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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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快一个礼拜，那株插在玻璃花瓶的兰花纹丝不动，保持着露水通透、娇艳欲滴的模样。在第四十五次向约翰解释：“魔法不是变魔术，巫师不等于魔术师。”后，约翰还是表示怀疑。凯瑟琳只能对着他的建筑模型使了一个刚刚从书上看来的漂浮咒，看见他目瞪口呆，凯瑟琳满意地挥舞魔杖把东西放了下来。不幸的是，他的模型还没来得及上胶水，落地时轰地一声倒塌了。
还好约翰过于震惊，没来得及对她生气。
但凯瑟琳因此收到了一封来自魔法部的警告信，说未成年巫师不能再没有成年巫师的监护下使用魔法。念在她是初犯且不知者无罪，暂且不做处理。
从那之后，家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他们家的避暑计划取消了，因为凯瑟琳要预习新课本。虽然她很早之前就预习过之前要学的内容。可惜那些麻瓜历史、生物、物理全都没用了。
“看吧，所以我说。不到最后，你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的major应该是什么。说不定我两年之后会去学戏文呢？”
杰西卡抓住这个机会向妈妈说明自己想推掉原本计划安排的合理性，杰奎琳一眼看穿她的把戏，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很抱歉，宝贝。但你必须去利兹大学的生物夏令营，那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她垂死挣扎：“可这样一来，我和凯瑟琳度过的时间就要减少了。你想想，我们还有多少日子可以相互陪伴呢？”
杰奎琳被说服了：“好吧，有道理。你得自己写电子邮件给莫里森教授请假。”
约翰直接在一旁翻起了白眼，连威廉都觉得有点好笑。赫利家两个女孩不和是件显而易见的事情。准确的来说，不是不和，是杰西卡单方面冷落凯瑟琳。
有一个完美妹妹不是件让人开心的事。即使是约翰，也会嫌妈妈整天念叨威廉当年的好事而心烦。
没人想被拿来做比较，特别是当你处于下风的时候。而当这个完美范本是你朝夕相对的亲人时，就连基本的礼貌客套也很难粉饰出来。
令人惊奇的是，自从凯蒂得到那封奇奇怪怪的录取通知书后，杰西卡看她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怜悯，说话也不再夹枪带棒。
大家都觉得凯瑟琳前途未卜。
连她自己都这么认为。
当然，赫利一家不知道自己多么与众不同。和那些拿到霍格沃兹其他录取通知书的麻瓜家庭相比，他们家气氛可以说是愁云惨淡。当其他孩子兴奋着欢笑着跃跃欲试时，凯瑟琳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在心里和那所私立学校说抱歉。她甚至想过，要不要在开学第一天就触犯校规被退学，这样还有机会回来，重回正轨，继续过她理想的体面而正常的人生。
他们是典型的保守主义家庭，追求普通中产阶级追求的一切，并且在自己的思维国度里逻辑自洽。除了老三约翰隐约觉得魔法似乎很好玩，其他人都不认为这是条正途。“如果巫师很厉害的话，为什么统治世界的还是普通人类？”、“如果魔法真的那么有用，为什么国家不控制并且提取魔法基因，量产巫师以代替大批廉价体力劳动者？”、“巫师们是否具有完全脱离生态环境的能力？”
抱着这些问题，凯瑟琳一口气读完了《霍格沃兹，一段校史》、《魔法史》、《魔法理论》、《神奇动物在哪里》，当她拿着这些书兴奋地去找威廉讨论时，威廉只是揉揉脸，扔过一套《魔戒》给她：“你比较一下，哪本书编得更合理一点。”
“坦白地说，我觉得魔法世界是真的。”
“坦白地说，我觉得中土世界也是真的。”威廉诚挚地抓住她的手，“我一直在爸妈面前装做一个冷静的唯物主义者，但其实——你不知道——我……”
“凯蒂，如果巫师世界有进入中土世界的方法，请你一定要告诉我。你能答应我吗？”
凯瑟琳点点头：“我答应你。”
父母与凯瑟琳进行一次长谈。最终得到的结论是：“我和爸爸非常抱歉。你即将进入我们从未踏足的领域，我们以后无法为你提供任何助益。”
凯瑟琳说：“没关系，我会努力尝试。”
她就这样半信半疑地获取着另外一个世界的知识，一边希望时间流淌得慢一些。可惜万物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就这样，离开学日只有最后三天了。这天一大早，他们家来了一位久违的客人，伊丽莎白·维恩姨妈，他们全家都对她夹道欢迎。因为她地位非常尊贵。
约翰说：“我以前一想到维恩姨妈——现在再加上凯蒂，就觉得自己生活在童话故事里。”
