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月亮（Moonlight）》薇拉ESTMOI

37、第九章 各自成活（1） 重新启程

　　2017年11月5日，凌寒回国后第3张个人专辑全网发行，主打歌《Farewell》。正在销售的黄金期，他线上线下忙着宣传，没有喘息的时候。
　　接受采访时，凌寒说11月份对他来说好像是说再见的魔咒。2012年11月份，他与父母道别，远赴韩国，以为离家就可以天高任鸟飞。2013年11月结束练习，签约出道，和过去的自己道别。2015年11月份他告别老东家SE，退出MG，离开韩国开始一个人的打拼。2017年11月，他又在道别。
　　“那这次这张专辑，又是在跟谁道别呢？”
　　“还是，过去的自己吧。”
　　有些话说得多了自己也会信。到后来他不太愿意去看这个分明成双成对，却孤苦无依的数字，见到了就心慌，觉得是自己绕不开的命运圈套。这个月份就像是一个潦倒的咒符，轻易就让他顿时失语，只余下落寞。至于原因，他不愿多想。
　　既无定论，多想无益，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事业上。
　　最近凌寒的事业发展稳定，专辑一张张地发，排行数据各方面都领先同辈其他歌手。《未来之城》上映之后，好评不断，从导演到合作演员，口中都是对他的褒奖之辞，多半都是夸他谦虚好学，为人从不张扬。凌寒因此受到舆论关注，加上Vivian望风而动，在电影宣传期配合下施展神乎其技的艺人营销手段。一番狂风席卷的造势，凌寒的名字已经渗透到了大街小巷的交头接耳中。爆红之后，广告代言、影视剧资源没断过。他也有了选择的余地。
　　曝光度足够，也有机会做自己真正想做的音乐，一切都在朝着他最初梦想的方向发展。
　　青年事业有成，身边不明就里的人开始不断催他找女朋友，他一改以往避而不谈的习惯，想也不想就顺着往下接：“对啊，我也想啊，那你帮我介绍个女朋友呗。”这样的时候他都会想起安在羽，不知现在他还会不会看他的采访，看到他这样说会不会有一点难过。
　　从他说分手后，安在羽就再也没联系过他，静静地消失不见了。他想过在羽不会纠缠不放，也没想到他会干脆到一句话都没说。凌寒心里有时候会掠过一丝惆怅。
　　但这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他想，在羽现在应该重新过了正常的生活，过得很好吧。现如今，已经满三个月了。
　　忙碌起来之后，旧的回忆被新的故事冲谈，安在羽的名字几乎不会出现在他的眼前了。每每想起，总觉得耳边还能听到在羽低沉冷静的声音问他：“你确定？”心就一阵一阵纠着疼，只能强迫着自己去想别的。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凌寒失魂落魄了一阵子，和手机有仇一样动不动就飞扔出去。肖毅还说他这戒网瘾的方式忒暴力。如今该冲淡的也都渐渐淡下去了，更何况伪装情绪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再习惯不过的事情。
　　正在这样想着，他拿起手边一本什么杂志打发做发型的无聊时间。习惯性翻开国际版面，乍入眼帘的少年让他霎时一抖，差点要从躺椅上蹦起来。两边看看了，造型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回头带着满目阴霾继续读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照片里的男人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在异国街头行色匆匆，眼眶里血丝密布。因为没化妆的缘故，黑眼圈格外清晰。他轻抚了下冰凉的画册，摸不到脸颊的温度。他现在没有理由去心疼这个人了。凌寒悻悻地合上杂志，封面上又是他。
　　“凌寒，有时间对个台词吗？”林梓涵捧着厚厚的剧本进来，明明是个当红小花旦，如花似玉的年纪，却一点儿也不注意自己的形象。齐肩短发配上厚框近视镜，学生样十足，举手投足间也并没有一线女星的架子。
　　“好啊。反正现在等着没事儿。我剧本在车里，我让助理帮我拿下过来。”
　　“我去帮你拿吧。”
　　凌寒的‘谢谢’还没出口，林梓涵就带着自己的小心思急急地走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满面笑意。

