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东的卡尔莎》荒熊

23、Chapter.23 启程 路克在实时

　　“随便拿一套干净的床单来。”

　　路克命令着艾恩，孩子不明就里地点点头，跑开去，同时，路克在实时摄像中搜寻到了自己吉普车的踪影。

　　“我的天，它居然完好无损地停在机车库！”

　　路克诧异地望着自己的爱车，对它的藏匿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将它停在那里的，居然完全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难道说是自己这个天才吗。

　　这个时候，艾恩把床单拿到路克身边。路克胡乱折了折，就将桌上的食物和水壶尽数扫进床单里面，裹好，打结。

　　“储备粮。”

　　路克关掉电源，站起来这么说着，孩子似乎有了觉悟。

　　“要去卡尔莎了么？”

　　“……是的。”

　　“路克的伤不要紧吗？还会痛的呀。”

　　“不痛，痒得很。”

　　即使连说话也会增强腹部的痛感，但在孩子面前路克只能这么说。

　　“嗯……”

　　艾恩点着头，似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的话，就趁现在说吧。”

　　想到可能任务完成以后就再也不会来这里了，路克催促着艾恩痛痛快快把留在此地的话一股脑地全部讲完。

　　艾恩想了想，嘟哝起来。

　　“想跟大家道别啊，米洛啊，医生啦，克拉拉，还有瓦尔纳，想跟所有人都道别呢。”

　　喂，把瓦尔纳都算进去了啊，路克在一边差点想要纠正他。

　　“米洛这几天都不见踪迹呢，问克拉拉她也不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艾恩撅起嘴巴，似乎非常担心米洛的情况。根据路克从视频中得到的信息，米洛在战斗中很有可能遭遇了极其恶劣的情况。在“飞行蜘蛛”被投放到集会操场上以后，他看到蓝色的MA拖着失去机动性的红色瓦尔纳进入了“飞行蜘蛛”的腹舱内。米洛很有可能已经战死，或是成为了对方的俘虏。克拉拉会不告诉艾恩事实，应该是怕这孩子受打击吧。

　　“那么，去和大家道个别吧。”

　　考虑到现在很多人都去开会了，防空洞的急救大厅里只留下了医生和一些无关人员，路克觉得这应该不会是个亢长的道别。

　　“只有3分钟时间，找不到米洛的话，咱们就出发吧。”

　　路克作出了一个无情的决定。

　　“你不一起去和大家道别吗？”

　　“这太麻烦了，我在甬道口等你。”

　　艾恩缓缓低下头，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路克是英雄嘛，你去了大家都会热烈欢送你的。”

　　“都说了，这是个误会。”

　　“那么，去跟大家解释一下也好。”

　　哪有送上门的“英雄”称号不要的道理？路克想着，给那些女人们留一个好的印象也是应该的。而且向大家解释清楚这种事情太过于麻烦，时间久了他们自然会淡忘的。他这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恐怕连克拉拉也不一定能够猜到。

　　“一起去嘛。”

　　艾恩扯他的衣角，这让路克有些着怒。

　　要恢复他的吵闹本性了吗，路克想。

　　——再吵的话……！路克的祈使句就要开始了。

　　艾恩看到路克的眉毛高高扬起，额头上冒出了青筋。像是预知到了下一秒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艾恩连忙垂下了手，缩起了脑袋。

　　“那、那我一个人去了……”

　　“别给我讲多余的事情。”

　　“好、好的……”

　　应了一声以后，孩子就噤若寒蝉地跑出去了，路克叫住他，伸手过去给他擦掉了脸上的口红。

　　“印着这些去道别的话会被嫉妒的。”

　　“什么？”

　　“没什么，去吧。”

　　路克欣慰地暗自点了点头。

　　在艾恩去和大家道别的空当里，路克独自踱到甬道口，回想艾恩告诉他的情报。

　　从里拉到训练营的直行隧道被炸了，估计是联盟军干的好事。而空中似乎还有敌军的战斗机在盘旋，似乎很难再继续前进了。那么本部的人是怎么到达这里的呢？

　　艾恩没有说，但是路克知道有一条地下隧道，可以通到里拉。

　　在路西安娜国王理查德三世统治时期，为了逃避敌军的战火，路西安娜的北方邻国赛邦迪斯曾有大批流民想要逃入路西安娜国内避难。但是因为有约克山脉的阻隔，没有通行证的流民们无法快速地通过路西安娜边防哨所的检查。因此大批的流民想出了一个极端的办法，从地下挖出了长逾几千公里的人工隧道，从路西安娜和赛邦迪斯的边境开始，一条挖向了里拉，一条挖到了郊外的新兵训练营所在的位置，形成了颇为壮观的逃难气势。

