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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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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刚一踏入魔界,两人就感到一丝怪异。
往日的魔界虽然阴暗,虽然压抑,但绝不像此时的寂静。
这时,白子画望见远处有一个火红色的光点正飞快的向他们靠近。
但这个红点飞的极其不稳忽高忽低,堕入了他们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山谷中。
白子画一惊,那是杀阡陌的坐骑火凤。
飞到山谷中落下,拉着花千骨向那团落在地上的火红色走去。
火凤躺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口中有鲜血流出,看到两人走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两声嘶哑的鸣叫,扬起的头落到地上,已然气绝。
白子画上前查看发现火凤竟是因内脏全无而死。
花千骨却突然挣开白子画的手,越过火凤,在一旁的半人高草之中,发现了那个紫色的绝色男子。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摇晃着躺在地上的人,“杀姐姐,杀姐姐,醒醒啊,你怎么了?”
杀阡陌睁开眼,咳了两口血,俊脸因为痛苦而有些扭曲,血色的眸子中是花千骨从未见过的焦急,“小不点儿,是你啊,你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花千骨几乎是哭着问:“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杀阡陌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弱,但仍催道:“我快要死了,你们不要管我,一会儿那群叛徒追过来,你们就走不了了。”
白子画蹲下身查看他的身体,开口问道:“你身上并无任何伤口,怎么会死?”
杀阡陌的口中不停地向外涌血,“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到身体里有东西在啃噬我的内脏,内力也无法压制,反而越压制越难过。”
白子画皱眉,很明显这个事件杀阡陌毫不知情而且还是个受害者。
张口刚想再问什么。
远处的天空传来一个十分嚣张的声音,“哈哈哈,杀阡陌,逃啊,怎么不逃了?跑不动了吧?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抬头一看,是旷野天带着一干妖魔浩浩荡荡的杀过来。
杀阡陌看着旷野天,愤怒的吼道:“叛徒。”
旷野天讥讽道:“杀阡陌,如今春秋不败死了,我看还有谁能掩护你离开,绝情蛊已经把你的内脏都吃得差不多了,你就乖乖等死吧。你一死,我就是妖魔二界的王了。那女人说的果然没错。”
杀阡陌推开花千骨,大喝道:“小不点儿,快走。”
他飞到空中,衣袂翩飞,仰天长吼,紫气弥漫,用尽最后的法力,发出了他的绝招——摧心化骨。
一干妖魔中修为低的立刻吐血而亡,修为高一点的耳膜破裂。
但终归是困兽之斗,一干妖魔只死伤小半,修为高的却无丝毫损伤。
杀阡陌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从空中落了下来。
地面上的花千骨足尖点地,飞到空中接下了杀阡陌的身体,落在地上,“姐姐,不要死。”
她的泪水落在杀阡陌的脸上,顺着他完美的脸颊滑落。
杀阡陌去看向花千骨身后的白子画哀求道:“我杀阡陌一生从未求过任何人,但这次我求你,以后我不在了,要替我保护好她,不许再伤害她。”
白子画看着他,点了点头,“你放心,不用你说我也一定会护她周全。”
杀阡陌张口吐了口血,微微一笑,“那便好,那便好。”
他的身体发出了紫色的光,开始变得透明,那是魂飞魄散的前兆。
一片光满之中,他挽起嘴角问花千骨:“小不点儿,姐姐还美吗?”
花千骨已经哭的一塌糊涂,呜咽道:“美,姐姐、姐姐是最美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美的。姐姐,不要走,好不好?”