　　上一部戏合作之后，林导觉得和凌寒十分投缘，小伙子好学，又特别肯吃苦，新片定男主角的时候也把他放在了备选名单。林梓涵无意间听到，在旁边帮着说了不少好话。
　　林导多方参考，又想着凌寒的个人经历确实能够匹配电影主题，才邀请凌寒出演男主角，搭档林梓涵一起拍新作《荣耀之下》。
　　剧本还没拿到手，只是接到林导电话，简单听了电影介绍，凌寒就爽快答应了邀约。看到剧本更是爱不释手，距离开拍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就研究透了，时不时打电话给导演沟通自己的心得，以免理解跑偏。
　　电影讲男主人公因为机缘巧合走上舞台成为演员，因此被迫作出种种内在和外在的改变，甚至迷失本心，最终历经事业坎坷后看开名利，追寻自我与真实，坚守艺术舞台的故事。
　　故事情节不算新颖，但是细节处理特别到位，主题引导正向，特别契合凌寒的想法。故事里每一句话都像是从凌寒的心里直接掏出来的，所以没怎么费力就拿下了台词。进组第一天，他就已经和可以脱离剧本听导演讲戏了。
　　这部戏相比《未来之战》投资小很多，场景也谈不上宏大，拍摄周期只9个月。但这次凌寒是作为男主角，全程跟组的，所以从12月份进了剧组，就没怎么在做别的事。

　　能全程跟组，对他来说是件幸运的时候。他可以放下一切去磨台词，琢磨演技，不断练习别人的悲欢离合，留给他面对自己的时间几乎没有，自然就好熬多了。加上林梓涵常常过来找他，有时候看他心情不好还会故意跟他打打闹闹，俩人也更熟了起来。
　　这个女孩子很不会掩藏自己的心思，和谁亲近和谁疏远，一眼就看得到。凌寒刚认识她的时候，总感觉这女孩儿特熟悉，相处也很舒服。不过头脑聪明的人往往过于有自己的主张，平时看上去软软弱弱，犯起轴来也是不屈不挠，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以前安在羽就是这样。所以凌寒也愿意提醒她如何与人为善。
　　演戏方面凌寒是个纯新手，林梓涵经常帮他看戏，两个人年龄相仿，都是性格爽朗的人，也就都不计较前辈后辈，打打闹闹间就过了招，讲了戏。私下里还成了意气相投的朋友。没有戏份的时候，两个人经常相约出门走远一点找好吃的解馋。被拍到的时候也有，但两个人都是不爱遮掩的性格，即是朋友，心里不虚，也就从来没管过。
　　凌寒常常想，若不是林梓涵和他打闹，这段时间恐怕不会笑得这么多，于是心里对她有多了一层感激。熟起来之后，更是对她照顾有加。

