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恋爱纪实》榴莲十八

7、见义勇为

　　饭后，蒋密提出要送两人回家，吴双觉以不想被拐去通宵为由拒绝了他。

　　蒋密狐疑地嘀咕：“到底是谁陪谁比较多？说的我那么浪一样。”最后也只得孤零零地挤进直梯下车库。

　　并排走到扶梯口，吴双觉停到一边让付时先走上去，自己随后隔了一阶站着。

　　扶梯向下走，吴双觉低下头看见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乌黑的头发没脾气软软趴着。

　　他正在专心研究竖起来的小乱毛围出来的圆圆的小发旋时，付时仰着头转过了提醒：“前面扶手坏了，别靠住啊。”神情莫名地无邪。

　　从上向下的视线里，他整张白净的脸上杏核似的眼睛占据了大部分，瞳仁是水汪汪的碳色。

　　吴双觉应了一声，双手搭过去，把付时的肩膀往前掰，付时垂下肩松了背，顺着肩上的那股力往下走。

　　下了扶梯，吴双觉又自然地和付时并排，手向下一滑由搭着的动作变成虚虚搂着。付时垂下的手不能避免地碰到吴双觉的衣服，运动外套一摩擦便发出声音。

　　付时很少和人勾肩搭背，和最亲近的徐毅也只是被勾着脖子。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样的姿势比看起来还要亲近，自己半个身子都被环住了，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那五根指头所潜藏的力量。

　　周围人声喧闹，付时的耳朵里尽是衣物摩擦的沙沙声，心里是满满的新鲜感和一点点害羞。

　　走出商场低头见付时一副没什么方向感的样子，于是吴双觉问了句：“你车呢？”

　　“啊？”一下回到现实，付时指了指路边密密麻麻的一排自行车、电瓶车。

　　两个人就着昏黄的夜灯一辆辆看过去。在付时往挎包里掏钥匙的时候，吴双觉先一步挤进两车之间的缝隙，摊开手。

　　付时递过钥匙，尴尬地看着吴双觉这个一八五的汉子小心翼翼地把着小电驴，护左护右，慢慢挪车突出包围。

　　付时站在旁边正打算接过车，被人擦肩撞过，身体冲得向前歪，幸亏吴双觉扶着车堪堪稳住自己和付时。两个人摇晃直身的力带得旁边的车子歪歪扭扭地倒下叠在一起。

　　两个人心有余悸地站好，脸色都不太好，付时望着吴双觉尤其火大的脸色，总觉得他下一刻就要骂人。

　　正想说句没事，就听见撞付时的大妈焦急地冲远处喊：“等一下！等等！我东西还落在上面！”

　　吴双觉走过去，语气还是有点不耐：“阿姨，怎么了，有什么事也不能这么不看路，很危险的，自己万一摔倒出个事怎么办？”

　　“哎呀！我包丢了，所有的钱和身份证都在里面，你看！那！那！怎么办！还没个牌照哦！”

　　大妈手颤巍巍地指着远处一辆残疾车，拔腿又要去追。

　　付时拉住她，也有些无措地看看远方又看看吴双觉：“啊？您别急先。”

　　吴双觉骑上小电驴，交待付时在这等，果断招呼大妈： “阿姨，快坐上来，我带你过去。”

　　大妈慌张地点点头：“对！对！这样比较快！”说完，迅速用力扯着年轻人的衣摆，跨上座位。

　　小电驴以最快的速度“呼”得往前冲，风贴着头皮不客气地吹得人表情扭曲，吴双觉高声让大妈手千万抓紧了。

　　大妈嘴里发出哎、唉的单音词表示回答。

　　幸亏前面路口跳了红灯，小电驴七弯八拐到残疾车旁边停下。吴双觉站起来，一只脚撑着地面，一手用力地拍着玻璃。一个肤黝黑的老年男人从小小的车窗探出头来，不耐烦地问：“拍什么拍，干什么！”

　　吴双觉转头问大妈：“是不是他？”

　　大妈急点头，人看着就要跳下来。吴双觉慌得伸手往后护阻止她，然后冲残疾车司机解释：“她刚才坐你车，包丢车上了，你没听见就开走了。”

　　大爷盯着年轻人和中年妇女，一副不相信的警惕神情。

　　“您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狐疑的回头，大爷发现确实后座有一个老旧的布包。

　　等停到路边，吴双觉才跟着大妈松了口气。大妈拿回包喜笑颜开，硬是要塞一百块给他。

　　“小伙子，多亏了你，阿姨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别，别，阿姨，这是应该的，我要这钱干嘛，你拿回去。”

　　挣出来又被抓住，一来一往，手心都变得滑腻腻，只想赶快解脱。

　　吴双觉一个头两个大，趁对方一个不注意，把钱塞进她敞开口的布包里，动作敏捷地开出几步远，摇摇手：“阿姨，我走了，你注意好包。”

　　大妈美滋滋地挽起包，语气可惜：“你这小伙子！也太客气了。”

　　没开几步，就看见付时从对面气喘喘跑过来。

　　“别跑了，慢慢走，”吴双觉刹好车，换回了老神在在的样子：“不是让你在原地等。”

　　付时愣愣回答：“我不放心嘛。”

　　随口带出的语气词让尾音一翘，却也不和无辜的表情有任何违和感。吴双觉勾勾唇，拍拍后座。

　　见付时满脸问号便酷酷地说：“走，哥带你兜风去。”

　　“这？两个人有点挤吧，而且被交警抓到怎么办？”

　　怕警察叔叔抓？吴双觉觉得自己大概是做了好事心情好，看什么都觉得可爱极了，付时这人啊，真有趣。

　　“怕什么，走不走，我看那阿姨也不比你苗条呀，怎么你有什么地方超重了？”

　　付时第一次在他的话里听出了调戏意味，本来也不是伶牙俐齿的人，想了想回了句：“怎么样也是你重吧。”

　　吴双觉仿佛被点了笑穴，因为一句不怎么样的话乐了半天。付时坐在后面，想象不出吴双觉和蒋密一样傻乎乎一直咧嘴的模样，只能听见时不时的咯咯声。

　　付时有些担心吴双觉是不是会不会被风呛住了，毕竟唯一的头盔被强行套在了自己头上。

　　吴双觉还没过瘾，抓住付时乖乖摆在膝盖上的手往前带。

　　付时一急拍掉多出来的手，前头顿时没了声，他试探地问：“打到你了？”

　　“我好心让你抓着你想成什么了？”

　　一听声音，付时明了人家这是还在人设里演着呢。

　　薄薄的运动服抵不住秋风的夜袭，在付时的坚持下，车还是先开到了吴双觉小区门口。

　　长腿一划，吴双觉潇洒站好，手插兜里叮嘱付时路上小心。

　　付时隔着头盔看见高大的青年顶着张牙舞爪的发型朝着自己笑，露出整齐的牙齿。这是一个无关年纪的幼稚张扬的真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