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辋川情事》李小灰喵

2、第 2 章 三人出了清

　　三人出了清源郡的第一站便是梅岭，江采萍与裴迪便是在梅岭初次相识，采苓原本想去清原山净居寺拜见恩师行思大师，但又想到让裴迪与姐姐孤男寡女共处也实在不合适，便与她们一起到了梅岭，美其名曰保护他们。那晚过后，采苓便日日与姐姐睡在一起，每日幻想着去往长安后的美好生活。
　　梅岭山势嵯峨，层峦叠翠，四时秀色，气候宜人，又恰逢梅花开放，采萍自是喜不自胜。采苓站在梅林外看向梅林中的一对璧人，男的抚琴，女的起舞，心中庆幸自己很识相的没有过去煞风景，只是姐姐跳舞的襦裙好像过于单薄。采苓曾再三劝阻，此时才二月份，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是天气并未完全转暖，可姐姐一再坚持飘逸，裴秀才在旁边也说不上个不字，便由得他们去了。
　　采苓万万没想到三人的马车刚驶出梅岭，姐姐便生病了，刚开始觉得是个小病不妨事便一路北上，可三人直到洞庭湖后才知事态的严重性，采萍已经一病不起。三人路上的盘缠已经花的寥寥无几，采苓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姐姐若是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自己当初说的会陪伴姐姐一辈子，怕是要食言了。
　　洞庭湖边天然居。
　　当最后一个大夫摇头说药石无医的时候，裴迪瘫坐在床边，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生气。也是在此时，三人的盘缠空空如也，采苓求助似的问大夫姐姐还可以坚持多久。大夫悲悯的看向床上气若游丝的采萍，心想这等绝色佳人恐怕是要命葬于此，转头对采苓说:“我有一续命的方子，可助这位姑娘续命三个月，只是三个月之后，恐怕也是药石罔效了。”
　　采苓眼睛忽的亮了起来:“三个月，三个月便够了，裴秀才你忘了？我父亲乃当世儒医，他定会有办法，我们带着姐姐偷偷回去，定可以有回转之法。”
　　裴迪为难道:“只是……我们没有盘缠了，连客栈都住不起了，更何况抓药和回去的路费呢？”
　　采苓道:“说不准，客栈的老板可以帮忙，他可是你好友摩诘的铁粉，你可以与他承诺到时可以让摩诘这首诗赠与他，他定会帮忙的。”
　　两人找到天然居的老板，老板看向采苓，为难道:“裴公子有难，我没有不帮的道理，不过我不能放你们一起走，若你们走了不信守承诺一去不回怎么办？这样，这位姑娘可以留在这里为我的客栈帮忙卖酒打杂，裴公子带病人回去看病，您看病的药费和回去的路费由我全包，您看如何？”
　　世上本就没有白得的事情，采苓不假思索便答应了。裴迪道:“这不可，让我留在这里，你带着江姑娘回去可好，我临行时答应过叔父要保你们二人平安。”
　　采苓道:“裴秀才你在这里能做什么？端茶倒水还是当垆卖酒？若世人知道你在这个客栈里做这样子的活计，你当如何？你在这里倒叫掌柜的无法交代。我既能答应，便有自保之法，你且放心带姐姐回家。”
　　“我还是不放心……”裴迪支吾。
　　“你一个男子汉净做些女儿姿态，你读圣贤书读傻了？叫我说，快快拿了钱去抓药，明天一早带姐姐回家。”
　　天色蒙蒙亮，采苓便目送裴迪送采萍回家，马车疾驰在路上扬起了些许尘土，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采苓的视线中。采苓摇头，该来的怎样都躲不过去，也不知这次回去裴迪是否可以护姐姐周全。
　　采苓转身，太阳刚从地平线升起，她释然一笑，佛家讲因果，或许自己留在这里也会有另一番际遇，姐姐与裴迪，他们也有自己的轨迹，强求不来的。
　　天然居。采苓回来见到老板，这家客栈的老板大约四十岁的样子，眼中充满了算计，时而用手捋一捋自己的小胡子，若不是之前慷慨解囊，估计旁人定会觉得此人精于算计，肯定是实打实的奸商。
　　他也确实是实打实的奸商，他慷慨解囊给姐姐看病回家的钱，需要采苓无偿工作五年方可还上。采苓此时欲哭无泪，心想道，我今年才十五岁，人生最美好的青春年华边要在这里耗上五年，去他的老天定有其他安排，老天是想安排我死啊。
　　此后一月，采苓终日便在卖酒中度日，好在生了一张标志的脸，酒卖的越来越红火，天然居比起刚来时要人多的多，只是采苓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方才熬过一个月，五年有六十个月，这叫人怎么熬。
　　五月的洞庭湖，已经逐渐热了起来，估摸着是天气的原因，大家的心情也是颇为烦闷，时不时便会有冲撞摩擦发生。且采苓是在鱼龙混杂的客栈，在这个崇尚游侠的年代，不免会有几波打架的好事者会掀翻桌子。此时掌柜的便发现了采苓的另一个用处，采苓剑术卓绝，很多打架掀翻了桌子的纨绔公子撒泼闹事不想赔客栈银两的时候便由采苓出面，三下五除二便得以解决，有时还会多要些钱来，这也就是为何采苓一个漂亮的姑娘孤身在外没有人敢对她动手脚的重要原因。采苓有时心里也在嘀咕，我堂堂剑圣的关门弟子居然给人充当了打手，怪不得当初师父就不让我说出去师从何人呢，师父就是师父，果然有先见之明。
　　依旧是一个炎热的中午，采苓百无聊赖的看着来往的客人，突然有两桌不知发生了什么口角，掌柜的一个眼神，采苓默默的叹了口气:“唉，又来了。”正要在采苓收拾准备出场收割的时候，从客栈的角落里飞出一把长剑，正中两伙人中间的桌子，桌子应声从中间被劈作两半，采苓心想，又多了一个要赔的桌子，先记下来。
　　同时，角落里响起了一个傲慢的声音:“都滚出去打，打扰到爷喝酒了。”
　　采苓道:“原来是一个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