界都开始蠢蠢欲动了吧。

　　我这般思忖之时，身边响起父帝一声几近不可闻的冷笑，随后便听得他重重地咳嗽了起来。我忙侧身过去，却见他微微弓着身，脖子和脸都已咳得泛红，月白素服的领口松散了几分，露出一小段白玉一般的锁骨，几缕青丝也从肩头滑落至脸侧，纤细的身子因咳嗽而颤动着……我欲伸手去扶，却只觉心中悸动不止，下腹处也忽地一紧，竟是燥热难当，一时之间便乱了心神。

　　“陛下身体抱恙，且让小仙为陛下诊治吧！”殿下传来黄岐仙官的声音，我这才惊醒过来。身旁也响起父帝咳嗽之后略显虚弱的声音“无妨，这便开始吧。”

　　我知晓父帝是演戏，可又总觉得他似乎真的抱恙在身只是找了个借口搪塞于我。我不由得又看向父帝，却见他一脸平静神色自若，这才打消了疑虑。又忽而忆起方才自己身体的奇怪反应，却是不敢再看，收回了目光。

　　大朝会比我想的还要沉闷冗长许多。众仙神汇报一年之内司何职谋何是，呈报录册见闻，一个接一个，一本接一本，身旁的父帝一刻也未懈怠，而我却不知走神到哪里去了…………

　　“散仙莫真参见陛下，帝君。”

　　忽而听得“莫真”二字，我立马回过神来朝殿下看去，只见殿下那人身着碧蓝广袖长袍，唇红齿白，一双杏目眼波流转，光看脸竟是难辨雌雄。

　　这便是卿天姐姐恋上的那人么？这张脸也确如卿天姐姐曾描述的那样，令人看着忍不住就想与之亲近……

　　“莫真仙可有事启奏？”

　　“禀陛下，莫真到天界已有一些时日，凡间修炼数年一刻不曾得闲，遂不想做个游手好闲的散仙，因此斗胆来向陛下讨个职位。”

　　“论修为，莫真仙确能胜任天界诸多职位，做个散仙倒是浪费了。也罢，即日起莫真仙便继任水神一职吧。”

　　水神？这就直接升到上神一阶吗？娘亲当年从上仙到上神其间经历凡间渡劫，归后丧亲等多番波折，如今却让一个散仙直接继任娘亲的职位？

　　不仅我觉不妥，殿下也是议论声不止，但是父帝却并没有出言反悔的意思。

　　莫真神色淡然，似是并不在意非议。

　　“谢陛下信任，小神这便去洛湘府处理接手事宜了。”莫真说完便直接离去。

　　父帝看着莫真离去的背影，眼中尽是让我琢磨不透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