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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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位不速之客，赫利一家人表现出非常有教养的礼貌态度。男主人邀请她进入内厅，接着对自己的妻子使了个眼色，然后回过头来问：“女士，不好意思——您刚才说您来自什么学校来着？”
“霍格沃茨。”她的音调抬高几度，“难道你们的女儿没有告知你们？霍格沃兹，英国唯一一所巫师学校。”
听到“巫术”这两个字，饶是这位见多识广、历经风浪的男主也不由得惊了一惊。餐桌一旁，约翰手上的银质刀叉直接掉在了盘子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撞击声。杰西卡也完全呆住了，勉强保持着淑女的风度。
凯瑟琳想起前不久收到的那封信件，面如死灰。
威廉端坐在一旁，尽量保持着属于大哥的冷静：“不好意思。您是说——巫师学校？那是什么东西？”
这位穿着长袍的中年女人有些不耐烦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走近几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麦格教授的视线最后停在了年纪最轻的女孩的身上：“想必你就是凯瑟琳。”
杰奎琳抑制住自己的怒火，朝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露出假笑：“您好。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凯瑟琳即将入学的是奥森女中，片区里最好的私立学校。”
“但她是一个女巫，女巫必须上相应的巫师学校。如果她无法掌握控制魔力的方法，很可能会伤人伤己。”麦格教授解释道，然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我想，我记得你们一家。凯瑟琳六岁的时候，你家发生了瓦斯爆炸事件。”
她说中了，赫利夫人心中开始惊慌：“你怎么会知道……”
他们家正是因此搬迁到了女贞路这边。
“那不是瓦斯爆炸，那是凯瑟琳的魔力暴动。那天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她猫一样锐利的目光投向呆坐在一旁的杰西卡·赫利，女孩吓得抖了一抖。那天，杰西卡故意把去取脚踏车的凯瑟琳锁在了地下室里，自己一个人跟着朋友出去踏青了。
不，这个陌生人不会知道的，只是刚巧看向自己的方向罢了。杰西卡在心里安慰她自己。
“……凯瑟琳控制不住自己的负面情绪，然后发生了魔力暴动。魔法事故与灾害司的杰弗森来给你们做了记忆修改。仔细想一想，凯瑟琳的身边总是会发生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不是吗？”
杰奎琳皱眉：“不好意思。您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但凯瑟琳不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实际上，那位女巫的话微妙地戳破了她的心事。而母亲的注意力并不真正聚焦在自己的身上。她只知道自己的小女儿懂事早慧，从而把更多心血和精力倾注在自己那两个喜欢招惹麻烦的孩子上。女孩对自己身上发生的奇异现象已经习以为常，她每次被哥哥姐姐捉弄都能逢凶化吉；她写错的字迹常常自己消失；她经常手抖，但从未打碎过一只碟子，约翰见状也学着她这样做，结果是那些碎片劈里啪啦响，遭到母亲一顿臭骂；她为好朋友伊莱莎摘的玫瑰半年未凋。
凯瑟琳，这位位于风暴中心却一直保持沉默的女孩终于开口说话：“您说您会魔法。那么能够向我们证明吗？比如使一个魔咒什么的。我的哥哥吵着想吃冰淇淋，但妈妈没有做。您能凭空变出来吗？”
那位自诩女巫的来客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不好意思。凭空变出食物属于甘普变形法则五大例外之一，你以后将会学到。但是，不要失落，我能为你展示一些简单无害的咒语。”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长棍，挥舞了一下：“兰花盛开！（Orchideus）”
