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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第 297 章 姑娘,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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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扔得飞了起来,直直地摔向前方那种散发着甜味的深绿色软床。
呵!
一个龌龊的恶棍居然钟爱这样甜美的香水,真是叫人……恶心!
右手按住丝绒褥子,我用力一扭隐隐作痛的腰,硬是用皮靴将柔软的被褥卷成了一圈,稳稳地跪在了中心。
没有丝毫犹豫,我抬起左手,用中指勾住了护腕里的那根细线,把那一袋粉末拉了出来,朝前一吹。
呼--
灰白色的倒头粉在雪白的灯光里弥漫开来。
倒头粉可一点儿不细腻,简直就像一群掉粉的飞蛾,瞬间,就将前方那个巨大的人影包裹住。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那名身形巨大的布拉克也在床边抬着左手,对我吹出了一捧粉红色粉末。
一瞬间,色泽不一的烟雾撞在了一起。
隔着闪烁着微光的烟雾,我们都吃惊地瞪起了眼睛,随后,一同掩住口鼻,朝后飞速避去。
圣光啊!
我应该没有吸入那些东西,对吗?!我没有闻到任何特殊的气味!
我飞快地滚下了软床,踏着柔软的地毯,蹭蹭蹭地一路倒退,直到脊背砰地抵在了冰冷的木壁上,下一秒,我迅速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与脚踝,很好,并没有什么不适。
而那名高大无比的恶棍好像也没有什么不适。
他站在屋子中央,放下捂住脸颊的手掌,双手凸起的指节一一弯起,又松开。那一刻,他那干裂的深色嘴唇咧开了,勾出了一个巨大又诡异的笑容,“小母鱼,你们不仅仅是上来卖货的吧,嗯?”
沙--
绿色的轻纱从床架上散落了下来。
我瞥着那浓黑高大的人影,无声地朝一旁挪动脚步,“买卖那是商人干的事情,你可不是商人,你是个会被吊死的……海盗!”我撩起了一线薄纱,目光从周围那些柜子,木桌与五颜六色的瓶子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回了布拉克脖颈里的疤痕上,“呵,或者,你会更喜欢别人称呼你,一个喜爱花香的……女表子?”
“哈,”嘴角的笑容更大了,那名庞大的怪兽在纱幔的那一头死死盯着我,巨墙般的身躯亦步亦趋地跟随着我横跨着脚步,“无知的母鱼,那可不是花香,那是用你这样满籽的鼓肚母鱼榨出来的汁……”
什么?!
他头也没回地从柜子上拣起了一枚璀璨的水晶瓶,“看看它,小母鱼,”那瓶如同最浓厚的红酒的液体被他举在了我与他之间,对在了雪白的灯光下,“这是克罗夫特夫人,每一滴汁都混合着她的甜汁,汗水,唾液,血浆,与哀嚎……啊,那是一头真正的奶牛,她让这一瓶无比芳香,无比诱人!”
我盯着那个瓶子,又瞪着那恶棍,脑海空白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了他的话,“……你,你虐杀了一位女士?!一位……有了孩子的女士?!”我的声音都有些不太正常了。
“一位?不,无数个!”他笑得露出了深色的牙根,粗糙的指甲叮叮地磕在了柜子上那一排沉默而美丽的瓶子上。
顺着他的指尖,我第一次发现那些都是用贵重宝石制成的瓶子,蓝的,红的,透明的,方的,圆的,有的像一条手臂,有的像一对胸膛,雪白的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颗一颗的光斑,如同一串珍珠般的泪。
“汉娜,布梅尔,塞西莉亚……啊,塞西莉亚,”他轻柔地摸了摸那个仿佛人类双腿的瓶子,“她的腿那么长,却合得那么紧,我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她完整地撕开……”
圣光啊!我瞧着柜子上那一个个瓶子,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了!
那哪里是什么瓶子!那分明是一个个痛苦的死者!一个个煎熬的灵魂!
