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情人》落孤

10、第10章

　　吃完面，两人逛到古镇的一片湖边。

　　开发商为了吸引游客，别出心裁地在湖上设计了一些十分刺激的水上活动，比如通过类似吊威亚的形式模仿江湖侠客踏水而行。

　　虽然保护措施相当到位，但沈衍看着那些在湖上吊上吊下不停尖叫的人，还是很快收回了目光。

　　他正要继续往前走，突然注意到旁边的萧煜还在看：“你要玩吗？”

　　萧煜转头看他：“哥哥玩吗？”

　　沈衍摇头。他对这种活动向来都是敬谢不敏。

　　萧煜：“走吧。”

　　沈衍愣了下:“你要玩就去吧，我在旁边等你。”

　　萧煜看了眼等在烈日下摩肩擦踵的围观人群，笑道：“我也不想玩，太热了。”

　　午后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两人找了个凉亭避暑。

　　沈衍早上特意在酒店做了绿豆冰，纯天然无添加。萧煜见对方在处理工作，便一边嗦冰一边掏手机出来看。

　　这一看直接顿住。

　　微信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居然都来自萧承。

　　【小煜，听说你沈衍哥带你去吴月古镇玩了？】

　　【叔叔记得你好像对那种地方不感兴趣吧】

　　【你沈衍哥这人是比较无聊，以前跟他出去，他连电子门票在哪儿看都不知道，还暗搓搓百度，得亏我看了眼他手机】

　　【外面那么多吃的可以买，他还做了自己带，整得跟小学生春游似的】

　　【你就当帮我一个忙，耐心陪他好好玩一玩，让他开心点】

　　【回来以后叔叔补偿你，听说你最近在看兰博基尼那辆车？那玩意儿光有钱拿不着，我正好认识人，一句话就能给你搞定】

　　虽然上次在萧家萧煜偏帮沈衍，但在萧承的记忆里这两人并不熟，他觉得萧煜那么做纯粹就是叛逆，想给他捣乱。

　　他自认为了解自己这侄子的性格，这会儿说这些话纯粹是想通过讨好萧煜来让他帮自己哄着沈衍。

　　自从上次从会所出来后，沈衍就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这句话过后萧承不知道干嘛去了，又过了半小时才再来消息。

　　【人呢】

　　【是不是玩得不开心了】

　　后面还有消息，萧煜却已经不想看下去了。

　　他点开回复框，只回了一个字就将萧承拖进了黑名单。

　　杯子里还剩最后一点绿豆冰，萧煜掀开杯盖，将附着在杯壁上的最后一点吃抹干净。直到嘴里余味消尽，才又打开微信，把头像换成了之前顾允发给的他一张书法博主的板写。

　　白底黑字：今天真开心

　　吃完饭，两人逛进一家古玩店。

　　店里陈列架最醒目处放了两颗腕力球，看完旁边的文字介绍，沈衍和萧煜对视一眼，正要走，店家突然叫住他们。

　　“诶，二位！”店家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她打量了眼两人，眼中闪闪发光，殷勤道，“这腕力球可是秦武王赢荡小时候练功用过的，价值连城啊，您二位再看看呗？”

　　沈衍：“不用……”

　　萧煜：“真是秦武王用过的？”

　　小姑娘激动地解释：“是啊，这东西早年流到国外，我是最近才从别人那儿收来的。”

　　见萧煜戴上橡胶手套，小姑娘立马把东西奉上。

　　萧煜把腕力球捏在手里转了两圈，咔嚓——

　　其中一颗球直接在他手里被捏出了一道缝。

　　沈衍惊讶地看着萧煜。

　　小姑娘直接傻眼了。

　　“秦武王力大如神，他用过的……”

　　萧煜扯了下嘴角，放下东西，没再说下去。

　　小姑娘瞪大眼睛：“不可能！这东西历史悠久，一定是你力气太大了！”

　　萧煜眉梢微挑，转头问沈衍：“哥哥，我力气很大吗？”

　　沈衍愣了下：“……应该挺大的吧。”

　　虽然一早就看出东西是赝品，但即使再假，那也是仿着真品做的，沈衍怎么也没想到萧煜会直接给捏出缝来。

　　“应该？”萧煜笑吟吟地看着沈衍，准确说是看着他腰往下的部位。

　　过了很久，见对方依旧满脸茫然，才堪堪收回视线。

　　沈衍微微一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萧煜刚才的表情好像有种……莫名的遗憾？

　　就好像在期待什么，却没有得到回应。

　　“那个……”

　　旁边传来小姑娘弱弱的声音，沈衍对上她的目光，又觉得里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好像还有点兴奋。

　　他干咳一声，觉得自己今天好像有点不太正常：“这两只球的外观雕刻确实很逼真，问题出在光泽度上。”

　　拿假货当真货卖是违法行为，即使要做，一般也不大会堂而皇之地放在人来人往的古玩店里。加上刚才小姑娘听到东西是赝品时的神情，沈衍觉得她应该是被骗了。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行家大佬，听完科普，小姑娘直接蔫儿了。

　　沈衍见状有点不忍：“虽然是赝品，但能做成这样成本也不低，这样吧，你开个价，我把钱赔给你。”

　　听到沈衍要帮自己赔钱，萧煜愣了下：“哥哥就这么确定她不是装的？”

　　小姑娘下意识地要辩解，接触到萧煜淡淡的眼神后又莫名卡壳了下。

　　她摆摆手：“赔钱就不用了，本来也是我自己的问题，学艺不精就当买个教训，比起这个……”

　　小姑娘脸上重新堆起笑：“您二位能不能帮我个忙？”

　　萧煜眉梢微挑：“你都说是你自己的问题……”

