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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刘熙今年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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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熙今年十四岁,是英宗的七皇子,生母死的早,一直就养在先皇后宫里,一来先皇后是盼着将来能托付一下,好好照顾自己的残疾儿子,二来刘熙的母族周氏也在朝廷上也算是一个有用的臂膀。
周正站在刘熙的身后,也看到刚刚那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倒不是因为他对九皇子也存着那份心,只是觉得一大家子劳心劳力的跟在刘熙的身后为他的大宝之位殚精竭虑,而正主的心似乎压根不在这个上面,总有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殿下,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熙心里正是不快:既然不知道当不当,那就想好了再讲
周正吃了一瘪,可为了大局,还是尴尴尬尬的开了口:今日朝会上,魏阁老也提出了继任大统的疑心,他老人家是三朝元老,又是瑞殿下的亲外祖,他的话就是玉河殿下也要忌惮三分的,瑞殿下身有微疾,您虽是先后的养子,可这世上除了瑞殿下,再无旁人比您跟魏阁老要亲了,明日便就是正七,先帝先后的棺柩可还在太极殿里等着下一任天子扶灵呢,您只要稍稍跟阁老低个头,服个软,将来成了大事,这天下都是您的,还有得不到的东西么?
刘熙冷笑了一声:然后呢,让我娶了魏阁老那位刁蛮孙女,许他魏家再出一个皇后?然后再让那些礼义廉耻把我困死再三尺御案上做他魏家的傀儡皇帝?
刘熙回身看了一眼周正:那还不如让二哥来做这个皇帝,毕竟不会说话的人也不会惹祸,我这样心直口快的,哪一天跟父皇一样去的这样突然,也丢下这样一摊子烂事,岂不是更拖累社稷
周正心里拔凉,只觉得这少年幸亏是养在中宫,要是养在自己妹子那里,迟迟早早就死在宫闱的妇人之手了,轮不到他来操心这事。
刘熙继续在宫道上走,周正继续跟着,一路两人都没再说话。
不久迎面来了一位小太监,给刘熙请了安后,说:玉河殿下晚些去启祥宫用晚膳
刘熙看了一眼周正,唇角微微一扯,那眼神似乎在说:看,又来一位
刘熙打发了小太监后,对周正道:兵部对武安侯一直照顾,上下一心的替他们父子说话,那战报功绩夸赞的都快让后世觉得我们大陈的江山都是武安侯父子平定的了。单就是这个,你觉得我能压得住这个朝廷?
周正想了想说:大陈最不缺的就是人,忠心听话才是要紧,那些不听话的弃了就是。三五年后,满朝文武就可以清换干净。
刘熙笑了笑:舅父好手段
周正道:那今晚殿下还要去玉河殿下的启祥宫?不如跟着微臣去见见魏阁老吧
刘熙的脚步未停:答应了姑姑,自然要去的,我和二哥一下子失去了双亲,总是要跟我们的亲姑姑诉诉衷肠的。
周正想了想,也猜不透这孩子心里想什么,只好又问:那魏阁老那边,要不要先笼络着?
刘熙未语,待一脚踏入坤宁宫后,方止住脚步,回过身看还在宫门外的周正道:那就有劳舅父了
周正这才笑开了,忙不迭的领旨跪安,只是不晓得为什么这短短的一路怎么这孩子怎么就突然转了性子了,不管什么原因,眼看着自己的荣华富贵就在眼前,指日可待。
晚间启祥宫里,是一桌子的素餐,玉河身为长辈,一副悲悯模样,先是安慰了几位皇子,说了一些缅怀先帝先后的话,又自责了自己没有做好一个身为姑姑的责任,一通煽情下来,惹的在场的人都眼泪哗哗,瑞亲王和瑶溪公主是哭的真伤心,眼圈儿红的像是染了朱砂一般,庄泽和另外的皇子公主们也就装模作样的抹了抹眼泪
玉河又道:明日先帝扶灵,可是朝中大臣们为了大宝之位争的面红耳赤,这本不是我一个外嫁公主该管的事情,可先帝的口谕关系着武安侯,关系着公主府,我便不能袖手旁观。
玉河离着瑞亲王刘煦最近,将他冰凉的手拉在自己的手里:崇宗陛下大行时,本宫也只得你这么大,年幼失怙的心本宫感同身受,只是当时我尚有母妃和先帝在旁宽慰,可是煦儿你....