鬼才知道,我的模样居然取悦了那个bian=态!那一刻,他双眼发光的瞧着我,嘴角的弧度不住地下压又上挑,“别着急,很快,你就会成为它们的一员,你更加多汁,我会……”
“混蛋!你根本不配为人!”反手,我抽出了腰间的细剑,再次朝一旁缓缓走去,“你会被丢进地狱!被卷进恶灵磨盘!被碾成肉酱!一次又一次!”
“下地狱?哈!”他笑着一把抓住了床架,咯吱的木架声简直吓了我一大跳,“我只是拿走了她们的汁液,小母鱼,要是这么说的话,你也该下地狱!你想夺走我的船,是不是?”
“不,”我咬牙站定在了灯光最亮的床尾,一剑将那些飘飘扬扬的绿色轻纱全划落下来,“我要你的命!”
“要我的命?”那名恶棍怪笑着绕近过来,一面用右拳在左掌中击出了一声带着风啸的闷响,“来试试,凶残的小母鱼……你一定要活久一些,我要慢慢碾碎你那细细的腰……”说着,他忽然闭上嘴,微微眯起了双眼,因为,我手里的细剑正将一线明亮的反光射进了他绿莹莹的眼睛里!
就是现在!
那一刻,我微微一闭眼,再睁开时,已然站在了那片吹拂着暗影之风的国度中!
只一步,我便攀在了布拉克那略显僵硬的脊背上!
而这一瞬,那名徒有其表的恶棍刚刚回过头来,他双眼瞪圆,满目惊诧。
我恶狠狠地告诉他,“你活不久!”话音未落,我左手如闪电般绕过他的脖颈,精准地扣住了他宽厚的下巴,右手的细剑则横在了他的咽喉前!
哪怕这把剑的剑身不那么锋利,但以我的力量,完全可以割开那一层薄薄的皮肤,让这名恶棍血溅当场!
可就在那时,那家伙怒吼着往后一甩脑袋,巨大的后脑勺如同攻城锤一般狠狠砸向我的脸颊!
噢!
油脂恶臭顺着他深棕色的坚硬发丝扑面而来,对危机的本能反应让我朝他的左肩一侧身,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那一击可怕的头锤!
可也就在那一个呼吸的时间里,一只如同铁钳的手掌钳住了我的右手手腕,让我再也没法将细剑往下压哪怕一分!
糟糕!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只坚硬的手掌猛然握紧,让我的骨骼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哭喊!
“噢!”我急促地痛呼了一声,立刻踏出了第二步!
一眨眼,我重获自由,再次踏着吹拂的深紫色暗影之风,附在了他的脊背上。
剧痛的手腕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了,我只能用右手手肘支住他的右肩,细剑瞬时脱手落下,掉进我的左手里。
而这一刻,那狡猾的家伙已经用厚实的右手盖住了自己的咽喉。
但他猜错了!
我的目标是他的脊背!
可见鬼的是,这把剑太长了!哪怕我已经握在剑身之上,也不得不高高悬起手臂,才能将尖锐的锋刃对准他的要害!
这根本来不及!
只见那名海盗反手一抓一把,紧紧抓住了剑身的末端,哪怕手掌被锋刃割出了血都不松手!
同一时刻,他暴喝一声,如同战车一样顶着我朝后冲撞而去!
轰--
如果我没有立刻舍弃武器,在他的胫骨上一踢,左手在他的肩头用力一撑,借力翻到了他的身前,我肯定已经如同那张木桌一样,被他磅礴的力量撞得粉碎!
砰砰砰-
飞扬的碎屑之中,那个庞然大物没有丝毫停顿地朝我扑来,我立刻踏着死亡舞步落在了他处!
还没等我喘一口气,那名刚刚扑空的混蛋已经一甩右臂,将那把细剑狠狠投掷了向我!
天呐!
他的力量究竟有多大,才能让那把利刃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带着嗡嗡的蜂鸣,转眼就要刺进我的肩头?!
我惊呼着全力一蹬腿,死亡舞步再一次带着我与死亡擦肩而过!
噗--
细剑深深没入了我刚才停着的地方,花护手颤得就像我的心跳那么快!
