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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山海镜 …我过去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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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去总不相信你的爱,我不明白,我的容貌变了,性格变了,习惯变了,爱的不记得了,怕的成了自己最骄傲的资本,而你依然爱我,爱的是什么?
可终有一日我变成了你,才明白,原来这种爱,这么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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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兮,简兮,作为一只凤凰,上古神兽,六界中顶高贵的存在,却被取了个这么不霸气的名字,我内心其实很是不满。
可简兮这个名字是我们迷离之境的境主取的,而六界中又没有哪个生灵敢得罪我们境主的,也就没有哪个生灵敢站出来说个不是。
而等我长大有了审美能力之后,所有与我亲近的生灵又已经习惯了唤我简兮,即便是我改了名,大家也依旧叫我简兮。
不过好在简而乐兮,简而安兮,寓意还是很不错的,所以我只好接受这个不霸气的名字。
可荆棘走了后,我才知晓,我虽身为一只凤凰,天生骄傲,但只要荆棘在我身边,我便能做到简而乐兮,简而安兮的模样。荆棘走了后,整个迷离之境都是简而乐兮,简而安兮的模样,唯独我,再做不到,也装不出那副模样。
六界命书上的六界规定,魔界无山木,仙界不双修,妖界无轮回,冥界不见光,人界不修仙,神、魔、仙、妖、冥五界不得踏足人界。
除了六界之外的迷离之境之外。
荆棘去人界之后,我夜夜梦见的,都是荆棘被人推进炽热的火坑里,被烈火焚烧,爬出来后又被推倒在地,被数不清的面目狰狞的人踢打,被数不清的利器刺穿。
七个夜晚,荆棘走的七个夜晚里,我夜夜都会梦见这样的画面,在梦里,我就站在荆棘的面前,看着她的身体被烧成黑炭,看着那些利器从她身体里带出一道道的血柱,她的表情痛苦而绝望,她的惨叫声凄厉而嘶哑,而我却动不了,也帮不了、救不了她。
梦里的画面太过真实,甚至连那些凡人狰狞的表情都太过惟妙惟肖,以至于我不得不担心这样的事情会真实发生。
于是我偷了叶卿衣的一书万禁,翻了一天一夜,终于查到在迷离之境的妄河源头有一面山海镜,可以通往六界任何一处。
偷溜进妄河源头时,迷离之境里凡是长眼睛的我都是躲着的。
而这长眼睛的,便许多了,凭空而流的妄河之上的灵兽,花草之间的精灵,都是长了眼睛的。便就是门口那只刚会睁眼的小肉鸟,我也是躲着的,毕竟那是只没见过世面的小东西,而似我这般绝世倾城,是一定会引起那只小肉鸟的注意的,万一它一激动发出点不该有的声音,招来个什么不该来的,便十分划不来了。
可我没想到,即便我做到这般天衣无缝,还是被叶卿衣发现的意图。
祭瞑、叶卿衣、石无水,迷离之境里有身份的赶到妄河源头之前,我已经用妄河源头水祭起了山海镜。
只是我第一次祭这山海镜,不懂得使用方法,也来不及去研究使用的法子,只能将人界的山海一番一番的翻看。
可我最终还是没能找到荆棘,叶卿衣掐了个诀打破了我的山海镜,而那跌落下来的漫天水珠中,我已看见了荆棘那十分宠溺的笑容。
可惜那番景色转瞬即逝,而我也知,如今她那般的笑容或许不再是因为我的缘故,便更加的失落。
我想,我原本就要寻到她了。
我一心记挂着那已破碎的山海镜,便是背对着叶卿衣的,可即便如此,我依旧感觉的到叶卿衣盯着我的目光十分冷冽,清冷如叶卿衣,便只是说话的声音让人听了,也觉的寒烈刺骨:“是我高估你了,我以为我那日同你讲的道理你都听懂了,未成想,你尽然妄图背着我们溜到人界去,我就该将你关到迷离之树下,省得你再闯祸事。”
“是呀,小简兮,你怎么这么笨,背着我们还是被我们发现了。”
我回头,恰巧看见叶卿衣轻飘飘地扫了石无水一眼,吓得石无水连忙拿伞挡脸,向我投来一个责怪的眼神,似在怪我又害他讲错话。
可我却只想感叹……原来真的在山洞里,石无水也不会放下他的伞啊。
可不知为何,无论石无水和叶卿衣什么样的态度,我却独觉得祭冥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神,令我十分膈应。
过去我以为,这世间,能将温柔贤惠做到如荆棘那般极致的,要么还没生出来,要么就是还没成精,是以,除了人界以外的地方的生灵,应该没有哪个不喜欢荆棘的。但不知为何,祭冥见到荆棘总是一副十分不悦的模样。
所以虽然荆棘走后祭冥日日来看我,关于溜进妄河源头去寻找山海镜这件事,我却是从头至尾都是瞒着祭瞑的。
可他知道之后,没有一丝责怪,也没有其他的情绪流露出来,令我十分失望。
我终究,不是可以影响他情绪的那个人。
我对叶卿衣说:“是你们太低估了我对荆棘的感情,就算关我一千次,一万次,我一样能一千次,一万次的逃出来。”
若是从前,我说这话时,必定是骄傲的,自以为是的,可此刻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却干得不行,没有一丝威力。
“我当初就不该让荆棘带你,使得你如今这般依赖她。”
“依赖荆棘是错吗?明明是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将荆棘投到人界去的。”
我就是依赖荆棘呀,孩子不就是依赖自己的母亲的吗?我一出生便陷入昏迷,荆棘是我醒来后一眼选中的人,是我牺牲我的骄傲才求来的,她就像我的娘亲一样,宠我,疼我,我这三万年的温暖都是她带给我的,我每次沉睡之前最后一个看到的是荆棘,每次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也是荆棘,我依赖她一点怎么了?