光芒越来越盛,一些紫色的碎片从杀阡陌的身体中冒出。
他道:“小不点儿,姐姐也舍不得你。照顾好自己。”
花千骨张了张嘴,杀阡陌全身已经化成千万紫色的碎片,随着风在空中飞扬。
花千骨无力的伸出手,想去抓住那些碎片,但最终都从她的指缝中飞走,飞散到空中,渐渐消失。
旷野天和一干妖魔立在空中看戏一般看着杀阡陌魂飞魄散,出奇的没有惧怕花千骨和号称六界第一的长留上仙白子画。
白子画看着花千骨伤心的样子,心中也跟着难受。
转身冷冷的看着旷野天他们,横霜剑在手,杀气四溢,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你们,找死。”
旷野天没有一点畏惧,居然哈哈大笑起来,命令群魔:“你们,围住他们。”
一干妖魔虽不情愿但还是一拥而上,将白子画和花千骨团团围住。
这些妖魔的体内都有绝情蛊,与其被啃食内脏魂飞魄散而死,倒不如被二人一剑砍死来得舒服。
一时之间,刀剑相碰,那些妖魔修为不低,数量又太多。
二人在中间杀的不亦乐乎。
旷野天在空中看着白子画握着横霜剑割麦子一样了结无数妖魔的性命,冷哼一声,左手一扬,一个金色的盒子出现在掌中,“白子画,今天,我让你生不如死。”
白子画停止了割麦子的动作,仰头看他,不屑道:“妖孽,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旷野天仰头大笑,“原先我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但现在你中了绝情蛊,我就有资本了。”
白子画心中一惊,杀阡陌惨死的样子浮现眼前,“绝情蛊是什么?”
旷野天心情大好,便随口告诉了白子画:“绝情蛊,分子母两种,母虫用来控制子虫,子虫可以附在任何物体上,肉眼根本看不见,子虫喜欢靠近活物,见血入体,入体会沉睡,一旦催发,子虫便会啃食宿主内脏,至死方休,而且是魂飞魄散。”
白子画愤怒地握紧剑柄。
旷野天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得意,“果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小的们,给我上,要活捉,那女的那么漂亮别伤着了,绑回去大家好好享用一番。”
白子画目光瞬间冰冷,隔空向旷野天拍去一掌,旷野天险险躲过,但还是被寒气划伤了右脸。
他捂着血肉模糊的右脸,冷哼一声,对着手中的盒子默念了几句话。
白子画立刻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啃噬自己的肺脏,越用内力压制啃噬的速度便越慢,一小口一小口,宛若凌迟,剧痛难忍,喉间一热,鲜血大口大口的涌出,全身上下的力气都被巨大的痛苦抽干。他单膝跪地,右手握着横霜剑将它插在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捂住嘴,但鲜血仍从他的指缝流出,滴在地上。
见状,花千骨急忙放出结界,扶住白子画,“你感觉怎么样?”内力疯狂的涌向白子画体内。“小骨别管我,快……快走。”
一群妖魔纷纷凝聚法力,各色的法力不断撞击着结界,结界的颜色越来越淡,眼看就要破了。
旷野天手中凝聚了一团绿色的妖力,一看便知道含着剧毒,妖力的颜色越来越浓,最后又变成了一柄光刃,对准白子画的胸口,以一种肉眼难测的速度飞去。
花千骨的身上突然爆出一股紫色,速度极快的光刃在她的眼中变得很缓慢。
她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瞬间挡在了白子画身前,光刃插在了她的背上,然后缓缓消散在空中。
花千骨的身体向前倒去,白子画忍着剧痛艰难的将她接住搂在怀里,她口中吐出的血染红了白子画的白袍。
“小骨!”白子画的心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了,忘记了身体内的疼痛。
她的脊柱断了,那意味着她会死。
“小骨,坚持住。”
“不可原谅。”花千骨因脊柱的断裂而姿势诡异的倒在白子画的怀中,大睁着眼,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极度愤怒。
“不可原谅,伤我爱人者,杀我亲人者——死。”
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炫丽的金色,就像暗夜中的萤火,将山谷照亮。
所有的光电都向着白子画怀中的花千骨涌去,融入她的身体。
花千骨的身体依然脱离白子画的怀抱,飘在空中,金光耀眼,身上的衣服全部化为灰烬。
上神之力不断从她的身体中涌出,渐渐地形成一个半透明的蚕茧将她包裹在中间。
透过蚕茧可已看到她蜷着身子,黑色的长发变为纯净的银白色,额头出现了一个诡异的蓝金色印记,她扬起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动听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可忤逆的威严从茧中传出,“我,要你们死!”
