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乱》勤奋的宋老

8、第 8 章

　　刘熙道：怎么，装不看见我么？

　　刘湛道：七哥，夜深了，有什么事，明日说

　　刘熙道：我知道夜深了，你那路远，你没有步撵，我的给你用

　　刘湛道：多谢七哥，我不用

　　刘熙最是看不惯刘湛这样跟他冷冰冰的，客客气气的，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跟前，鼻尖抵着鼻尖，喷出的热气都热的刘湛不敢直视他：九弟，我只晓得你一直跟着李娘娘在延禧宫深居简出，不善应付宫中人事。今日你在姑姑面前说那样一番话倒是让我大开眼界，这句句在理，丝丝入扣，倒是让武安侯不得不应承下你今日的人情了。

　　刘熙搂着刘湛的腰又收了紧，让他更嵌入自己怀里：怎么，你就那么巴望这那个姓庄的来做我们刘家的主？

　　刘湛不堪忍受这样的折辱，双手抵着刘熙压过来的胸膛：七哥.....

　　刘熙见他满脸委屈惊慌之色，心下微微一软，口气稍稍和善了一些：我只告诉你，你我加起来都不是姑姑的对手，她的手段讳莫如深，你少掺和储位之事。

　　刘熙心中也有懊恼，只觉得每次想对刘湛好，偏偏总是弄得他更厌恶自己，只得深吸一口气放开他，对伺候的宫人道：伺候你们主子上轿，自己先行背身离了。

　　启祥宫内，庄泽被玉河临时叫住，宫人们在前殿收拾着宴席的残羹冷盘，玉河拉着庄泽进了内殿，小宫女早早点了安神香，一屋子的沁人心脾

　　庄泽比玉河高一个头，玉河人前装母慈子孝，人后也就懒得再装了，拉着庄泽的手道：你方才听到了，九皇子倚仗你就会为你说话，你自己去想想，你身后有多少倚仗你的人，这些人的生死荣辱都系在你的身上，你若是在明日断了前程，那他们就会被下一个当权者烙上“武安侯余孽”的印记，好一点的当即被满门抄斩，若是差一些，便就会终身不得志，在这世上郁郁寡欢活受罪。子安，到了如今，你已经退无可退了。

　　庄泽低眉看着玉河，心道：你方才让我自尽的那一刻，是真心，还只是掩人耳目的手段？

　　玉河见庄泽这样看她，又瞧见他的胡茬，让小宫娥端了一套净脸的物什来，让庄泽躺在藤椅之上，亲自动手，那锋利的刀片在皂腻的滋润下，柔顺贴着庄泽的肌肤游走，不伤及他半分

　　玉河说：你这孩子心思重，又不肯说。我知道方才那些话有些伤你的心了，你行伍出身，应当知道一个军队能打胜仗不是靠着一两个兵士的神勇，那是将帅的布阵之功，兵不厌诈这个道理在宫里同样适用。

　　一切收拾干净，玉河净手为庄泽抹上自己的雨露膏，看着身下的庄泽婉婉的道：子安，我会护着你登上大宝的。你放心，一切有我

　　玉河吐气如兰，那雨露膏香气袭人，安神香安的庄泽心猿意马，只觉得玉河的红唇再靠近一分，他就要吻上去了

　　玉河却突然惊叫起来；呀，你怎么流鼻血了，快去叫太医来。

　　太医为庄泽把脉，又问了近来的饮食作息，一番望闻问切下来，宽慰了两句，只说劳累所致，歇息几日就好

　　一直在玉河身边伺候的萧炎不多久就掀帘进来了，在玉河耳边道：京郊绿营跟禁卫军正在换防。玉河歪在一旁的软塌，揉着太阳穴道：今晚，可真够热闹的。

　　萧炎道：是，为了不引起怀疑，从先帝弥留之期就开始安排了，一批一批的换，可人数众多，他们又不敢明目张胆，所以清换的速度比较慢，我们这才没有察觉。
　　玉河道：我说呢，我们的骠骑将军今日怎么有胆子在朝廷上敢跟魏太傅吵起来，原是一早就安排上了。

　　萧炎刚要说什么，太医拿着刚写好的方子就出来了，玉河道：武安侯无碍？
　　太医看了看萧炎，欲言又止，只是点了点头：侯爷是太过劳累所致，微臣开了一剂药，每日临睡前服用，最多三五日，就好全了。

　　玉河接过方子，看了一眼，对萧炎道：你出去
　　萧炎退下后，玉河将方子摊开在案几上，那上头就写了三个字：依兰花
　　玉河问：这是什么意思？
　　太医跪下：殿下宽宥，一会子臣若是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还望殿下看在微臣守口如瓶的份上，饶过微臣的家人。
　　玉河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示意太医可以直言，
　　太医道：侯爷这是中了情花毒了，对殿下生出了男女之情来，

　　玉河拍桌，喝到：放肆

　　太医磕头如捣蒜，心里暗暗叫苦，只觉得自己当初学医就是错误，来宫里当太医更是错误中错误：殿下饶命
　　玉河又觉得自己太凶会吓着太医不敢说全了实话，只得又耐着性子道：你接着说

　　太医道：因着高祖在位时，这依兰花惹了风波，明宗登基后，就将这依兰花定为禁花，不许种植，即便有野生，也因为这依兰花花粉要分雌雄，雌花粉对男人有用，雄花粉反之。这雌雄花粉一旦混淆了一点，便就算废了。所以一直产量稀少，黑市上依兰花粉更是价比黄金。依兰花虽有催情之用，可药性柔和，只需混着其他随便什么香点上一晚就可让人死心塌地。待第二日不用了，再过了三五月的余效也就失了，对人身子没什么大碍。不少钻营情事的富贵之家的风雅之徒念着它的好处，时不时的也有寻购，可这样大量的花粉加入殿下的安神香，想来是泼天的权贵之家

　　玉河随即将碗里的茶水泼在那尊瑞兽铜香炉里，又问：武安侯如今中毒多久了？

　　太医道：侯爷身体强健，意志坚定，才不会同京中的那些脂粉少爷一般耐受不住，一直克制着才会有了今天这个样子，想来，也有五六日了。
　　玉河心道：武安侯从边关回来也不过才五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