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伍六七 柒归》祸也

45、〖反转〗 时空反转番

　　【番外·交换】

　　【平行世界互换脑洞】

　　☆、唐卿

　　唐卿刚醒。他坐在床上，有些走神，只听耳畔的人唠唠絮絮。
　　那人先是惋惜的骂他，说他榆木脑袋不开窍，然后又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将他批得一顿里外不是人。唐卿走着神、一心二用听了会，光是挨骂，重要的讯息其实没得到多少。
　　唐卿仅仅听到自己出什么任务时磕到脑袋，好像磕坏了。但更让他在意的还是他已经许久没有挨过骂，因此心下有片刻茫然。他还记得自己适才缠着唐术士，要他给自己讲睡前故事。讲讲他的妈妈、讲讲他是从哪来，讲讲他为什么要叫唐卿。唐术士却逗他玩，即兴一首打油诗，只说：

　　唧唧复唧唧。

　　唐卿说你别欺我不识字。唐卿的卿不是唧。

　　唐术士说你别急，这诗还未完呢。他就摇头晃脑，尽管说：

　　唧唧复唧唧，术士生小卿。问何故唤卿？自是术士生小卿。

　　不消唐术士明说，唐卿自己也能听出来：他被糊弄了。最后半大的男孩闷声不吭翻过身，他扯了被子当头一盖，眼睛一睁一闭，意识模糊的两三秒，反应过来时，他便不在熟悉的地方了。

　　或许现在在做梦，唐卿慢吞吞抬起眼睛。身旁没好气骂他的人实在面生。他非但不认识，还莫名觉得他嘴脸阔噪得很。视线稍往下瞥，更见着腰间隐约挂一块牌，寥寥数笔勾勒着一个字：叁。

　　这块牌倒有点眼熟。不是字，只是这个样式，唐卿在唐术士那见过。区别在唐术士的那块看不清刻字，因此唐卿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微微蹙眉，心里飘过一个念头。

　　夏天的蝉都没眼前这家伙烦人。

　　他当真听了好久。有个慢吞吞的呵欠，打出来以前，门外又有谁进了屋。这下蝉不说话了，讪笑一下，讨好地喊道，诶，首席。

　　新来的人嗯了声。唐卿发觉他目光直直看向自己，稍显关切。

　　只听他问，“觉得好点了吗，肆？”

　　肆？

　　同样陌生的称呼。却有点似曾相识。唐卿下意识垂眸，盯着腰间，果然，那也有一块牌子。他心中产生微微的困惑，沉默了会，轻轻应道，“嗯。”
　　首席走上前。蝉很有眼力见的告退房外，但他没能将唐卿心底冒出来的小问号一并带走。唐卿只好自己找答案，他抬起眸，看着首席，想问什么，话到唇边又问不出来，清冷眸光凝住半晌，移开了。

　　他不擅长和人打交道。静静听首席说话，首席却似乎将唐卿的模样认作身体仍有不适。他和他聊了很短的一盏茶，唐卿勉强捕捉到几个名词，什么首领啦、任务啦。还有个刺客联盟。首席说任务不急，人没事就好，让他好好休息，话说完前提及一个人，这个人唐卿也认识，是梅花十三。

　　首席：等你身体好了，我还给你做牛杂。到时候来我家，十三也希望你快些好起来。

　　听起来好像首席多才多艺一样，还会做牛杂。唐卿没吃过这东西，也对那股膻味不感兴趣。所以这话他没法接，眨眨眼，顺从应好。语罢了，首席转身离开，门外光影交错，衬得他身形挺拔。和唐卿记忆中唐术士的背影有些相似。那相似只一点，有种模糊的感觉，唐卿还品不出来。

　　他低下头，摩挲着腰牌。翻过来看，上面刻着一个肆。不知是代号还是别的东西。他对现在的情况仍然一头雾水，这时听窗外一声轻响，又是那只恼人的蝉，鬼鬼祟祟探了头。他嘴角挂着无故自信的笑，他语重心长地说，肆啊。

　　诚然，肆的性子并非传闻中那么讨厌，但他始终霸着排行榜第三的位置。既然挡住了他们向上爬的路，那么该杀的人还是应该被杀的。所以啊。
　　叁想，千万别怪我无情呢，肆。

　　“既然你受了伤，不要怪——”我。
　　他的话没机会说完。唐卿冷冷地看他一眼，抬手，便有数根银线冒出来，把他缠得严严实实。线在稍黯的光下不甚明显，很难看清。但它实在结实，因为叁不信邪地挣扎良久，最后只让它收得更紧，勒的自己喘不过气。

　　他瞪圆眼睛看着唐卿的样子有点滑稽。唐卿下了床，站得不太稳，头还有点疼。这时他才理解了一些出任务撞到脑袋的涵义，站了片刻，转向叁。

　　唐卿刚刚才在口袋里摸到一捆线。他看过便知道，果然是傀儡线。唐术士从前不爱他用这些，经常藏着掖着要当什么玩意的压轴宝贝。但他不知道唐卿小崽子瞒着他，和梅花十三一块把他那些宝贝翻了个遍。东西有的没的看了一堆，找到的傀儡线拿出来，多得能当作花绳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唐卿口袋里的傀儡线手感不大对。它好像生了锈，有很长一截都像许久未曾使用。虽然不碍着唐卿把惹人烦的家伙捆起来，更何况他还想杀他。

