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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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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劝说穗禾甘愿舍命复活旭凤的?”润玉听到邝露对他所说的话,转眸看向青寒,她正玩着月下仙人从人间搜罗的小玩意。
邝露立于一旁,青寒总能让她出乎意料,又让她感到害怕。
“穗禾,荼姚,锦觅,旭凤,”青寒一块一块堆着积木,“他们把自己的感情都暴露得太过明显,所以他们的弱点也太过明显。”
她话音刚落,堆得有些高度的积木涣然崩塌,邝露一惊,不自觉往后退了小半步。
润玉察觉到邝露细微的动作,“邝露,你先下去吧。”
邝露心神不宁,应了一声便退下。
待邝露离开,润玉才再次看向一心一意玩着积木的青寒,笑容温润如旧,“你的兴趣怎么越来越恶劣了,这个月邝露都被你吓到多少回了?”
青寒微微挑眉,抬眸看向他,“我又不介意你心疼她,要是想说我就直接说出来嘛。”
这要求……润玉忍不住加深笑容,“让我斥责你,然后你就好借由离开天界是吗?”
“我这个月的兴趣就那么几个:润玉,积木,打群架。”青寒认真地将积木堆成宫殿的模样,“你随时都看得着,积木现在就在玩,就打群架的愿望得不到实施。”
“你上个月的兴趣是什么?”他轻笑着问。
“润玉,写本,打群架。”她答道。
“上上个月呢?”他笑容温润。
“润玉,话本,打群架。”她诚实地说。
“看来我对你的吸引力和打群架对你的吸引力是一样的,”润玉轻笑了一声,“那你未化有人形前,可有什么兴趣?”
“沉睡,找魂,看昙花。”她看着大功告成的宫殿,又一把将它推倒,再重新来过。
“锦觅送我昙花……”
“我让她送的,她不知道而已。”青寒缓声说。
“我很喜欢。”润玉伸手将她颈侧几缕发丝抚向身后,“为何是昙花?”
“稍纵即逝的东西总令人着迷。”她不太在意地说,“我不相信永恒。”
润玉眸光一沉,“未有人形前,你只对这三件事情感兴趣吗?”
“锦觅历劫那段时间有所改变,”青寒再次堆好了一座宫殿,又再次推倒,“旭凤,旭凤,凤凰花。”
他眸光微变,声音低沉,“为何当时对旭凤这么感兴趣?”
“因为他吻技很好。”她微微抬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润玉一顿,寒眸清澈,幽幽看着她,“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这么凶干什么。
“我想杀了他。”青寒立刻垂眸改口,“因为他,陨丹才有破碎的危机。”
润玉这才安心,想着她的兴趣,再次露出笑容,“润玉,话本,打群架;沉睡,招魂,看昙花;旭凤,旭凤,凤凰花……我怎么不知道你对凤凰花感兴趣?”
“我没对它有过兴趣,只不过我是写本出身的,对押韵很严格。”青寒耐心地堆着积木,好不容易堆好,她又再次将它推倒。
“若是积木不够,我再让人送些过来就好。”润玉用灵力护住这脆弱的宫殿。
青寒微微一怔,“不是积木不够……”
润玉看向她,“那是为何?”
“我只是……喜欢看它崩溃的那一瞬。”青寒喃喃说道,忽然想起陨丹上的裂痕,她并不愿意想起这段记忆,然而记忆却无法由她压制。
她始终记得陨丹出现裂痕时的那种声音,当时她有担忧,却没有害怕,不但没有害怕,还……
青寒站起来,“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回璇玑宫了。”
润玉看着她的背影,她长袖一挥,殿门便打开,守卫天兵自然没有拦她。
因为知晓过段时间他要将精力大多投放在旭凤复活这件事情上,所以他尽可能地将近期的政务处理完。
今天剩下的政务并不多,他很快就处理完,然后赶往璇玑宫,却发现她并不在玄机宫内,又寻着魇兽气息追去,同样没有青寒的身影。
一直找不到她让他有些焦虑,让邝露询问,他才知晓原来她刚出七政殿就去了南天门。邝露刚刚汇报完,马上有人踏着疾风赶来汇报,留在魔界的眼线今日发现一个女子激怒了忘川河的亡灵,然后大开杀戒,与她近身的亡灵无一幸免。
邝露看向身着银袍的天帝,“陛下,那会不会是青寒仙上……”
“除非你能找出第二个人来。”润玉换了身玄青衣衫,立刻赶往魔界。
邝露不敢耽误,立刻催动灵力换了身衣物追上他。
润玉赶到时,青寒还未尽兴,她出手一向快狠准,虽然没有任何武器,然而只需一掌便能让亡灵飞灰烟灭,此刻居然连亡灵都躲在忘川河下,不敢近身。
然而青寒只觉得自己才刚刚热完身,对亡灵畏手畏脚的态度十分不满,她又不会把它们怎么样,只是会打死它们而已。
