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之凤栖梧》咖啡物语

19、第十七章 第十七

　　第十七章
　　绝情殿上，白子画的房间。
　　白子画躺在塌上，紧皱着眉头，意识昏昏沉沉。他虽然有花千骨的神谕，但不代表他不能沉睡。
　　他的眉间有淡金色的印记若隐若现……
　　梦里，有无数碎片聚合到一起，缓缓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第一个梦里，他抱着一个女子躺在花海里，他看不清那女子的样貌。花海很漂亮，只是靠近女子身体的花都枯萎了。他们的身边不停地有流星划过，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曾见过那样浩大的流星雨。渐渐的，女子的身体碎成了千万片的蓝光从他的身体穿过。
　　“**，你是我的徒弟，必须死在我的后面。”
　　“你的命运，就由我这个师父替你解脱。”
　　“**，你想不想摸摸这些花。”
　　“我死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六界，我就交给你了。”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收你为徒？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纯净的生灵。”
　　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壳而出。
　　还没等他想明白，意识再次陷于混沌。
　　第二个梦里，紫色苍穹下，他执剑立于中央，身前是她，依旧看不清面容，身后是天下苍生。
　　她勾唇一笑，似在嘲笑他的愚钝和顽固不化。
　　随后，他便将悯生剑刺入了她的体内。
　　这是他一生不敢触碰的痛，也是他这辈子最深的悔。
　　“***，你普度了天下，却偏偏，屠却了我。”
　　“***，我以神的名义诅咒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老不死，不伤不灭。”
　　第三个梦里，天仍是紫的，他牵着她的手，紧紧地将她揽在怀里。随她一同浸入忘川河底。
　　淡金色印记在他的眉间连闪几下，最终消失不见。
　　梦，是回忆着过去，亦或是预示着未来。
　　白子画打量着四周，一片虚无的漆黑，没有光芒，只有无尽的黑暗，唯一看得见的是自己。
　　这是哪里？
　　他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束，微微凝眉，这是一身红色的袍子，像是——喜服？
　　正奇怪着，忽然感觉对面有人，抬眸一看，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一身火红的嫁衣，看上去像一朵红云，衣裙上没有奢华糜烂的牡丹，有的是一枝伸展的树木枝桠，几多娇美的粉色桃花展开与上，明明很喜庆的颜色，却让人感觉凄美得像傍晚喋血的残阳。
　　花冠上垂下的鲛珠帘流光溢彩，遮住了对方大半绝美的面容，看不清神情，只能看见她苍白的面颊。
　　但白子画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他的小骨。
　　果然，只见那女孩檀口轻启，唤道：“**。”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白子画心惊不已，她说：“忘了我吧。”
　　有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面颊滑落，话语还在继续：“从此之后，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跨越多少个轮回，不管是四海八荒还是黄泉碧落，不管你为人、为仙、为妖、为魔，我们都再也不可能相见。永别了，**。”
　　她轻轻转身，声音空灵动听：“白子画，我以神之名祝福你，将有一日，求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那一瞬间，两人身上的大红喜服发生了变化，他的身上是一身日常的白袍，她的身上是淡雅朴素的白裙，袖口和裙摆都绣着银色的波浪暗纹，淡雅内敛而又不失威严。
　　她就这样背对着他，和着动听悦耳的宫铃声，一步一步，离他远去，仿佛就这样走出了他的世界。
　　如几十年前旷世之战时那般决绝孤寂。
　　白子画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越走越远，想要出言唤她，但喉咙中似梗着什么东西，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一步步向着她前进的方向追逐。
　　两人虽距离很近，却似隔了千山万水，不管他再怎么努力也跟不上她离去的步伐，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却连她的衣角都无法碰到。
　　咫尺天涯。
　　头顶上方的黑色背景忽然幻变成了美丽的星空，天穹之上无数的命星在空中熠熠生辉，绚丽璀璨。
　　但有一颗原本明亮的星辰却黯淡下来，最后闪烁两下，脱离了自己的轨道，向着下方无尽的漆黑堕落下去，像流星一般划过天际，刹那间被黑暗吞噬，不见踪迹。
　　命星陨落，灰飞烟灭。
　　白子画脑中一片空白，感觉自己好像丢失了什么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而花千骨白色的身影在命星消失的那一刻瞬间破碎，化作无数灰烬，无风自动，轻盈出尘，在空中飞扬，好似他这最动人的舞步，走向华丽的终结，最终湮灭，再也寻不回来。
　　“小骨！”白子画终于冲破桎梏，猛地睁开眼睛。
　　望着床榻顶上的帐幔，白子画微微皱眉。
　　该死的，怎么每次醒来都不会记得梦见过什么。
　　坐起身，有些眩晕，他伸出手揉了揉眉心。
　　抬头打量四周。
　　这是，哪里？
　　四周的布置很简单，风格很像绝情殿他的房间，但又不完全一样。
　　小骨呢？
　　记忆中，自己身中蛊虫，视线模糊不清，小骨好像想起了一切，自己就昏了过去，然后呢？
　　小骨，是不是不原谅他？选择离开他了呢？
　　左臂的伤疤微微刺痛，白子画站起身，推开房门。
　　四周的空间微微扭曲，待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小船的船头，四周是波光粼粼的河水。
　　船头还站着一个人，月光洒在她的白衣银发上，手中轻轻握着两颗晶莹剔透布满裂痕的宫铃，美得像画中走出来的人，不是花千骨还能是谁？
　　此时她正闭着眼出神的想着什么，连白子画醒来都没有发现。
　　白子画轻轻走过去，抑制住内心五味陈杂的情绪，从她的背后伸手环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