一簇茜色的花朵从杖尖绽放，茶杯盖大小的花骨朵儿流水一般倾泻下来，在脉脉的微风里晃动，然后轻轻地插在木地板里，奇迹一般地扎了根。高个女巫又喊道：“清水如泉！（Aguamenti）”那花朵和翠绿的叶子便缓缓舒展，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开来。
赫利一家目瞪口呆。
“明天上午九点，我将带凯瑟琳去对角巷购买开学必备的一些学习用具，向她展示进入方法。等她学会后，就可以自行购买物品。我不得不告别了。”
那教授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走出门外。然后在眨眼之间从街上消失了。
凯瑟琳都觉得自己像飘在空中一样，对这发生的一切没有实感。杰奎琳激烈地拉着丈夫去了旁边的书房；威廉看着自己的小妹妹，神色复杂，像喝了变质的牛奶；约翰没有忘记继续吃饭，却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纠缠着凯瑟琳问这问那。“她是魔术师吗？”、“你也是魔术师？”、“那真的是魔法吗？”、“你要去魔法学校？”
只有杰西卡事不关己地摘下了地板上生出的几朵兰花，找了个天鹅颈水晶花瓶放进去，看了眼一片狼藉的餐桌，转身决定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这样才算搭配得当。
这顿丰盛的晚餐到底还是被浪费了。只有约翰没有饿肚子。凯瑟琳自己都不知那些问题的答案，恼羞成怒地对着约翰发了有史以来第一顿火：“我怎么知道！离我远点！”
另一边，书房的气氛也剑拔弩张。
“我们必须马上给你妹妹写信。不，英格兰邮政局的工作态度令人担忧。不如这样吧，明天我请假亲自去一趟。对了，你妹夫住的叫什么庄园来着？他姓维恩，维恩庄园？”理查德手足无措。
杰奎琳险些要疯掉，压着嗓子说：“不准你去找丽兹！凯蒂是我的孩子！”
理查德牢牢扣住妻子的肩膀，伸手拍打她的后背作为安抚：“是的，是的……没人说不是，凯瑟琳是你的孩子。凯瑟琳是我们的孩子，但是伊丽莎白是凯瑟琳的生身母亲，她或许对这种事会有主意……”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什么？她会有什么主意？我的上帝啊！凯瑟琳是她一夜情的产物，她甚至不知道她孩子的父亲叫什么名字！她要嫁给有钱人，所以把凯瑟琳丢到了救助中心门口……如果不是哥哥怕她做傻事一直跟踪他……”
“是的，是的。我们给了凯蒂第二次生命。”
杰奎琳大声说道：“我们给了她所有我们力所能及的东西……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私立学校、从不让她穿旧的或者不合身的衣服！我们对杰西都没这么体贴周到！”
“是的。凯瑟琳她知道，她不会离开我们。”
杰奎琳捂着脸喃喃自语，透明的泪水从两颊滑落下来，打湿了丈夫的肩膀：“……但她必须要离开我们了，她居然也是个巫师。”
“等等，‘也’？”理查德望着自己的妻子，陷入震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亲爱的，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告诉我？”
第二天上午，赫利夫妇早早出现在艾什诺庄园门前的草坪。他们坐了一夜火车，两个人都眼眶发青。丈夫紧紧握住妻子的手：“我的连襟是个子爵，我的小女儿是个女巫。耶稣啊，这辈子我什么都见过了。”
“你的幽默感有些不合时宜。”
赫利先生笑着亲一口妻子的手：“是的。我刚刚发现了。”
与此同时，威廉·赫利，这位自持成熟稳重的准大学生，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轰然崩塌了。
他现在处于对角巷的中心，古灵阁银行前。父母临时说有要紧事，于是他负责陪同小妹来对角巷，顺便观察这位教授的底细。
刚到达破斧酒吧的时候，他差点就直接拉着凯蒂转身离开。这个破旧肮脏的狭小酒吧可不是他们这种体面人应该来的地方。这么讲有些刻薄，但酒吧老板长得就像个压扁了的核桃，见到他们三个走进大门，酒吧众人的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几秒，又移开了。
只有酒吧老板汤姆对他们笑了笑，寒暄一样问道：“麦格教授？带麻瓜新生来对角巷？”
“如你所见，是的。”
凯瑟琳很敏感地捕捉到这个词：“麻瓜？这是什么意思？”
高个女人低头，用一种怜惜的眼神看向这个一无所知的小女孩：“麻瓜是巫师用来称呼不会魔法的人的词。”
威廉有点想笑：“这算什么意思？你们所谓巫师界也有种族歧视主义？”
两个傲慢的人注定不能融洽相处。麦格教授把头扭开，没有理他。凯瑟琳跟着她到了酒吧后门这边，麦格教授一脸郑重地对她吩咐：“记住了。垃圾箱上面，往上数三块砖，再往横数两块……”