见亡灵都被她打怕了,润玉以为她已经尽兴,正准备上前带她回去,然而她却纵身一跃,落在忘川河的一叶扁舟上,夺过船家手上船桨,狠狠朝忘川水面击打,顿时忘川河激起层叠波涛,惊扰了忘川数十万亡灵。
润玉和邝露皆是一惊,青寒的举动很快就激怒了忘川河中数十万亡灵,四面八方向她涌来,润玉飞身上前,落在船只上。
青寒并未将目光落在他身上,青白灵力包裹住船桨,顺手用一层结界将润玉护住,“都是我的,别跟我抢。”
润玉顿了顿,见她以船桨为武器,或劈或刺,或砍或打,然后一个旋身让涌上来的万千亡灵后仰再次落入水中,别说身在结界中的他,连没有结界的船家都没有被亡灵伤到半分。船家渡了千万年忘川,也非等闲人,即使数万亡灵向他涌来,也只是盘坐在船头,镇定中似乎还有几分悠闲。
润玉消了结界,照她这打法,他不用担心她会受伤,只不过魔教王族应该很快就会被她惊动。
亡灵终是被她打得不敢靠近分毫,青寒也总算打累了,拿起船上的一只陶碗,伸手舀了一碗忘川水,平时见到有人靠近河面涌上前来的亡灵此刻见她将手伸入水面,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逃散。
青寒正想喝了忘川水解渴,却被润玉一手拦住,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为她如此冲动而生气还是该为因她才能见到奇景而高兴,最后他只是叹了叹,从她手上拿走陶碗,“忘川水会消去记忆,若是口渴等会儿上岸我再想办法。”
“就算消去记忆,又能改变我什么?”她见他把陶碗中的水再次倒入忘川,平静问道。
“姑娘果非寻常人,今日有幸,窥此奇景。”船家朗声一笑。
“让您受惊了。”润玉笑着替她答道。
“你是谁?”青寒看着船家,那人笑容慈悲而怜悯,让她莫名熟悉。
“姑娘是尊贵之人,我只是一介渡夫。”老人家笑了笑。
他像是同类。青寒的目光很快从船夫身上移开,看着润玉,“这里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下次。”润玉的目光也从船夫身上移开,笑容温和如旧,“下次我会带你好好游玩。”
此地不宜久留,他带她上岸,岸上聚了许多人,他带她离开魔界回到天界,邝露则留在魔界应付王族之人。
回到璇玑宫,他认真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留下任何伤口才安下心来。
青寒隔着距离,用灵力操控着玉笔在桌案上书写着什么,他声音温润,“在干什么?”
“今天还没有练字。”她缓声说道。
可静可闹的性子。润玉看着她,“你不是任性之人,今天为什么要去魔界,还弄得声势浩大。”
“固城王暗中集结兵力,应该已经动了歪心思,旭凤一时半会儿复活不了,你政务繁忙,其他人镇不住固城王,”她操控着灵力写的字行云流水,“所以,我就下去了。”
“……阿寒,你真的不是单纯地想打群架吗?”虽然她说得头头是道,但他太了解她的性子,忍不住笑着问。
“想打群架的同时顺便吓一吓固城王。”青寒十分诚实。
看来她的确是刻意穿着天界着装去打群架,不,是以一人之力恐吓亡灵。
“我去看看旭凤,他早点醒,就可以早点和我一起去魔教打群架。”她拍了拍身,站起来准备往栖梧宫走去。
“回来。”他并不愿意她和旭凤相处,眉眼微挑,“你若是一身力气用不完……上次灵修,似乎又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青寒瞬间乖乖坐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乖巧模样。
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居然会怕灵修,润玉有些哭笑不得,她突然对他广袖上的流纹感兴趣,拿过他玄青色衣袂认真研究。
“我知道天界对你而言没有一个合适的打手,你且忍耐一月,等旭凤复活康复后你大可放手与他对打,不必手下留情。”润玉想旭凤应当可以让她尽情对打,“三日后,我便带你去太湖,见一见鲤儿和彦佑。”
“润玉。”她抬眸看着他。
“怎么了?”他见她这般神情,愣了愣。
“我想学刺绣。”她抚摸着他广袖流纹。
你敢信这是一个刚打完群架的人说的?
“依你。”最后,润玉只是无奈一笑,垂眸看着神色平静的她,“你何时才会再对灵修感兴趣呢?”
“它过时了。”青寒答道,假装沉着冷静。
那种事情,只有不了解的人才会对它感兴趣吧。
他打横将她抱起,青寒一惊,“润玉,你想干什么?”
他声音温和,“你离开天界,都未与我说一声。”
哪次她说后他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