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陆莞应邀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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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莞辞去了工作。那是八月中旬的一天。因为台风的缘故，自八月初天气一直很凉爽。晚上的风，时常吹得她头发乱七八糟。偶尔夜里会下起暴雨，淋的她浑身湿透。那时，是看不到日出的。天空在一瞬间变得灰蒙蒙，压力似乎也在那一瞬间降临人间。
陆莞喜欢起风的夜晚，喜欢风不断吹着头发，所有毛细孔都在感受风带走皮肤上的热气。她感觉这样似乎自由。
辞职的原因，是因为她想辞职了。某天下午醒来，突然想起这一整个夏天似乎都在做这一件事，突然觉得不耐烦，觉得时间在以如此苍白的方式流逝。所以，她辞职了。
陆莞一直都知道自己对工作没有耐心。她讨厌日日面对同样的人，做同样的事，但无事可做则会让她更难受。她将一两个月的工作视为一种锻炼耐心的方法，日日重复同样的事，停止思考，服从命令，做印象中应该做的事。
所以，陆莞也不会在乎这用辛苦换来的薪水。它们是她用挥霍时间换来的具体物质，她像不在乎夏日漫长的时光般不在乎它们。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学生。学生的负担轻松，没有生活压力，她从未想过正视正式进入社会参加工作前的任何一笔劳动所得。所以，日日重复同样的事于她毫无意义。
老板问她：“为何离开？”
她表情平静，说：“学校有些事，不得不离开。”
老板将工资给她，继续说：“那日后有时间来我这兼职吧！”
她接过工资笑而不语。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不会再来这里工作第二次。因为已经厌倦，无法再提起耐心做第二次同样的工作。犹如她画的画，写的文章。第二次，绝比不过第一次。她需要唯一性。
那晚，是陆莞最后一次呆在酒吧看那些帅哥美女。她像往常一样坐到天亮，然后离开。
她如往常一样睡至下午二点。醒来后，开始整理床铺。她赤脚在屋里走来走去，喝冰水，吃自己熬的粥，想着如何打发剩下的时间。
三点，陆莞赤脚穿上帆布鞋来到地铁站。这里，同样可以看见许多帅哥美女。她倚着柱子，抱着双膝，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五点半，男人走到她跟前，轻轻拍着她的头。陆莞抬起有些惺忪的眼睛，看着他。他说：“和我一起去吃晚饭，如何？”她点点头，站了起来。
他们来的一家咖啡厅，离她之前工作的那家店很近。男人一直都知道她的女同事对他们有一些猜度、评论，不想给她带来困扰。她看出他的用意，说：“没必要为一次偶遇而改变习惯。”
他浅笑，带她离开咖啡厅，走进她之前工作的那家。
依旧是靠窗的第三张桌子。她坐右边，他做左边。以前的同事一边递上菜单询问他们要什么，一边问她怎么会和他一起来。她笑而不语，等待男人点完菜。
男人要了一杯蓝山咖啡和一份芝士蛋糕，她要了一杯哥伦比亚咖啡。她不需要别的食物。夏天，她很少吃固体食物，基本上都只是喝水和流食度日。她不喜欢饱腹的感觉。
用餐完毕，陆莞拿出钱，坚持要付自己的那杯咖啡。他接过她的钱，然后结账离开。他说：“今晚，可否让我陪你去酒吧那儿等天亮？”
她摇头：“今晚我不去那里。”
“那去我家怎么样？”
她跟在他身后，来到他的住处。
男人住在一个高级住宅区内，离她之前工作的地方只有十来分钟的路程。房间是三室两厅，室内装潢是以白色为主色，整体干净，整洁，但她感觉有些苍白，有些过于冷清。
他给她倒了杯水，说：“这是我妻子的主张。她本想用些暖和的色调，但我不喜欢。”
所以，这是你心中喜欢的样式。她不语，在真皮沙发上坐下。
“你多大了？”
“二十。”
“为何会跟一个陌生男人回家？”
“为何会邀一个陌生女人回家？”
男人露出好看的笑，说：“因为，不是你，便不行。”她用手托住下巴，听着他后面的话。他说：“我心中一直觉得憋闷，想找人倾诉。而你，是最佳人选。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会懂。”
“也许你不该相信你的直觉。”
“但也许它是对的。”
“没有什么可以证明它是对的。”
“也没有什么可以证它是错的。至少，现在没有。”
陆莞看着男人的眼，好一会儿才说：“连你自己也不知道想说什么。也许，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果真懂！”
“对不起，我不懂。”
陆莞不想去弄懂一个与她毫无干系的男人。她只是喜欢他的脸而已，这并不代表什么。她喜欢看很多人的脸，只要他们好看，她都会看。
陆莞起身，意欲离开，忽然看见沙发旁边的置物柜最显眼的地方放了一个女人的相片。女人有着漂亮的五官，飘逸的长发，身着白色的职业装。一看便知是一个干练的女白领，是与他身份相配的女人。
他说：“这是我的妻子。我们自小长大，青梅竹马。”
“可你不爱她。”
“我不需要爱她。我只要和她在一起，成为她的丈夫便可。婚姻与爱情不是一回事。有时，婚姻不需要爱情。”
“但爱情需要婚姻来维系。多深的爱，终有一日会消失。婚姻将爱情中的男女维系在一起，让他们一起承担责任和义务以及有爱情衍生出来的感情。”
“你爱过吗？”
陆莞来到阳台，双腿抱膝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她的下巴抵着膝盖，说：“不知道。也许曾经有过一次，但不记得了。我时常怀疑它的存在性。”
“那是个怎样的人？”他来到她身旁，陪她一起坐下。
“不记得了。一点与之相关的印象都没有，但日记告诉我就是存在过。哪怕我极力否认，也不可抹灭它的存在。只记得，那是一段漫长的单恋，从一开始便知道是无疾而终的感情。而后，不爱，忘记也是在预料之中。所以并不害怕，并未为之伤心多久。”
“什么时候的事？”
“中学时代。”
“为何不像其他大学生般找个男友？”
“不想以如此愚蠢的方式打发时间。”她说，眼帘垂了下来。“我知道我不会爱他们，所以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从好友身上，我明白了一件事，爱一个人和不爱一个人一样，同样是困难又容易的事情。感觉不对，说再多也无用。更何况，我不是自欺欺人的人。”
“都市的大多数人都存有欺骗。自欺，欺人。幻想各种各样的幻觉，让自己感到生活美满，事业成功。在都市安全的屏障下，自以为的强大。”他走进房间，拿起了那张相片看了一会儿，说：“我的妻子便是其中一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