半透明的蚕茧像破碎的瓷器出现了无数的裂痕,蓝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射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波,飞速向四周扩散而去。
冻结、粉碎、死亡。
一干妖魔被光波扫过瞬间魂飞魄散。
光芒散去,身着白色衣裙的花千骨落在地上,冷冷的扫了一眼被他留下一条命的幸存者也是妖魔中唯一的幸存者——旷野天,没有理睬。
径直走到被她的结界保护好的白子画身边。
“你,没事吧。”她将手覆在白字画的背心上用神力检查他的身体,皱起了眉,漆黑的美眸中满满的心痛。
“小骨,我……”正想说什么,一口血又从喉中涌出,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花千骨吓得急忙扶住他,变出一张毯子铺在地上,扶着他平躺在上面,“别说话。”
手指一弹,白皙的手腕上瞬间多了一道伤口,放在白子画的唇边,“快点喝,喝下去蛊虫就能暂时被压制住。”
白子画皱眉,艰难的偏过头,疼痛使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血液滴在他白得透明的脸上,红的刺眼,空气中是熟悉的血香味。
他不想靠她的血活着。
花千骨看他的样子有些着急了,又一次将手腕凑到他的唇边,“算我求你了,快点喝,这样下去不行。”
又是一波痛苦袭来,白子画一直紧绷着神经,现在见花千骨平安无事,眼前却越来越模糊,便晕了过去。
花千骨压制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居然晕了过去,至少得喝了血再晕啊。
怎么办?
努了努力,想掰开他的嘴,但白子画紧抿着唇,死咬着牙关,怎么也被不开。
花千骨无奈的叹了口气,就算是过去了几万年,他的习惯都没有改变,还是这样永远不愿意在别人面前示弱。
想了想。
将手腕放到自己嘴边,吸了一大口血,低头将唇覆在他冰凉的唇上,用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将血渡了进去。
感觉到白子画将血咽下,还允吸着她的舌尖。
花千骨心中一喜,有门!他喝得下去。
又用这个办法喂了白子画几大口鲜血。
白子画因痛苦而紧皱的眉毛终于舒展开,花千骨将他放在毯子上。
刚要起身,手腕却被握住,低头一看,白子画竟然微微转醒,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睛,“小骨,不要走,原谅师父,不要走。”
花千骨心中有些刺痛,但还是撑起了一个甜美的笑容,“你放心,我不会走的。睡吧。”
白子画看着她,居然轻轻的笑了笑,“好,我信你。”
花千骨认真的说道:“小骨不会骗你的,神是不会骗人的。”
身受地按了一下他的眉心,白子画终于沉沉睡去。
花千骨缓缓起身,冰冷的目光看向地上重伤的旷野天,扬唇一笑。
那笑本来明艳动人,但在旷野天的眼中却宛如死神敲响的警钟。
旷野天惊恐地后退,想要离她远远的。
耳边一阵宫铃的叮当声,眼前多了一个人,旷野天甚至可以看清她白色裙摆上绣着的银色暗纹。
花千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拼命压抑着想要旷野天瞬间魂飞魄散的怒意,冷冷的说道:“交出母虫和神农鼎。”
旷野天虽惊奇花千骨怎么知道自己身上有神农鼎,但保命最重要,忙点头如捣蒜连连说道:“我交我交。”
光芒一闪,从墟鼎中取出母虫和刚刚抢来的来的神农鼎,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求、求您高抬贵手,饶、饶我一命,不管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绕我一命,绕我一命。”
“可惜了,我、不、需、要。”花千骨怎么可能放了他。
左手拿着盛着母虫的金色盒子,默念咒语,一点点黑色的烟雾从和中飘出,在花千骨的驱动下径直飘向旷野天。
“不!不!”旷野天急忙封闭呼吸,唯恐那些黑色的烟雾进入体内一点。
“这可由不得你了。”话音刚落,只动了一下意念,旷野天的胸口立马凭空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鲜血喷溅,但没有一点落在花千骨身上。
那些缓缓飘动黑雾突然以极快的速度飞向旷野天的伤口,然后,钻了进去。
又默念了一段咒语。
旷野天突然双眼暴突,在地上挣扎翻滚,口中鲜血喷出,但仍不停地哀嚎着,一片片灵魂碎片从他的体内飘出,不到一会儿,便魂飞魄散。
花千骨将手中的盒子收进墟鼎中。
扶起白子画,向长留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