　　唐卿自己没什么情绪。但他对别人的情绪却很敏锐。敏锐到他能感觉到适才的首席提起梅花十三，语气里的柔情，还有对他的关心。他想梅花十三是找着要保护的人、还是保护她的人？恐怕答案他不能一下便知。就站到窗前看着叁。

　　叁的脸色煞白。唐卿见着他眼底倒映出自己现在脸色苍白的无力模样，一时间还没分辨出谁才是病人。只想，难怪他想提刀进来，现在自己这幅样子，不正是任人宰割吗。
　　唐卿和叁对视，后者眸中映出的那张脸和唐卿印象里自己的那张相差不大，五官轮廓熟悉也陌生。他好像长大了点，抿着的薄唇更冷，和唐术士惯常那样的如玉公子相差甚远。

　　更像在做梦了。

　　唐卿敛下眸光。神情恹恹地说，“我是谁。”

　　这应该是个陈述句。唐卿明明很认真的问他自己是谁，可叁好像误会了，他哆哆嗦嗦的以为唐卿的意思是他以为他是谁，怎会这样容易被一个乐色杀，连连点头道：“对、对，您说的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吧？”

　　唐卿盯着叁，一时有点无语。他觉得磕坏脑袋的那个人不是他，而是眼前这个烦人精。

　　唐术士教导有方。唐卿不曾有过轻视一切生命的念头。他眼睫毛轻轻颤着，提不起报复的兴致，想了会，也只想了会，随后任叁在窗下倒着，他径自转去门边，摁摁眉心，打算出去走走。

　　如今做梦也好。他暂时不想见到自己父亲，不想回去听那首打油诗，糟心。

　　☆、肆

　　肆刚从冗长的梦里醒来。他觉得自己后脑勺嗡嗡疼得厉害，伸手去摸，惊觉触感不对劲。
　　头发顺了不少，但也短了。他没摸到自己的小辫子，就像不知被谁趁他睡觉偷摸着给剪了。他还记得自己刚刚出任务，砍完人回来的路上一时不慎，踩了香蕉皮，磕在门槛上当场扑街。

　　他这次的目标是颜艺国的人。众所周知颜艺国国民长得都不差，但肆觉得上天是极公平的。给了他们好看的脸，没给他们能用的脑子。雇主恨嫁，雇了刺客去暗鲨自己前男友。结果肆人都到那地了，交完任务以后雇主当场反口，期期艾艾对他抛着媚眼，说他男朋友嗝屁了，肆得赔他一个。

　　肆：？
　　当肆在键盘上缓缓敲出问号时，一般不是他有问题，而是他觉得别人有问题。
　　关键在于雇主是男的。他脑子坏了才会知男而上。肆欲言又止又双叒叕止，拳头硬的不行，没忍住揍了雇主一顿。

　　其实这个奇葩任务本来不会落在肆头上，这是佰的任务。只是佰在酒馆喝八二年旺仔闹了肚子，肆顺手替他应承下来。
　　不过这不是重要的地方。重点是打了小的来了大的，麻烦这就不请自来。雇主原来还有个石更国老爹。他和肆这个快乐小孤儿拼爹，最后当然是肆被追得撒腿跑过十条街。

　　好不容易甩掉人，途经茶馆的路上，肆转进去喝茶歇歇，就在那一个千千万万的不小心，正平复着心情，没留神踩中香蕉皮，眼睛一睁一闭，他的辫子就没有了。

　　气得肆差点骂人。他头发留了几年，那发量，不知有多少人羡慕。现在疑似遭人记恨了，他登时燃了起来，掀开被子要下床铺找自己的武器去逮罪魁祸首大战三百回合，结果他刚掀开被子，他伸手，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一截白皙藕臂上。
　　这节手臂带着孩子气的圆。和肆平日清瘦的手腕要多不像有多不像。他禁不住愣了会，小小的脑袋充斥大大的疑惑。接着忽然有手掌搭在他发顶揉了揉，肆心下一惊，他诧异自己居然没发现旁边有人，眼底霜色顿时凝起来了。

　　有个声音好声好气道：“别气了小崽子。我给你表演木偶戏，怎么样？看不看？”

　　声线多熟悉啊。肆敛下眼睫，呼吸重了些。有许多年，木偶戏三个字不曾在他生命里出现，他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却有个名字在嗓间滚动几番，艰涩到根本说不出口。

　　他确信他在做梦。
　　因为那个人不会出现了。
　　就像石更国那人拼爹，他只能拼自己能跑几条街，因为他没爹。
　　其实越到后来几年，那个人来他梦里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上一次肆与他梦里见，还是三年以前。他闭了闭眼藏起所有情绪，轻轻点了点头，听到唐术士得意洋洋的说：“那你可瞧仔细。”

　　只见唐术士手一挥，一个木偶小人跳上木桌。有模有样鞠了一躬。他清清嗓子，怪声怪调道：“从前有一唐小卿，只爱向爹要亲亲。”

　　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