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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一个顶十(上)
我,束晴。十五年来城内传言的巅峰存在。
据七姐姐说,我的出生,先后打破并创立了“束老爷子要生儿子了”,“束老爷子的千金终究是些不能擅武的女娃娃”,“八小姐也不过浪得虚名”等一系列传言,继而,“束家的八小姐能抵得过十个男子”的传言,再次风靡城内外。
七姐姐,束巧儿,排行老七,如排行来,我还有六个姐姐。长姐束武,这种毫无文学含量的名字,就是我那江湖上传言武功最高其实老顽固一个的爹取得。但束老爷子实在毫无点墨,束武束武,让他往后六个女儿,在武学上一个不如一个,到了七姐姐直接体弱多病,连提剑也是个吃力的活。束老爷子捶胸顿足,悔已晚矣。不过,这是另一说了。说起七姐姐,年龄与我只差了三岁,因着当年还在胎中时没有好生养待,打小的娇弱,只有传闻中南城方家的大小姐能比得过。如今她芳龄十七,待嫁闺中,除了跟着束老爷子特意请来的先生习书抚琴,便是躲在我的闺房中绣些什么双宿双飞的鸟儿。
但我是喜欢极了七姐姐来的,除了那些针儿线儿的。
这风靡全城的传言,就是七姐姐说给我听的,彼时我刚下晚课,一身方便习武的装束还没换下,就听见长姐的笑声从房内传来。
哦,对了,还有同时抱住我大腿的侄儿。
我拖着腿拐进暖阁,西苑铺子里特有的蜜饯香就扑面而来。
“长姐若是疼我,下次就带这蜜饯来就好,”我摆了摆腿,“这等负重,晴儿晚课练的已经够辛苦了。”
长姐的名字虽男里男气,可是样貌却是我们姐妹里最好看的,七姐姐的绣花技巧,也多是请教于长姐,束老爷子老是感叹长姐与武术的无缘,可这也止不住长姐做为女人的魅力。长姐是在我出生的那一年随娘亲出城祈福,遇见如今的长姐夫的。那时长姐刚刚及笄,正是闭月羞花,长得亭亭玉立的时候,经商路过的长姐夫对长姐是一见钟情又一往情深,随后历经些微曲折永结同好,恩爱不疑。如今,已是第十一个年头。长姐夫对长姐也实在是真情实意,此后定居在城,隔年诞出这么个宝贝儿子。
府里上下对这段情缘都啧啧称道,赞不成口。连束老爷子,也最是喜欢长姐夫这个女婿。可我多少还是不喜欢的,因为,长姐夫,实在是胖。
我们学武之人嘛,虽然我正儿八经的也不过将将学了四年多一点儿,虽然说江湖中也有不少凭着体型力压一等的人存在,但我们终究追求的是完美适中的体格,更别说我打小就在一群体型完美的府里晃悠。对于长姐夫也就两个半我那么胖的身材,总觉得油腻腻的。
这小侄儿,说是侄儿,也不过是从小和我一起玩到大的玩伴,可是从十岁起被束老爷子整天被迫捉去习武后,我也越发不喜他起来。
他完全完美的继承了长姐的容颜,和长姐夫的月半,在我个子突突突冒长的已是他两倍高的时候,他竟然还是那个圆滚滚的样子。
“阿晴好生冷漠啊。”想到此处,那圆滚滚滑到长姐的膝旁发出感叹,“让怵儿听到这样的话真真是好生难过。”我看见他搭出圆滚滚的手,将桌上那包蜜饯快速的揣进怀里。“可怜了侄儿还日夜惦念着小姨,小姨却嫌起侄儿来了。”
我不喜这圆滚滚终究还是另有隐情的,就像束老爷子最是喜欢长姐夫这个女婿一样包含了私心。伯怵是束家为止唯一的第三代,可谓集万千宠爱与一身,但这一点,也是在我长大后才渐渐知晓,这三千里原是有我的一半的。每每思及此,我总觉得愤恨难当,想想我一个本是在七姐姐阁中玩耍的娇滴滴的女娃娃,现如今每日早课晚课三天小试五天大试,每天对着束老爷子那张古板的脸和稍出差错就已贴至皮肤的长棍的滋味,全都是由这圆滚滚造成的,偏偏他还顶会演戏,可怜哭诉诸如一片赤诚之心待我我却以小姨的身份欺压的戏份不知道在束老爷子面前上演过多少回。再想想这不过十来岁的孩子,心思却如此深沉,每次与长姐说道此事我都不免沧桑的感叹为商不仁世风日下啊。
我还未出言反驳,七姐姐已经笑出声来,“西苑茶楼的戏班子,迟早要收了怵儿去承师钵。”
我迅速抢过蜜饯,得意的表情全然写在脸上“怎么样,你以为谁都是那顽固的束老爷子哇。”
“晴儿总是这般没大没小的,”长姐嗔怪了我几句“难怪城里会传出那般传言。”
“这次造势可大呢,”七姐姐搭手过来讨些蜜饯,收了收裙裾蜷在暖塌上,“不过这次我倒是知道来源的。”
“前些日子先生托了人让我去方府拿些古籍校对,那天回来的早,和文丫头偷了闲也就绕去了西苑,那伙计远远见了我就吆喝起来,如今细想来,那说书先生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注意到我了。”
“然后竟无缘故的在茶楼门口嘲起我来,说什么‘还以为束家女儿,都如八小姐那样猛如豺虎,以一当十呢’。”七姐姐笑起来,“谁知那里人多口杂,如今传的满城都是什么晴儿能抵得过十个男子。”
以一当十,我想了一下最近晚课多添的“轮战”这一项,那些人高马大的师兄都不屑的从我身边掠过,刚入门的师弟也一个个瑟缩的躲在师兄身后,以至于这一项课程,我时常无聊的蹲在墙头看他们假惺惺的比划来比划去,束老爷子总称赞我的武学天赋,可实际,我还从未真正与谁动过手来着,我又想了想,这说书先生,怕不是看上了我七姐姐的美貌吧。
那还倒真不是,七姐姐反驳了我。
这说书先生据说是原先那个白胡子先生的外孙,说是来自城外,顶几天自己外祖的班子。可这一顶可就不得了了,引得茶楼仿了戏班子的套路开始以票卖座,再引得西苑茶楼一票难求,上了城内热榜,居高不下。这才将将被八小姐的以一当十给替换下来。
啧啧啧,七姐姐刚分析完,伯怵就开始一脸惋惜的感叹这西苑的蜜饯也着实贵了些,我就知道这圆滚滚说不出什么相关的好话。
毫不留情的拍开他同样圆滚滚的手,以胜利的姿态将最后一颗蜜饯放入自己的口中,我想,这年轻的说书先生,大概是有着绝佳的姿色。在我还没有开口,七姐姐就连忙忽视我忽闪忽闪的充满期待的大眼睛。
“你将及笄,爹爹下了令,不得你出门的。”
哎,是哇,马上再过七个月我就及笄了呢。
“未出阁的女子出门,以后是会嫁不出去的。”
嗯?是哇是哇,还好我不太记得以前是谁拉着我满西苑跑的了。
大概是七姐姐感受到我眼里盛满的期待,临走时惋惜的拍了拍我的手,“晴儿哇,到时候爹爹问起来……”
“晴儿明白,晴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