“继续躲!小母鱼!”布拉克追在我的身后,兴奋地大喊不止。
死亡舞步一直都是一种极为消耗体力的步伐,而我身体根本还未痊愈,无法支撑连续跳跃太多次。
就这么几下,我都已经有点儿头晕目眩了!
不行!
别慌张,弥赛亚!
看好他的皮靴!
等他靠近一步!
等他再往前奔跑一步,越过了cha在地毯里的细剑!
第三次,我踏上了快要消散的暗影之风!
呼的一下,我再次到达了布拉克的背后,同时,左手一把握住了插在地毯里的细剑!
“喝啊!!!”可见鬼的是,我居然没能在第一时间里把它拔出来!为什么会cha得那么紧?!
没等我想更多,布拉克已经在前方止住了脚步。
他狞笑着回身踢来,绷直的脚尖就像全速旋转的风车扇叶一样卷向我的腰椎!
天呐!
我的背后就是冰冷的柜子,我该往哪儿躲?!
我得庆幸我是弥赛亚!
我得庆幸自己有一个会全速运转的脑子!
我飞快地朝一旁挪动了两步,将全力压弯的细剑朝布拉克的方向弹射了出去!
铮---
细剑在空气里飞逝,发出了清脆的鸣响,振出了无数的残影!
“嗷!”身形庞大的布拉克惊呼了一声,左脚猛然一弯,这才让那只难以收回的右脚仅仅与细剑一吻而过!
但那道伤一定不浅,不然,他绝不会立刻捂住右腿,半跪于地,而这一刻,我已经从他的腰侧滚过,并摸走了他腰带里的匕首!
只是一瞬间,我又回到了地毯的中央,气喘吁吁,满身热汗淋漓。
当然,那混蛋看起来要比我凄惨的多,他绿色的软袍被细剑刺开了一个大口子,捂在上面的指缝中挂下了大片鲜红的色泽。
“你死了,海盗!”心中一喜,我紧了紧手里的利刃,向前一踏,可就在那时,我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都跪在了地毯上,跪在了布拉克的面前!
怎,怎么回事?!
我听见前方那个庞大的阴影嗤笑了一声,随后,那双淋血的靴子沉沉踏地,不紧不慢地踱到了我的跟前。
“小母鱼,”那个嘶哑的声音就在我的头顶,“如果你站不起来的话,我可以帮帮你。”下一秒,我的卷发被死死抓住,那巨大的力量提着我直接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噢!”
我是多想捂住刺痛的头皮,可是,我居然举不起双手!
我是多想把手里的匕首捅进他咧开的嘴巴里,可是,匕首也从我指尖滑落了下去!
到底怎么了?!
……是毒=药吗?!
那个混蛋什么时候对我使用了毒=药?!
我可没有第二份毒药,我只有用来束起卷发的那根铁丝!
可现在……
惊惧之中,那名混蛋已然对我伸出了另一只罪恶的手!
我骇然看着那只灼热的食指落在我的下巴上,如刀的硬茧一路向下,割疼了我的咽喉,胸口……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那种认知让我的心仿佛跳进了咽喉!
“不!别碰我!”
“哈!哭大点声!”他弯下腰,酸臭的面颊靠近了过来,在我脖颈里深深地嗅了一口,“……小母鱼,你可真香啊……你身上没有第二个人的味道,你不属于那个利佩尔,……”他的嗓音哑了下去,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哈!你值得那枚镶满宝钻的瓶子!”
手指一划,他撕开了我衬衣上的绳结!
“不要!”胸口凉丝丝的感觉让我惊声尖叫,“滚开!混蛋!”
我竭力抬起左手,试图去推开他,可是,那只曾经能紧握着匕首的手只能软软地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天呐!
我挣扎不了!反抗不了!更逃脱不了!
“达利……噢!”
没等我惊叫出来,我已经被狠狠地掷回了那张深绿色的软床里。
后脑勺传来的磕碰让我一下子懵了,下一秒,一具巨大沉重的身躯已经把我压进了被褥中!
那一刻,那双疯狂的绿色眼睛与我近在咫尺!