杰西卡尖酸地说：“凯瑟琳怎么能和姨妈相提并论？姨妈有贵族头衔，拥有一幢庄园，还有用不完的钱和穿不完的漂亮裙子。而女巫在童话里不过是反派角色。”
威廉推推妹妹的肩：“你少说几句。”
杰西卡哼了一声：“反正她又听不到。”
确实，凯瑟琳现在正和维恩夫人在花园里聊天。凯瑟琳觉得自己和这位长辈其实无话可说，但对方一直和颜悦色，像是心情极好。她们从盆栽修剪谈到了愚蠢的青春期男孩，又说起了赫利夫妇在学生时代的趣事，即将把谈资耗尽时，维恩夫人终于进入了正题。
“我听杰奎琳和理查德说了你的事情，不得不说，这非常令人惊叹。”
“呃……”
凯瑟琳暗地里有点生气，不是和父母说好了这件事不要再告诉外人吗？
“小凯蒂，我很好奇。”
啊？
“你能带我去那条巷子转一转吗？”
什么？
女人耸肩，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随和自然一些：“反正你还有一些物品需要购买，不是吗？”
“如果不是约翰用我的坩埚做有机试验……本来是不用的。”
凯瑟琳咬牙切齿。
这位金发碧眼的美人朝着年轻稚嫩的晚辈轻轻一笑，伸手抚摸她柔软的脑袋：“我们去看一看吧。”没有人能躲过这样的温柔陷阱，等到凯瑟琳意识过来，她们已经走在了人来人往的对角巷上。“快开学了，人挺多的。”女生装作随意的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经验丰富、游刃有余。
其实她这才第二次来而已。
“我们家的小巫师，你还需要些什么呢？”
“已经买好了，只要这一只坩埚就可以。”
凯瑟琳拉拉姨妈的袖子，想要离开。但姨妈看起来比她还要欢快振奋：“走！我们看看那是什么。”
她们在飞天扫帚商店前停下。店家不堪其扰，不得不贴出海报，告知从即日起禁止无购买倾向的巫师进去抚摸扫帚。玻璃门周围围了一圈一边观赏一边膜拜光轮2000的小孩，伊丽莎白姨妈只问她：“这个换算成英镑大概是多少钱？”
凯瑟琳只做了个粗略的估计：“……估计差不多一辆凯迪拉克的价钱？”
伊丽莎白恍然大悟，自信地笑了笑：“姨妈给你买。我们现在去换加隆。”
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有钱人。
凯瑟琳呆滞几秒，马上上前抓住她的手。女人顿时震颤了一下，凯瑟琳仰头提醒：“学校规定一年级新生不能私自带扫帚上学。”
姨妈看上去非常遗憾。
凯瑟琳终于松了一口气，用制度搪塞总好过直接斥责长辈不要乱花钱好。
“我亲爱的凯蒂，至少让我给你买一只宠物。”
她们去换了钱，又买了一只白色的猫。手上的金加隆还剩下很多，大概是姨妈觉得魔法生物比较昂贵，换多了钱。凯瑟琳想了想，姨妈不会再有使用加隆的机会，现在用掉总好过她直接把钱留给自己合适——那简直像是在可怜穷人。于是她说想去丽痕书店买书，伊丽莎白把钱分给她，自己则跑去了摩金夫人长袍店：“我倒要看看这里的衣服有什么稀奇。”
凯瑟琳腹诽，稀奇是没有，老土却绰绰有余，毫无时尚感。
仔细一想，倒也蛮适合贵族穿。
她选了几本名字听起来十分厉害的科普读物，又看向一本名叫《如何一只捕获人鱼》的淡蓝色图书，伸手想去触摸书脊，余光却在这时瞟到了一位老熟人。
哈利·波特。
或者说，大难不死的男孩。
如果那些书说的都是真的话——他是预示着魔法世界进入现代的标志。
一个活标本就站在她面前。
准确的说，他曾经无数次站在她面前——以一种最不起眼的方式。他们过去五年都在一个街区生活，相隔不过三百米左右。两人做了三年时间的同学，最近时不过隔了层薄薄的木板。可她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一样认真观察过他，那时两个人的地位悬殊之大令人咋舌。每当她为自己的可疑身份默默哭泣时，她又会想起他——她虽然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但总归比女贞路4号的哈利·波特要幸福。她稀薄的幸福感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哈利·波特不知道，将来也不可能会知道。她还是感到内疚。
凯瑟琳曾经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圣母姿态暗自可怜他这么多年，终于轮到他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声名远扬、光芒万丈，而她初来乍到、无人问津。
风水轮流转。
她的心里滋生出自虐般的愉快：“你好，哈利。好久不见。”
他脸突然红了，伸手挠了挠毛绒绒的脑袋：“你好……呃，凯瑟琳。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我当然记得你。”
凯瑟琳·赫利真诚地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