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雨芊绵

2、第2章 学

　　学校离家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刘朗目送着向辰上了楼，才慢吞吞地往自己家走。
　　他们住的小区有些年头了，房屋看起来都非常老旧。但是因为地段好，挨着好几个市里的重点学校，现在已经成了寸土寸金的学区房。刘朗父母收入不菲，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没搬家。不过他听妈妈说已经看好了房子，打算等他高中毕业后就搬过去。
　　刘朗有点难过，他想，那样就见不到小辰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念自己，他觉得向辰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只是平时压力太大找不到别人倾诉，才会对他发脾气，其实心里也是在乎自己这个朋友的。
　　这样想着，刘朗又忍不住可怜起向辰来。吃过晚饭，妈妈拿保温盒盛了鸡汤，叫他给向辰送过去。“小辰肯定又没好好吃饭吧，你们现在正长身体，这么扛着可不行呀，他妈妈也真是，这么多年就把孩子一个人扔在这……”刘朗妈妈也是特别喜欢向辰。向辰又聪明又懂礼貌，一见面就阿姨长阿姨短的，把大人们哄得眉开眼笑。
　　刘朗拎着鸡汤去找向辰。上楼的时候和一个穿黑风衣的女人擦身而过，浓烈的香水味呛得他打了个喷嚏。他觉得那女人有些眼熟，又看到向辰家的大门开着，马上想起来那好像是向辰的妈妈。
　　向辰背对着他在沙发上坐着，刘朗尴尬地敲了下门。
　　“你来干什么？”看到他，向辰似乎有点不高兴。“呃，鸡汤，我妈让带给你的。”向辰把保温盒接过去，刘朗注意到客厅茶几上有个堆满烟头的烟灰缸。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他虽然很怕惹向辰生气，此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是把向辰当成弟弟看的，平时可以让着他，但他受不了向辰染上什么坏毛病。向辰皱了皱眉，不悦道: “跟你有关系吗？”刘朗语塞，有些底气不足地说: “抽烟……对身体不好，你还小，最好不要学……”向辰抱着手臂现在他面前，无所谓地俯视着他。
　　“反正……不要再抽了。我先回了，明天见。”刘朗可能是习惯了跟在向辰身后，现在被他这么面对面盯着看，居然感到一种无所适从的压迫感。他发现向辰的个子都快顶到门框了，亏他小时候还担心过向辰长不高，反倒是自己天天打篮球，还一直无法突破180……正胡思乱想着，突然被扳住肩膀拽进屋里，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了。

　　“？”向辰这一下的力气出奇的大，刘朗有点没回过神地揉着肩膀。看着他懵逼的样子，向辰似乎要说什么，最终掩饰性地抓了抓头发，看起来很烦躁。“……你先坐着。”
　　刘朗看他转身到里屋去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向辰经常这样阴晴不定的，他早就习惯了。坐了一会儿觉得没劲，他开始好奇地打量向辰家的客厅。这个小区的房子都是一模一样的小户型，客厅放几个沙发、电视柜就基本堆满了，向辰家东西却出奇的少，只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连个电视都没有。
　　刘朗其实很少进到向辰家里面，以前过来送东西什么的，向辰经常只是打开门接了，连句“进来坐坐”的客套话都没有，他被请进来坐的那几次都是跟着妈妈。向辰面对刘朗妈妈时就像变了个人，刘朗想，好像除了自己，向辰对每个人都彬彬有礼……
　　正想着，向辰抱了几本书走出来，“还你的书。”刘朗忙接过来。是向辰中考以后，自己借给他预习的高一课本。“唔，我都忘了。”他随意翻了翻，发现多了些铅笔标注的痕迹，已经被擦干净了，但还能看得出来。果然是学霸啊。
　　向辰看他呆呆的样子，没好气地说: “去拿个碗。”刘朗赶紧合上书，说: “哦哦，你还没吃饭吧，鸡汤快趁热喝。”他走到厨房，发现不知道碗柜在哪，只好冲客厅喊道：“小辰，碗在哪里呀？”“……”
　　向辰把鸡汤倒了一半在碗里，剩下的则推到刘朗面前，又拿了个勺子给他。“我在家吃过了……”刘朗弱弱地说，看向辰脸色变得不太好，只得闷头陪他一起吃起来。
　　一碗鸡汤下肚，刘朗觉得撑得不行了，他本来就是吃过晚饭过来的。正准备起身告辞，向辰又说：“陪我出去吃饭，上周去的那家日式拉面。我找不到路。”“……”十五六岁的男生，晚上只喝碗鸡汤确实是不够的。刘朗认命地想。
　　“这个也给你。”向辰不知道又从哪拿出一个装满东西的大塑料袋，刘朗接过来一看，里面都是零食。向辰从来不买零食，他想到刚才楼道里那个女人，好奇道：“是你妈妈给你的？”向辰有些不耐地点头，边换鞋边随口说：“你看到她了？”
　　“嗯。你还是留着吧，你妈妈好不容易来看你一次……”向辰打断他：“给你了。我不吃这些。”刘朗被堵了一下，只好收下。
　　北方的秋夜已经很凉了，刘朗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直哆嗦。他从家里出来时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又不好跟向辰说要回去穿衣服。向辰双手揣在裤兜里走在前面，看也不回头看他。刘朗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抱着书，亦步亦趋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