　　小姑娘：“帮我合演一出断袖戏。”

　　萧煜：“……”

　　沈衍瞳孔微缩：“断袖？”

　　小姑娘搓搓手：“这不最近挺流行这个嘛，我前两天就琢磨在我后院的戏台子排一出招揽生意，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说着眼神在萧煜和沈衍之间暧昧地逡巡了一下：“您二位是一对吧？”

　　沈衍整个傻了：“不……”

　　“哥哥。”旁边响起萧煜的声音，“我们演吧。”

　　沈衍震惊地看向他。

　　萧煜眼睑微垂：“弄坏了人家的东西，帮人家一个忙也是应该的。”

　　沈衍有点恍惚：“你刚才不是说……”

　　萧煜：“我现在知道错了。”

　　沈衍：“那我们赔……”

　　“她都说了不要钱。”萧煜扫了眼旁边抱着脑袋疯狂点头的小姑娘，伸手轻轻拽了拽沈衍的衣袖，“哥哥帮我一起改正错误好不好。”

　　萧煜：“求你了。”

　　直到回到酒店，沈衍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哥哥。”萧煜从前台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我问了，我们明天吃晚饭的餐厅有古琴。”

　　按照小姑娘说的，要演的剧本还有点地方要修改，明天下午才能发给他们。别的都还好，只是里面有一出古琴双人弹的桥段是重中之重，希望他们能提前彩排一下。

　　所以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呢？

　　而且他刚才好像都没跟小姑娘澄清他和萧煜不是那种关系……

　　萧煜：“哥哥？”

　　沈衍：“……恩？”

　　萧煜：“……你不会后悔了吧。”

　　说话间，那双好看的狐狸眼又微微下敛了些。脑海中浮出小青年在古玩店求自己时的模样，沈衍在心里长长吁了口气。

　　罢了，反正只是演戏，孩子高兴就好。

　　——

　　第二天下午四点，两人搭着沈衍朋友一早预备好的车子去餐厅。

　　车上，沈衍挺着腰杆处理工作，萧煜则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看小姑娘刚发来的剧本。

　　这家餐馆是全城最著名的国风餐厅，开在近郊的一个公园里。除了提供餐饮之外，里面还有汉服体验馆，民俗乐器体验馆等等。

　　吃完饭，服务生将沈衍萧煜领到乐器体验馆里：“外面有剧组在拍戏，大家都去围观了，现在没什么人，您二位随意。”

　　服务生走后，两人坐到古琴前面。沈衍的古琴是小时候他爷爷教他的，只是他没想到萧煜也会这个。

　　沈衍：“你知道双人弹……”

　　话音未落，沈衍突然感觉自己被一团炙热的气息包裹。他转过头，就见一条修长的胳膊从后绕过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圈在了臂弯间。

　　沈衍怔怔地看着抚在琴弦上的手，虽然没有实质性碰到，但这样的姿势就好像萧煜从后面抱着他一样。

　　“不知道。”缱绻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哥哥教我。”

　　他们的距离太近，近到沈衍觉得自己好像能听到从萧煜胸腔里发出的心跳声。

　　就好像那一晚……

　　记忆深处的旖旎画面骤然浮上脑海，沈衍微微一颤。他想跟萧煜说合弹不用凑那么近，又想到古琴的特点，不用这个姿势确实没法两个人弹一把琴。

　　萧煜：“怎么了？”

　　小青年的声音听上去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沈衍：“……没什么。”

　　真是太不像话了。那晚的事只是个意外，人家孩子估计都忘了，自己却还在这儿想些乱七八糟的。要是被萧煜知道……

　　沈衍暗吸口气，在心里默背了遍党章。随后集中注意力和萧煜交流弹奏细节。

　　等交流完，沈衍感觉自己的心静了不少。他抚上琴弦，正要开始起调，小指突然被轻轻蹭了下。

　　沈衍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萧煜又把手挪开了。

　　“抱歉。”萧煜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愧疚，“第一次没什么经验。”

　　第一次，没经验……这话好像有点熟悉。

　　意识到自己在联想什么，沈衍好不容易静下去的心又乱了起来，忙道：“没事，开始吧。”

　　他们的琴技虽然比不上专业人士，但也不差，弹奏过程总体顺利。但就好像萧煜说的，因为之前没经验，所以中间有好几次他的手都和沈衍碰到了一起。

　　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指尖往上蹿，每次指节一擦到，沈衍就会想到对方说的第一次，进而联想到更多十分不社会主义的东西。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一首曲子弹下来，沈衍感觉自己呼吸都有点困难。

　　“哥哥，你出了好多汗。”小青年的声音近在咫尺。

　　“……恩，这里空调开得好像有点高。”沈衍耳根发热，“我去喝点水。”

　　说着就要起身，萧煜却还维持着弹琴时的姿势。

　　“哥哥知道我们要演个什么样的故事吗？”

　　沈衍摇头：“我还没看剧本。”

　　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抚过，萧煜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余热，喃喃道：“一见钟情，阴差阳错。”

　　沈衍愣了下。那一瞬间，他好像在萧煜含笑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怅然。

　　他们刚才合奏的曲子有点悲情，沈衍正想着萧煜是不是受了影响，下一秒，耳边突然响起一阵衣料摩挲的声音。

　　等沈衍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萧煜轻轻抱了过去。

　　一直虚绕在周身的炙热气息化作实质，隔着薄薄的衬衣贴上沈衍的皮肤。他睁大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萧煜：“合奏结束，这里要抱一下。”

　　温热的吐息蹿进耳畔，沈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萧煜原来是在彩排。他想说自己还没看剧本没法配合演，旁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衍衍？”

　　沈衍一愣，转头就看见萧承杵在那儿，一脸震惊地望着他和萧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