凯瑟琳点头如捣蒜。
她严厉地说：“重复一次。”
“往上数三块，往横数两块。”
“没错，然后敲三下。不是两下，也不是四下。而是三下。”
她说着便用魔杖在那块饱经风霜的棕色砖头上点了三下。最后一下挨到那石砖的时候，它剧烈地抖动起来，中间的地方出现一个小洞，洞口越变越大。一条街道凭空出现。
威廉的嘴巴简直合不拢了，凯蒂望着这条鹅卵石铺满的街道久久无言。
“这就是对角巷。”
等到威廉的脚也踏上了这条解道，他们进入的那道门便轰然合上了，一切像是从没发生过一样。他们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而麦格教授在这里大概是一个名人，无数路过的男女老少向她鞠躬示意，还有一个衣衫不整的英俊男生冲出来夸张地问好：“院长好！”
“你好，伍德。魁地奇练习得怎么样了？”
“还不错，暑假我们去了保加利亚度假，不得不说他们的打法颇有新意。”男生停下来整理衣衫，灿烂的阳光把他的脸蛋红扑扑的，他挠着头解释，“我刚从魁地奇精品店里挤出来，被踩了好几脚，还有人扯我的衣服。他们都疯了。不过新的光轮2000确实很迷人。”
凯瑟琳和威廉一句话也插不上。
麦格教授笑眯眯地：“祝你开学愉快。”
那位学生离开了，他们来到一幢宏伟的白色建筑面前，青铜大门旁站着两个矮小的奇幻生物。如果他们没有猜错的话，那就是神话里的妖精。
“当务之急是去古灵阁兑换巫师货币。”麦格教授说，“这不是个麻烦事，只要进大厅就能完成。在我看来，赫利先生一个人就足以完成，我想和凯瑟琳单独聊一聊巫师世界的注意事项。赫利先生，不知道您是否有能力处理？”
“你们连货币都要和我们‘麻瓜’隔绝开来？这还真是……”
凯瑟琳戳戳威廉的胳膊，她不知道自己温和谦逊的哥哥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咄咄逼人起来。也许哥哥和自己一样害怕，也许他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所以选择用尖锐来面对。
威廉望了妹妹一眼，识趣照做。他确实已经开始质疑自己的世界观。
麦格教授一丝不苟地说：“从此之后，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你都要保密。如果违反了国际巫师保密法，你会被追究责任。”
凯瑟琳问：“我不明白？入学是强制的吗？”
麦格教授很惊奇：“难道你不想进霍格沃兹？”这些年来，她接见过的麻瓜小孩都跃跃欲试，兴奋不已，只有家长纠结犹豫。
“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她的语气变得强硬：“我很抱歉，赫利小姐。你恐怕没有资格选择。你是个巫师，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这对凯瑟琳来说不算愉快的一天，对威廉也不是。他们抱着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乘坐地铁回家，还要承受路人打量的眼光。路上没有人说话。最后威廉给她买了薯条、冰淇淋和爆米花，凯瑟琳才努力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威廉显得落魄又可怜：“天哪，今天就不能发生一件有趣点的事情吗？”
凯瑟琳一边蘸番茄酱一边说：“其实有的。很巧，我听到街上很多人议论一件大事。说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大人物也是今年进霍格沃兹念书……他好像做过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我弄不明白。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呢？不过很巧的事情是，那个大人物叫哈利·波特。”
威廉面露困惑：“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有什么独特。”
凯瑟琳挠挠头：“我想想。噢，不好意思。你当然不会知道了，你自从中学就开始寄宿了。是这样的，和我们住在同一条街的一户人家有个养子，也叫这个名字。不过同名不同命，他非常可怜，那户人家好像虐待他，在我以前的学校，也有很多人欺负他。爸爸妈妈好几次都想报警，但怕惹麻烦。他总是穿着不合身的肥大衣服，头发乱糟糟的。他有一双漂亮的绿色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