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凌云世外源 绿叶兮素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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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狭窄幽深的台阶径直通往黑暗最深处。台阶狭窄，仅能容得一人通过。纪云溪率先走在前面，纪铭泽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她的身后。台阶是由土石泥块筑成的，阶面十分粗糙且凹凸不平。早已走过这条通道无数回的纪云溪全然不在乎通道内的幽深昏暗，脚步轻快，“噔噔噔”地跑下台阶。纪铭泽却有些寸步难行，单手扶着同样用泥块土砾砌成的墙壁，摸索着向下走去。不知脚下触到了什么东西，纪铭泽暗道一声“糟糕”，身子一晃，向前扑过去。
“啪——”一双有力的手牢牢地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没事吧。”纪云溪的声音在他的头顶上方响起。纪铭泽抿着唇，平复了一下自己如雷的心跳，他怯怯地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忐忑起来，无论是夜啼谷那次还是这一次，小师姐一直都在为惹了麻烦的自己收拾烂摊子……
“抱歉，是我没有注意到。”纪云溪轻声道，覆着薄茧的手牵起纪铭泽，减缓步伐向下走去。
昏黄的光在两个人面前晕开，向右一转，一个堆满瓶瓶罐罐的房间赫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房间的四周都摆放着高至屋顶的架子，上面凌乱地堆放着各种物品，书页泛黄的书本、积了厚厚的尘土的箱子、叶子已经枯萎了的草药和不知装了什么液体的大小不一的瓶子。房间的正中央则放置了几乎占据了房间一半面积的木桌，上面同样凌乱地堆放着各种物品。
“云九丫头来了啊。”一名老者端着一摞足有半人高的书缓缓地从从架子后面走出，老者身着一身褐色麻衣，杂草一般的黑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十七师叔，你的头发怎么了？”纪云溪目瞪口呆地问道。
徐十七大手一挥，将桌上的东西胡乱地拨到一边，寻出一块空地将怀中的书堆到桌上，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太长了，就用剪子剪了。”说罢，他将目光转向紧紧贴在纪云溪身边的男孩，“这应该就是铭十了吧。”
铭十？陌生的称呼让纪铭泽微微一愣，见徐十七的目光投向自己，他连忙抱拳行了个礼，并乖巧地道：“弟子纪铭泽见过十七师叔。”
徐十七点点头，懒洋洋地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你们两个小不点真精神啊，看样子是没什么大碍了。”
纪云溪嘻嘻一笑，“才没有，我屁股现在可还疼着呢，我这次就是为了向您讨些药才过来的。”
徐十七抬手指了指架子，“自己去拿吧，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家伙和你的师父一个德行，每次来不从我这里顺点东西是绝对不会走的。”
纪云溪吐吐舌头，跳上倚在架子上的长梯，轻车熟路地翻出几个小瓶子后跳了下来，她将几个瓶子塞到纪铭泽的怀里，转头对徐十七说道：“十七师叔，风师兄去哪里了？”
“在药圃。对了，园里的桃子熟了，叫你师兄摘一篮子好的给你带回去。然后同你师兄讲，让他把午饭给我送到下面来。”
纪云溪皱皱鼻子，“师叔您又要在这里用饭？难得我来一次。”
徐十七摆摆手，“快去吧快去吧，下一次我在同你们一起。”
“敷衍。”纪云溪撇撇嘴，“那我们就去找风师兄了。”说罢，她便拉起纪铭泽走出了昏黄的地室，沿着台阶返回了小木屋。纪云溪抬脚在地面上跺了几下，又是“轰隆——”一声，暗门缓缓地阖上了，随着震动，白色的卷轴垂了下来，遮住了墙面。纪铭泽看着那副只题了一行小字的卷轴，有些恍惚。纪云溪接过纪铭泽怀中的瓶子，并着自己手中的一起放到八仙桌上。
“小师姐，十七师叔为何会唤我铭十？”