“她是一个神。”叶卿衣愠怒:“我一没压制她的法力,二没封印她的记忆,她不过是去人间走一遭,如何去不得了?”
当然去不得!人界是比冥界和魔界还要恐怖的地方,人界的凡人阴险狡诈,人界战事频频。
荆棘说人界的凡人没有法力,必须靠食物维持生命,可即便如此,一般人的寿命也只有几十年。
只有几十年寿命的生灵,也能将整个人界搞得腥风血雨,何其恐怖。似荆棘那般温柔善良的神,如何去得?
“人心险恶,人间炼狱。你没听说过吗?”
“你……”叶卿衣欲再说什么,却被一道空灵绝音打断:“人心险恶,人间炼狱,简兮,你便是这样看待人界的吗?”
迷离之境的境主,我还以为境主一向喜欢游历六界,从不在迷离之境长期逗留,此番已经离开迷离之境了。
“难道不是吗?”我反问道,自觉十分占理。
“人间也是有温情的呀。”境主的空灵之声再次传来,循循善导。
“那也是人心险恶而故作姿态,是伪善,是假象。”否则,六界命书为何独限定人界不可修仙,又规定其他五界不得踏入人界?
“伪善?曾经,我也是这般看六界的呢。”不知为何我竟觉得境主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忧伤,“简兮,你当真无论如何都要去找荆棘?”
“当然。”
“可是离开迷离之境,你可能会失去很多的。”
失去的,都是曾经拥有的,而我曾经拥有的,唯有迷离之境,荆棘,叶卿衣,石无水,还有……祭瞑。
我看向祭瞑,而他此刻也正看向我,迷离之境里,他最不喜欢荆棘,可是,他在忘川河畔待了那么久,隔壁有三生石,有奈何桥,有孟婆汤,他应该耳濡目染,最懂我的心意了,对吧?
我看着祭瞑,又想他说一句支持我,又怕他一说出来,我反而舍不得再离去。
可是他只冷漠淡然地看着我,至始至终没有言语。
从一开始,我便知道他是这样毫无波澜的人,一旦认定了,便谁都无法今他动容。
“可我一开始也什么都不曾拥有,除了荆棘。”我这么说。
后来我想,那时候境主给我的选择,是去人界还是留在迷离之境,是祭瞑的态度或者是我自己的别扭,将其生生扭曲成了是选择荆棘还是选择祭瞑。
而我,选择了荆棘。
“也好,我喜爱人界一物,我差去的寻者,无论神鬼,皆被那伪善所迷惑,不若你去帮我取来,我便允许你开山海镜,谁都不会再破坏。”
人界领域乃六界最大,我便是去了人界也未必能找到荆棘,唯有开了山海镜,先寻到荆棘的方位,再去寻她,耗时最短。
而我早一点寻到荆棘,她便少受一点伤害。
我点头应承道:“好。”
“卿衣。”境主的口吻中带着淡淡的命令之意,不怒自威。
叶卿衣十分不悦,却也无可奈何,不敢忤逆境主,只好对着源头水施了一个法,不,是施了一个小小小小的法,就像只是弹走了手指尖上的一点灰而已一般。
可就叶卿衣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原本已经归于平静的源头水再次起了涟漪,成千上万的水珠飞起。
我要用半个时辰才能凝起的山海镜,于她不过弹指间的事情。
山海镜中,是一千戈壁沙漠,狂风吹过,除了漫天黄沙,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境主的声音再次传来:“骨悲骨,花悲花,这片荒漠中开着一朵骨上花,悲鸣摇曳,煞是招人稀罕。”
我不由得疑惑:“只为了一朵花?”
“好看。”
“……”
十分没有说服力的理由,却的确是不得不相信的理由,这便是我迷离之境的境主没错了。
我将山海镜的景象起劲瞧了一番,恨不得把山海镜瞧出个窟窿来,也没出什么花来。
叶卿衣说:“你得自己去寻,唾手可得的东西就不珍贵了,她不喜欢。”
可要是我自己去寻就真能寻得到,我何不直接去找荆棘呢?
石无水说:“小简兮,你找不到她的。就算你找到她,你也带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