说着又是一波眼泪出来,身旁的小宫娥忙递上帕子,柔声劝慰两位贵主莫伤了身子,玉河抹了一把眼泪道:宫中伤心之地,煦儿你身子素来羸弱,姑姑着实心疼,让你一直住在坤宁旧居,只会勾着你重复过往,待先帝归陵后,你同姑姑去江南行宫散散心吧
刘煦泪眼婆娑看了看玉河,点点头。
刘熙端着茶碗慢慢抿了一口,心道:这就搞定了一个?这亲情牌打的真是不错呀
玉河又是一脸心疼的将刘煦搂在怀里,拍着肩膀,眼看着两人又要哭成泪人,庄泽上前将两人拨开,替玉河擦了擦面:太医说殿下有心悸之症不可大悲大喜,殿下还要保重玉体才是
玉河接过庄泽的帕子,母慈子孝起来:你本是跟你父亲一样,该为我大陈戍守这万里山河的,可是皇兄这一声临终托付,却你不得不把你卷进这储位之争,你我虽不是亲生母子,可我为你父亲守了十多年,也对得起你庄家的列祖列宗,你若认我,只听我一言,这家国天下,社稷重任,百姓福祉都系在金銮殿的大宝之上,我若不顾群臣反对,一意将你捧上皇位,你也做不长久,你听我一句,明日大殿之上,给先帝点上三根香告知有罪,用你父亲那把重剑自尽了吧,也算不辱没你们庄家的忠贞门楣。
庄泽不可置信的看着玉河,仿若眼前的玉河并非今日罢朝归来柔声劝他的玉河,一时竟然无言。
七皇子放下茶碗,气定神闲,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就想看看这位姑姑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可九皇子刘湛一听却是急了,这才拜托了庄泽替他谋划将来好逃脱魔掌呢,这姑姑就逼着庄泽明日自尽,这将来谁还能对他施以援手?
刘湛撩袍跪下,郑重非常的对玉河道:姑姑此言差矣
玉河早已被庄泽看的心虚,有刘湛这样一打岔,自然目光就别了过去:湛儿,起来说话
刘湛依旧跪着:姑姑,先帝大行,留下口谕让武安侯继任大统,朝臣们烁烁众口,说这口谕有假,如果武安侯依照姑姑的意思自行了断,那有心人就会落实苏公公的假传圣旨的罪名,也会连累姑姑。可这口谕若是真是出自先帝之口,先帝当年在位时立下的法,行过的策,批过的折子,包括他说过的话都被史官们记着呢,那是要传世万代的,如今活着的人公然反对大行皇帝最后一道口谕,那置先帝于何地?
玉河恍然大悟,起身去亲自扶起刘湛:湛儿说的有道理呢
刘熙看着刘湛为庄泽说话,又想起今日午后看到的那一幕,低低咒一声,声量不大,倒也引起了玉河的注意
刘熙见玉河往他这瞧过来,起身告罪,只说自己连日伤怀,身子不适,要先告退了
玉河想着明日还要扶灵,点点头道:也是,我不该留你们这么久,我尚且受不住,更何况你们还小,都早些回去吧
众人都起身告退,刘熙和刘煦皆是先皇后养在坤宁宫的,既然同回,七皇子自然身兼照顾瑞亲王的责任,去搀扶着自己体弱的哥哥先出了启祥宫。可打发了抬撵的人先行一步去,在宫门口稍稍等了等后出来刘湛
刘湛就是想等着刘熙先走一步,能躲着不见就躲着不见,可是一出来见刘熙在自己必经之路那等着自己呢,心里一抖,又想着自己在这踌躇不前让宫人看着也不像话,只得自己给自己打气,强装镇定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