　　1月底横店天气已经很冷，出外景时有一场戏需要林梓涵穿单衣白纱裙拍雪地里的梦境。从影棚出来时，她直接在戏服外面裹了件厚厚的羽绒服。谁知拍完下来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羽绒服还没披上身，就掉进了人工雪化出的水渍里浸湿了。凌寒看她一个女孩子冻得瑟瑟发抖，实在可怜，就脱了自己的大衣给她穿上，自己也没多带衣服，就穿着戏服缩着手抖了一个多小时。
　　林梓涵十分不好意思，可凌寒坚持，只好道了句谢谢不再多说。助理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林梓涵羞涩地往凌寒这边看了一眼，低头含笑。凌寒只是一心看着导演指导别人拍戏，没注意到。
　　拍摄结束回酒店之前，林梓涵叫住凌寒说想搭他的车一起，说是顺便把明天的戏在路上对一下。凌寒先是一愣，没多想就让她上来了。
　　“今天谢谢你。”
　　“没啥！”凌寒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谢什么，“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冻一冻没什么的。”
　　林梓涵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凌寒挂饰递给他，“这个送给你，是我之前去欧洲的时候在路边看到的，是一个手工匠人做的。当时觉得很特别，就买下来。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别嫌弃。”
　　这是一只飞马的钥匙扣，胡桃木雕刻出精细的耳朵栩栩如生，通体瓷白，翅膀展开确实五彩缤纷的颜色，像极了梵高的星空。最细致的是，马儿眼角处挂着滴湛蓝色水滴形钻石。这么个小玩意儿，颜色搭配鲜艳大胆，精致无比。
　　凌寒盯着看得出了神，想起在韩国时，在羽买过一对限量版的迷你飞马水晶挂饰，也是钥匙扣，不过一对儿马儿通身连着翅膀全是透明，只有额头一点颜色不一样。
　　后来在羽的那个弄丢了，两个人找来找去没找到，又买不到同款，在羽赌气让他也不准用。他们就把剩下的那一个供起来放在了宿舍里，以后谁也没再用过类似的挂饰，还让凌寒以后都不要再买，说是他看着会想起离家出走的那只，难受。想到当时在羽赌气跟他闹脾气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梓涵看他呆了半天，又莫名其妙地笑，以为他喜欢但是又不好直接拿走，就把挂饰放在了他手里。凌寒因为答应过安在羽以后再也不用这样的挂饰，正要还回去，“不”字还没说完，想起来现在已经不必再计较安在羽曾经说过什么了。
　　他把小东西在手里抚弄了一下，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着说：“谢谢。不过我比较喜欢水晶的。”
　　林梓涵不明白凌寒的意思，跟着说了一句：“哦，木雕也不错啦，是他们那里的特色，况且只是个挂饰而已。”
　　对啊，只是个挂饰而已，以前怎么就计较得那么多呢。
　　“对台词吧。”凌寒随手把钥匙扣装进了外衣口袋，转身去后排座位上拿他的剧本跟林梓涵一边对台词，一边在剧本上勾勾画画做标记。
　　谈得正热闹，凌寒的电话响了，他心里一颤。最近总是这样，电话一响就心慌。
　　是Vivian。
　　“凌寒，你的《Farewell》被提名“亚洲国际音乐盛典最佳数字音乐奖”了。”Vivian适当地停顿了一下，等着凌寒反应，然后继续说：“主办方的口风我打探过了，从目前的数据来看，你获奖的可能性很大，这又是你回国之后第一个音乐方面的奖，你看跟剧组怎么请个假，下周飞香港一趟去参加颁奖典礼吧。”
　　果然是好消息，他料定剧组不会不放他的假，就跟Vivian说了肯定会去。Vivian又交代他准备一首演唱曲目，颁奖典礼上要作为串场嘉宾表演用，他也一并答应下来了。

　　直到坐在典礼会场，凌寒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安在羽。来之前一直都在忙着拍戏，为了请假还提前密集排戏赶进度，根本没时间关注受邀嘉宾的名单，上飞机前肖毅发了名单给他，他也没顾上看。
　　主持人宣布MG作为“亚洲最具影响力男子团体”入围时，他先是一惊，脑子嗡得一声炸了，然后下意识地往国际席位区看，视线也变得恍惚不清，不自觉地吞咽口水。
　　播放VCR的时候，他紧张得手发抖，仿佛是在等待自己的获奖结果。成员们上台领奖的时候，他尽了全力克制，才没有从座位上坐起来去6个人里找安在羽。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紧张得有那么一刻都憋住了呼吸。
　　安在羽没有往他这边看，依旧习惯站在最边缘微笑着听队长发表获奖感言，看着怎么都不像是之前被他宠着的小孩儿了，笑起来成熟稳重，还有点历尽沧桑的感觉。
　　凌寒眼神黏在安在羽身上，直到一行人走下舞台，若隐若现消失在视线里。在羽低着头走在最后面。明明看不清表情，可他就是觉得安在羽情绪十分低落。凌寒看得出神，都没有听到下面有人喊他下去到后台准备上台演唱，直到那人上来拽他的袖子，他还被吓了一跳。
　　他还没试过心情如此沉重地唱完一首励志的歌，唱得他意志都消沉了。舞台太大，灯光太刺眼，他没地方躲。总觉得有一处灼灼目光落在他身上，连举手投足都僵硬了许多，不知如何安置自己的表情。他急切地希望快点结束，好赶紧从这里消失，不再忍受臆想的折磨。
　　后来上台领奖，也是急匆匆没说几句就冲下台，终于解放一般，头也不会的急匆匆出门回剧组了。
　　既然离开，就离开的彻底些，就算还会忍不住关注，也不要被人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