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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电击 做着陶醉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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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尔维亚像是在指挥庞大的交响乐队,坐在座舱的中央位置,举起冰棒,陶醉地挥舞着手势。
就像演奏刚开始,伟大的指挥家对着乐队的演奏者暗示一样,指挥棒自低处向上抬起,左手将空气轻拨起来,脑袋也慢慢顺势摆动。做着陶醉其中的轻柔动作,赛尔维亚此时仿佛是一个拥有着艺术之魂的吟游诗人。
“起——”
琳达在一边看呆了,忘记了冷到发颤的感觉是从何而来,脑海中浮现出了莫名其妙的黑色场景。
开始是弥漫着大火的乡村受灾景象。接着,是狂风嘶吼的鬼哭狼嚎。在一些杂乱的声音和被风卷走的羊、床单和尿布之中,可以看到天空和大地相接的地方有微弱而阴冷的晨曦闪光。然而,这光芒就如夭折在摇篮中的早产婴儿,立刻被扭曲的海市蜃楼给淹没了。透明的巨大物体穿透了羊、床单和尿布,渐渐地自空中压向大地。
“落——”
随着赛尔维亚将演奏棒从空中挥下的动作,琳达回到现实,全身激出一身冷汗。自己看到眼前的光景到底想到了什么,事后自己想来也会觉得古怪。
庞大的隐身机械就这样被赛尔维亚从漆黑的天际召唤出来,猛地落到了地面,就像地震一般发出了轰然巨响。沉重的物体随着地面的碎裂开始调整身体,出乎意料地没有显出笨重而缓慢的姿态。原本以为是用爬行来解决移动问题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仿佛瞬间又从空气中消失了一般的存在感。
“停——”
赛尔维亚暂停了手中的动作,不和谐的交响乐戛然而止。机舱中的显示屏和那透明的物体产生了同步——或者说就是那东西找到了普莱斯的MA,并将实时画面传回了运输机。
“落点正确。”
赛尔维亚喃喃着,望向显示屏正中。那是训练营入口处的集会操场,涂着蓝色纹样的MA将另两台无人机抛弃在密林里,自己拖着躺倒在地的红色瓦尔纳从密林里一点一点地驶出来。
“开——”
赛尔维亚小手轻挥,透明物体似乎打开了舱门,露出了透着暖光的内部构造。终于和赛尔维亚的通讯相连的MA内部,传来了美男子积蓄和压抑了很久的暴怒的声音。
“操他妈的混蛋!”
好像故意要让显示屏前的少年听到一样,美男子用粗俗的科特利亚语咒骂着。这不是他的家乡话,但对于科特利亚本地出生的赛尔维亚来说,这种明明就是在表示对上司不满的咒骂,可以起到很好的泄愤效果。而自己的上司非但不能批评这种听不出主语的咒骂,还只能默默生受。
声音听得很清楚,但琳达还是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彬彬有礼的普莱斯不会骂这种低俗的话,如果这不是普莱斯的声音,那一定是瓦尔纳的驾驶员还没死,在用MA的通讯器讲话。
不过女人总是会选择性屏蔽中意的男性的缺点。她忘记在军营中的男人大部分时间都使用这种粗鲁的言辞对话,在战场上更会这样。
赛尔维亚则只是挑了挑眉毛,并没有多说什么。
接着,美男子的语调像是变成得知真相而慌了手脚的犯人,转变成了愚蠢做作的声音。
“哎呀,搞什么,已经接通了啊?谢天谢地,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机长了!”
他用装腔作势的语调说着,就像要表示作为一个美男子被听到了粗俗的语言非常抱歉一样,连忙用敬语弥补过失,还向塞维维亚报告战况。琳达在心里为他的狡黠暗暗捏了把汗。
赛尔维亚从牙缝中挤出一丝不屑的音调,坚持着用柔和的动作进行下一个步骤。
“収——”
MA拖着瓦尔纳进入了透明的机械体内,接着,扁圆状的舱门渐渐地关闭起来。唯一那一道真实悬浮于低空中的门也消失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训练场的四周响起了炮火的声音。似乎躲在暗处的路西安娜的残余们,正拼命地想要以最后的还击来弥补刚才看到透明物体而忘了射击的过失。子弹从四周零零散散地射了出来,在空气中无方向感地四处乱窜。
这并不是非专业的表现,而是因为恐惧、慌张外加对虚无物体的疑惑而忘了射击所造成的失误。
赛尔维亚的手像是在空中做了一个暂停的休止符,左手握住了拳头。就像在考虑要不要花时间搭理这些没用的垃圾一样,他的口中喃喃地抱怨了几句。没有思考多久,他又将手摊了开来。
“抬——”
不知为何,琳达觉得塞维维亚全身在微微颤动。在预料到下一秒会有什么怪事要发生的琳达,赶忙将眼神移到了显示屏上。
训练场的地面上没有巨型装甲移动的痕迹,只有尖锐的金属物体擦破空气的啸音,长短一致,自远而近,有序响起。
“刺——”
赛尔维亚双手无重力地下落,随着喊话声闭上了眼睛。在众人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的时候,躲在暗处的路西安娜军,忽然遭到什么粗壮而锐利的东西的侵袭,纷纷发出了悲鸣和爆破的声音。
如活塞一般上下连续起伏的纺锤状巨物,猛烈地敲击着地面。抬起,落下,再抬起,再落下。疯狂的暴击感让操场上陷入了永久的沉寂。
所有路西安娜军都沉默了,但透明的物体还在不停地攻击。不知道重复了多少回合,让赛尔维亚闭着眼陶醉到差点忘了收手。
就像这个时空永远不会进行到下一秒钟一般,让卡住的光碟来回地播放着同一个攻击性的音调。
“机长!已经结束了!机长……”
琳达无法承受般地出声制止赛尔维亚,这凄惨的场景让第一次经历的秘书吓得快要哭出声来。
赛尔维亚睁开眼来,满意地看着这幅万籁俱寂的黑暗画面。他点点头,举起手,准备为这曲自己亲自谱写的交响乐,画上完美的句点。
“走——”
又是风卷残云般的感觉,琳达觉得自己有些想呕吐了,拼命忍住。普莱斯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不偏不倚从通讯器里传来,给她的心灵打上一针强心剂。
“撤退吗?”