　　集结了逃难者的全部智慧、勇气以及耐力所秘密筑成的地下隧道，在今天看来，其工程的浩大、程序的繁琐也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也有传说称这条甬道并非单单只是流民所为。很有可能是某些蓄意谋反的皇室贵族，与赛邦迪斯的贵族们一起，出钱出力策划了这场逃难的闹剧。没有他们暗地里买通相关部门，像如此繁复浩大的工程无法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得如此顺畅。

　　这个庞大的工程耗时十余年才完成，其中为了避开地面上的障碍物，如建筑地桩、植物根脉等等，隧道蜿蜒曲折，复杂多变，并不完全是笔直地通路，也因此总长度加起来，一共绵延了几千公里的路程。而路西安娜一方却全然没有发觉。直到进入路西安娜的流民们越来越多的时候，国王才发现异常下令调查真相，最后封锁了隧道。

　　旧时代的飞空战争爆发以后，路西安娜重新修复了这条隧道，以便紧急疏散地面上的人群和部队。同时与赛邦迪斯达成了协议，打开了通向赛邦迪斯的秘密之门。到今天为止，虽然地面上已经开凿了过山隧道，但这条地下隧道却像活化石一般被完完整整地保留了下来，成为了连接过去与未来的人工奇迹。

　　现在知道详情的路西安娜人，只要沿着这条地下隧道，都不用办护照就可以直接进入赛邦迪许国家境内。这是两个国家间从很久以前就共同拥有的秘密。

　　路克知道，本部的人一定就是通过了这条隧道，才到达新兵训练营的。自己只要走相同的路，一定也能够到达里拉。虽然比较费时，但却十分安全。

　　这么想着的时候，路克下意识地伸手进衣服里掏烟，发现拿出了一包新的烟后，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心细的克拉拉为他准备好的。

　　“嗯，是我喜欢的那种。”

　　不知道是在说烟还是在说人，路克抬起打火机，点上一支。舒畅的感受似乎让腹部的疼痛有些减轻了。

　　在抽完了一只烟以后，他看到艾恩终于跑了回来。

　　“好慢啊。”

　　“对、对不起。被医生检查这儿检查那儿的，说要确认我没事才肯放我走。”

　　艾恩小声说着低下头去，害怕路克会因此而发怒。不过路克现在的心情还算平静，所以只是淡淡地问。

　　“都告别完了吗？”

　　“嗯、嗯。”

　　“那就出发吧。”

　　路克直率地说着，将扔在地上的大布袋提了起来。那里面放了行路的储备粮。如果要在隧道里开上好几天的话，这些储备粮正好可以拿来填饱肚子。

　　“那个，医生说现在很忙，不能亲自过来和路克道别，要我带几句话给你。”

　　“说。”

　　想来也是些注意身体啦、别太拼命之类的客套话，差不多都已经听腻了吧，路克一边向外走着，一边随便应和着孩子的话。艾恩小跑着跟上他。

　　“他说，要好好珍惜定下的承诺。现在的你还不够坚定，需要磨练。”

　　艾恩模仿着医生的口气。

　　“不够坚定，需要磨练”就像是古板的老师在教育笨蛋学生一样，让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战士听起来十分不是滋味。

　　“什么意思？”

　　“你还嫩得很呐！”

　　奇怪的语调让路克偏转头，望向了艾恩的脸颊。孩子说完就捂住了嘴巴，噗噗噗地忍不住憋笑起来。这让路克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什么啊，两个人联合起来作弄我啊！路克恼羞成怒，准备教训艾恩的时候，孩子一溜烟逃了开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孩子在远处大声道歉。

　　无法追赶上孩子的步伐，路克迫于腹部的疼痛，在人生的第一次，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尴尬地沦为了未成年短跑的手下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