“十七师叔的习惯罢了，你是铭字辈的，又排行第十，故而被唤作铭十。我也是一样的，云字辈，排行第九，所以师叔就唤我云九。”
纪铭泽点点头，转而又道：“那我们现在要去找徐风师兄吗？”
纪云溪摇摇头，“师兄现在应该还在忙，现在也快到午时了，我们就先去准备些午饭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纪铭泽望着纪云溪专注的眉眼，神情恍惚，他似乎回忆不起来上一次有人温柔地问他想吃什么东西是在什么时候了。黑葡萄般的眼睛微微一亮，他开口道：“打卤面可以吗？”
纪云溪望着纪铭泽充满希冀的小眼神，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当然没问题。”
庖屋内的桌上整齐地摆着几样蔬果，纪云溪捡了些豆角交给纪铭泽，简单地道：“帮我洗一下。”随后，她又取了一块猪肉，简单地冲洗了一下后将它丢到砧板上，翠竹般修长有力的手抓过放在一边的菜刀，漂亮地挽了一个花后，“当当当当”地切起来。纪铭泽也不再磨蹭，卷起袖子便“哗啦哗啦”地洗起来。
猪肉被切成了适中的小块，豆角也准备好了。被清冽的井水洗过的豆角显得格外新鲜，在阳光的照耀下，于豆角上滚动的水珠闪烁晶莹的光。两头一掐，去掉豆角的筋，菜刀一转，刀光闪过，豆角被切成了同猪肉同样大小的块。
纪铭泽生火，纪云溪掌勺。一个灶做卤，一个灶下面。白色的蒸汽腾然升起，将纪云溪的额头烘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小姑娘天生便是利落的性子，一心两用、左右开弓，不过片刻浓郁的香味便从锅中传出。
“小师姐，好香啊。”纪铭泽兴奋地道。
“我说哪里来的香味，原来是小云九来了啊。”一个温柔的男声从两个孩子的身后传来。
两个孩子回头望去，只见一身着莹白长衫的男子正抱着一筐犹沾着泥土的草药，含笑看着他们。
纪云溪扬起一个笑脸，“师兄你回来的真及时，午饭马上就煮好了。”
“铭泽见过师兄。”纪铭泽行礼道。
徐风笑着点点头，道：“铭十师弟的伤可好些了，一会用过饭我再重新为你换下药。”
“多谢师兄。”纪铭泽面上浮起一个腼腆的笑容。
“同门师兄弟，不必客气。”徐风笑着摆摆手，转身走向纪云溪接过她手中的炒勺，“好了，辛苦我们小云九了，剩下的就交给师兄吧。”
纪云溪点点头，将锅交给徐风，自己则拉了纪铭泽跑去取了碗碟交给徐风。徐风熄了火，接过盘子，长筷一挑，将面条盛到白色的瓷盘上。木勺沉到锅底，向上一捞，便是满满一勺的豆角卤子，木勺一翻，将卤子均匀地淋到面条上，香气四溢的豆角打卤面便完成了。
为纪十七送过去一份后，几个人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用过饭换过药后，徐风便携了两个孩子去了药圃和菜园玩。
绿叶兮素枝,芳菲菲兮袭予。凌云峰就如一世外桃源，云卷云舒，岁月静好。须臾间，夕阳的橙色余辉覆盖了原本澄碧的天空。纪云溪与纪铭泽具脱了鞋袜，光脚坐在一个巨大的老树桩上。两个人手中都捧了一块被井水镇过的西瓜，一边大口啃着多汁的西瓜一边用滴溜溜的眼睛盯着弯腰侍弄草药的徐风。微凉的夏风掠过两个孩子两鬓的发丝，抚净他们额上的汗珠。
“怎么样，这个地方不错吧？”纪云溪眉眼弯弯，得意洋洋地笑道。不等纪铭泽回答，她垂首咬下一口西瓜后，继续道：“纪师叔好名，牛师叔嗜酒。唯十七师叔无欲无求，平日里只在这凌云峰上研究药理，侍弄侍弄这些花花草草。超然物外，与世无争。”
纪铭泽的目光越过远方的丛丛苍翠，轻声道：“小师姐向往的便是这样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吗？”
纪云溪伸出舌头舔了舔沾了红色西瓜汁的嘴唇，犹疑道：“或许吧。”
“咕咕——咕咕——”一只红嘴的白鸽扑棱棱地落下。纪云溪微微一愣，一招手，那只被养得极为肥硕的鸽子便飞到了纪云溪的手上。
“小师姐，这是？”
纪云溪掂了掂手上的鸽子，回道：“池小鱼养的，好好的鸽子都被她养成肥鸡了。”她解下鸽子脚下的竹筒，从中倒出一个小小的纸卷。纸卷是新写的，背面透黑色的墨迹。纪云溪展开纸卷，一连串的鬼画符赫然跃入眼帘。不过扫过两眼，纪云溪的脸色便骤然大变，她猛地站起身来，大声道：“铭泽，我们赶紧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凌云世外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