他似乎是在问赛尔维亚,但是琳达接住了他的话柄。
“对,撤退了。‘飞行蜘蛛’会将你送到莱恩,咱们在那里会合。”
“只有我吗?为什么?”
“因为你手上有俘虏。”
莱恩?不回西北军营,而是直接去总部?普莱斯对这样的回答有些意外。如果只是想交代撤退线路的话也太过大胆了,赛尔维亚用的是公放频道,就好像是在集会大厅里喊着我要回家那样明目张胆,这明显是想告诉路西安娜的军队,请养精蓄锐,准备下一轮对莱恩的反击战。
不过,谁都知道,要跨越路西安娜的国境线去科特利亚的莱恩,简直比登天还难。
因为路西安娜和科特利亚的国家版图,自下而上被切开一道不规则的大口子,最北端连接的狭窄部位,横陈着绵延数千公里的约克山脉,西端的出海口,则是被称为“漩涡之海”、“魔鬼之海”的苏美尔海峡所切断。
十五年战争爆发之前,裴尔丁曾通过苏美尔大桥入侵科特利亚进行资源掠夺,科特利亚人毅然用万吨炸药斩断了与裴尔丁唯一的通商之路。靠着苏美尔海峡水流的湍急和天然地势的险要,裴尔丁军队屡次攻打失败,因此转而攻打邻近国家路西安娜,引发了长达十余年的南北内陆战争。
现在,如果路西安娜军队要攻打科特利亚,往北,他们无法翻越约克万年冰封的山脉;往西,他们无法海渡会吞噬远洋**和战舰的漩涡之海。如果想要从空中入手,恐怕他们会提前被科特利亚的特里布皇家飞行队干掉。
这个时候,赛尔维亚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是自动航行呢,少校。”
这句话,他是对普莱斯说的。琳达跟不上他的跳跃性思维,但是普莱斯跟上了。
“是、是吗?”
普莱斯的话听起来有些敬畏。
“你懂我的意思吗?”
“你是想让我信任这只会飞的蜘蛛,对吧?”
琳达恍然大悟,她终于听懂了。
跨越漩涡之海到达莱恩,对于自己乘坐的运输机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过,对于连造型都没有完全呈现的“飞行蜘蛛”来说,载着MA和一台敌军的瓦尔纳全自动航行却并不是十分靠谱的事情。
“虽然叫‘飞行蜘蛛’但它还是在试飞阶段,今天召来将它投入实战,是意外中的意外。”
赛尔维亚抑扬顿挫地说着,普莱斯在肚里暗暗叫苦。
他很明白赛尔维亚的企图。并不是这样惨的战况才会出动“飞行蜘蛛”的,一切都是赛尔维亚的精心布置。
只有“飞行蜘蛛”能够同时进行重火力攻击、搬运巨型机械或战车的任务,既然要俘虏敌军的瓦尔纳,那么所有联盟军的兵装之中,就只有“飞行蜘蛛”能够办到这件事。
并且,“飞行蜘蛛”在科特利亚的科研里是如烫手的山芋般存在的空陆两用机动兵装。没有人想在实战中运用它,它异想天开的设计和一切都是未知数的操作方法都成为了战士闲聊时想要回避的问题。
虽然琳达和普莱斯刚才都看见了无形的“飞行蜘蛛”虐杀路西安娜军的场面,但大部分情况下,“飞行蜘蛛”都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存在。
“如果它在大海上遇到不稳定气流,或是下起雨来就糟了,它不习水。”
赛尔维亚轻松地说着,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因为不习水的缘故,直到刚才雨停之前,还是无法在战场上肆意投放“飞行蜘蛛”,而只能让它在高空的平流层内待机,这是赛尔维亚觉得最为遗憾的事情。
“可是你可以顺利摆脱这些困境的,对不对?这台‘飞行蜘蛛’是非常珍贵的实验机型,我希望你能够和它一起平安无事地抵达本部。”
赛尔维亚用这种若无其事的语调安慰普莱斯,让他心中一凛。
这话只有一半可信。自己的性命根本不值得赛尔维亚说出担心的话来,他关键在担心的只有这台机械,因为很有可能只有这个14岁的小鬼才能摆平这鬼东西。而赛尔维亚话中的意思,就是暗示自己拼了性命也要将“飞行蜘蛛”开回本部。这对空陆两栖的自己来说,是个无法推托的责任。
了解到事实真相的普莱斯,再一次在心中咒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