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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凌云桔梗海 漫天的桔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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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阳光撕裂山间清晨的薄雾,透过暗堂内的格楞窗洒在白衣男孩恬静的睡颜。
纪云溪如释重负地揉了揉因为一夜长跪而酸痛肿胀的双腿。蜷缩在她腿边的小男孩睡得安稳宁静,早樱般的唇瓣微张,吐出绵长、有节律的呼吸。纪云溪轻笑一声,还说什么绝对不会被别人发现呢,这会子倒是睡得比谁都沉。
她轻声唤道:“纪铭泽,醒一醒,该起来了。”
“唔……”纪铭泽糯糯地应了一声,眼睛却丝毫没有睁开的迹象。
纪云溪有些哭笑不得,想到师兄每日叫她起床时大抵也是这样的情形,她脸上微微一红,学着师兄的模样抬起手在纪铭泽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懒虫,天都亮了,还不赶快起来。”
“哎呀,小师姐!”突如其来的触感纪铭泽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面若敷粉的小脸羞了个通红,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羞愤地瞪着她。
纪云溪“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剑眉一挑,“怎么,你这么大点的小鬼还知道害羞呀?”说罢,她揉了揉酸痛的腿站起身来,将手伸向仍旧捂着屁股坐在地上的纪铭泽,笑道:“来吧,我们回去。”纪铭泽呆呆地看着纪云溪,她目光盈盈地看着他,上弯的嘴角盛着暖橙色的阳光。他如同被太阳所吸引的丈菊,愣愣地握住了伸向他的那只手。由于长期习武的关系,纪云溪的手上附着一层薄薄的茧,坚实而温暖。
“发什么愣呀,走啦。”含着笑意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上响起。
纪铭泽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仰起小脸,灿烂地笑道:“嗯,好。”
纪云溪将纪铭泽领回了紫云苑,自己则返回了清风居去向师父回话。虽说刑罚是他亲口下的,但是看到自己一向最为宝贝的小徒弟浑身血污地站在他的面前是,纪远道的心还是绞痛万分。他心疼地揉了揉纪云溪的小脑袋,道:“乖乖等下,为师这就为你上药。”
纪云溪毫不在意地嘻嘻笑道:“师父,别麻烦了。今天是沐休日,我一会直接去十七师叔那里处理一下就好了,正好纪铭泽身上也有伤,我带着他一同去。”
纪远道眼睛一瞪,“胡闹,我看你跑到老十七那里去玩才是真的吧。等你到了凌云峰,伤口早就裂开了。咱们先回紫云苑,给你和小十处理好伤口。你师兄去为你们准备早饭去了,等一下你们两个用过了饭再去。”
纪云溪点点头,同师父一同回到了紫云苑处理伤口。为了确保两个孩子能有足够的力气走到凌云峰,纪远道刻意为他们用了最好的药。上过药后,四个人一起用了自纪铭泽上山后第一顿和谐的早膳。
用过了饭后,纪云溪拉着纪铭泽上了凌云峰。
纪铭泽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色,一边紧紧地跟在纪云溪的身后。两个人沿着一条小路缓缓向上,小路是未经修整过的土路,道路两边生着白花黄蕊的小雏菊,随着夏风的吹拂身姿摇曳着。林木参天、青翠欲滴,茂密的树林遮蔽了天空,金色的阳光透过碧叶的间隙,在纪云溪黑色窄袖的劲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光斑随着纪云溪的脚步晃动着衬得她的身姿也如同那路边的雏菊一般摇曳起来。脚步一转,两人偏离小路,钻进了灌木丛中。拨开足有半人高的重重草丛,两个人艰难地行走着。翠绿的草丛中弥漫着水汽,加之夏日那灼人的温度,给人带来一种窒息感。纪铭泽白嫩的小脸上晕上一抹潮红,凝脂鹅鼻呼出湿漉漉的气息,纤瘦的胸膛不住地起伏着。
“纪铭泽,我来背你。”纪云溪回过头来道。
剑眉星目的女孩额上挂着晶莹的汗珠,因沾了汗水而变得湿漉漉的乌丝粘在棱角分明的脸上。
纪铭泽摇摇头,“没关系的,小师姐,我还不累。”
纪云溪笑了笑,“稍稍坚持一下,再有两步就到了。”
两人又行了大约两里地,纪铭泽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穿过重重的灌木草丛,一片蓝紫色的桔梗花海骤然出现在纪铭泽的眼前。桔梗花海中间立着一排五间相并的木屋,小木屋上零星地攀附着几根绿意盎然的爬山虎。
纪铭泽惊喜地看向纪云溪,“小师姐,这里是?”
“怎么样,漂亮吧。咱们这青云山上就属十七师叔这里最雅致了。”纪云溪笑道,“十七师叔同师父、牛师叔、纪师叔一样都是同门的师兄弟。只是他鲜少露面,平日里只待在那小木屋里钻研药理,就连弟子他也只收了徐风师兄一人。像你看见的这片花海以及后面药圃都是十七师叔与徐师兄一手打理的。你自上山之后还没有和这位十七师叔见过面吧,你我身上都有伤要处理,正巧你也可以趁着此次机会拜访一下师叔。”
纪铭泽犹豫道:“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合规矩。”
纪云溪毫不在意地道:“不打紧,十七师叔最烦的便是这些礼数,他不会在意的。要不是趁这次机会你还未必能见得到师叔呢。”
纪铭泽点点头,跟着纪云溪穿过蓝紫色的花海,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来到了小木屋的跟前。
小木屋的门上挂了锁,纪云溪轻轻拨了下已经生了赤红铜锈的锁头,发现锁头并没有锁上。她轻轻将锁头取下,“吱呀”一声推开了门,她径直走入屋内,将锁头放在置于房间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搓了搓沾在了手上的铜锈,朝着还立在门口的纪铭泽招招手,“还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呀。”
纪铭泽微怯地迈过门槛,“小师姐,师叔和师兄都不在吗?”
纪云溪环顾了下四周,“大概是在地室或者药圃菜园之类的地方吧,我十次来有九次会是这种情况。走吧,我们先去地室里瞧瞧。”
正对着木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卷轴,奇怪的是那卷轴上一片空白,只在右下角题了了一行难以辨别的小字。纪云溪走上前去,左手掀起画轴,右手运力,一掌拍在墙壁上,只闻得“轰隆”一声巨响,一扇暗门赫然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潮湿的气流自漆黑的暗室里席卷而上,径直扑向两个人。
“嗬!”纪云溪难耐地掩住鼻子,徒劳地摆了摆手,妄图将这股扑面而来的潮气挥去。
“走吧。”好不容易等到这股霉味散去,纪云溪冲着纪铭泽神秘一笑,“走吧,我带你去看点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