“小母鱼,”那双巨大的手狠狠地攥住了我的腰带,“我衬衣上的药水可不仅只会让你全身无力,更能让你结实耐用……一会儿,你要大声叫,让所有人都听见你的哀嚎!向海神发誓,你最后一口气是我的!”
圣光啊!
“不要!放开我!”
惊骇的尖叫。
恐惧的大哭。
“对!大声叫!再凄惨一些!很快,你的味道就会填满我的船长室!”
“达利安!!达利安!!救救我!!”
就在那时,在我以为自己注定被圣光抛弃的时候,那个喘着粗气的混蛋忽然停住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模糊的眼前,那家伙就像……就像突然犯了恶疾一般,全身肌肉变得僵硬如岩石!
……是圣光保佑了我吗……
大捧大捧的泪水从我的眼角涌了出去,再次清明的视野里,我发现那个混蛋那张线条粗犷的脸庞开始扭曲,隔着他垂落的深色发丝,我还能看见一条条红丝从他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爆出。
……他的血管在爆裂?!
他是不是很快就会死?!
可即使那样,那双坚硬的手依旧有力,它们从我的腰间猛地上移,转而紧紧掐住了我的咽喉。
一瞬间,我无法呼吸了!
天呐!
“……嗬嗬……”
布拉克似乎也想说点什么,但是,他一张嘴,嘴里便溢出了一口口烫人的鲜血,全洒在了我的脸颊上!
“……嗬嗬……”他的咽喉深处也发出了窒息才会有的响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他也无法呼吸了,为什么他的力量还是那样大?!
我竭力摸向自己的头顶,从凌乱汗湿的卷发间抽出了那根尖细的铁丝,朝那只粗壮的紧绷的手臂扎了下去!
可是,我太虚弱了,那竭尽全力的一下,也只是划破了他的表皮!
怎么……怎么会这样?!
再一下!
再一下!
再一下!
……
窒息的痛苦让我握不住那根铁丝了……
手砸在了褥子里……
……好,好难受啊……肺叶就像燃起了烈火……我张大嘴,试图吸入些什么去扑灭那彻骨的灼痛,却吸不入一丝一毫的空气……
昏迷……
不……不行!
达利安……达利安还在外面,他会来救我吗……
他……他能来吗……
……如果……如果他能离开的话……也好……
灼热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滚下我的额头,浸透了鬓边的卷发……
我……
我快要看不清面前那个混蛋脸上扭曲的刀疤了,哪怕我瞪圆了双眼……
……我的思绪在滞塞,在飞散……就像头顶那些绿色的轻纱一样……飞散……飞散在每一寸空气里……
……我好像变成了一片快要化尽的雪花……乘着风从绵延的奥特兰克大雪山飞下……飞过了雾气腾腾的莺歌树林……飞过了那条淙淙作响的小溪……飞过了那片总能结满南瓜与小麦的田地……落在了庄园里的白房子上……
当我化成一滴水珠,从屋檐滚下……会有一双手接住我吗?
……父亲……
……母亲……
……我好想回家……
……达利安……
帮我……回家吧……
黑暗。
*
砰--
隐隐之间,我好像听见了一声木板碎裂的炸响。
那声音仿佛来自很远很远的水面那一头,但它终究绞碎了我耳畔或尖锐或低沉的蜂鸣。
然后,好像是呼啸的破风声。
最后,好像是沉重的鞭笞声。
那一瞬,我感到那具紧紧压制着我的身体更加下陷了一下,几乎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挤压出去。
是谁……
我用尽最后的力量地掀起了一丝眼帘,恍惚中,我好像看见了布拉克的脸。
不,我看不清那张脸了,那只是一团模糊的光而已。
可那双铁钳般的手我却感受得非常清晰,它们愈发收紧,我的脖颈都要被他拧断!
耳朵嗡嗡直叫,视野黑白交替。
依稀间,我好像瞥见了另一个很大的光团狂奔而至,“弥赛亚!”隆隆的耳鸣声中,那光团的怒吼就像隔着层层海水的雷鸣,悠远,低沉,又撼动人心。
扬手,那个巨大的光团好像用一道很长的东西抽向了海盗,一时间抽出了如同暴雨的液体。
可海盗依旧没有松手!
“喝啊!!!!”那团巨大的光再次发出了怒吼,一瞬间,我好像辨认出了他那只巨大粗壮的……胳膊!
那条胳膊悬在布拉克头顶,一圈圈厚实的……光围绕着那手臂生长,隆起!几乎要膨胀成为一个巨大的光球!
然后,那团光球往下狠狠挥动了那根长长的东西。
砰--
在那样爆发的力量下,布拉克那双扼住我咽喉的手终于松开了!
有一团东西离开了他的身体,飞了起来,飞上了半空,飞向了我眼角再也看不见的角落!
与此同时,他的身躯,我猜那就是身躯,那身躯沉沉地砸在了我的身上,并朝着我的下巴喷出了力道十足的水柱!
灼热的水狠狠冲刷过了我的胸口,脖颈与脸颊,又烫,又腥,又浓稠。
是血。
那么,刚刚飞走的……是一颗头颅吗?!
没等我理清混乱的思绪,好像有一双有力的手臂将我从那一床黏腻的液体里挖了出去。
“……弥赛亚……弥赛亚……”那个模糊的光影坐在厚厚的地毯上,将我抱在炙热的怀抱中,“说句话……弥赛亚……弥赛亚……”
他那变了形的轰隆隆的嗓音在发抖,我很想回应那一声声呼唤,可是长时间的无法呼吸,让我刺痛的咽喉似乎都黏连在了一起,一个音节也无法吐出。
“风神啊,别吹走她的灵魂……”满是硬茧的手用力擦了擦着我的脸颊,又按了按我的咽喉,心口,与腰间,“呼吸……姑娘,呼吸啊……”那个人用颤抖的手掌轻轻握住了我的右手,手腕处传来的撕痛让我一个激灵,猛然吸进了一口空气!
一口带着呛人的烟草味道的空气!
一口带着甜腥味的空气!
接踵而来的剧烈咳嗽几乎要让我死过去!
“……咳咳咳咳……”
眼冒金星!
“别急,姑娘,别急!”那个人的声音似乎都清晰了起来。
“……咳咳咳咳……”
涕泪横流!
“慢慢呼吸,对……太好了……”
……我依旧动不了……但我能感受到其他的东西了……
我感受到了被汗水浸透的衣料,感受到了那个人的心脏在衣料背后剧烈地跳跃。
“……咳咳咳咳……”
咽喉仿佛撕出了血!
“姑娘,姑娘,看看我,我是谁?”
“……咳咳……”我瘫在那只坚硬的手臂上,竭力压制着咽喉里的疼痛,竭力盯着眼前那团光,终于,在视线的焦点处,颜色渐渐的回归,我看见了一双如同鹰隼的深色眼眸。
“……利……”仅仅一个音节就让我难以抑制地大哭了出来。
哭到几乎要出不了声。
咳到脑袋昏昏沉沉。
我并不想那样丢脸地哭泣来着,只是……只是冥冥之间,我看见了其他的一闪而过的东西,而那东西把我心里所有的防线完全击溃!
我看见了一张刚硬的不苟言笑的面容。
他有一头金色的长发和一双含笑的深深的灰色眼睛!
那是我的父亲乔弗里!
是啊,如果乔弗里在这里,他也一定会为我杀死那个混蛋!他准会骑上最烈的战马把海盗全身的骨头都踏碎,最后,一脚踩爆他的眼睛!
他也一定会用温暖有力的手臂拥抱我,用自己的外衣遮住我,用低沉的声音安慰我。
他也一定会在我委屈大哭的时候,用自己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眼角变得红红的……
“……咳咳……父亲……”
“……没事了……姑娘……没事了……”有一滴灼热的液体滴在了我的脸颊上。
*
突然,一声爆裂声响了起来!
轰隆--
仿佛有炮弹炸在了不远的大海里,掀起了如同瀑布的水花,让整艘征服号都狠狠摇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