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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她看起来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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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宝瑟自认为自己毛病一堆,却没有认床的习惯,但还是在床上翻来覆去。
床单被她滚得七零八落,堆起来的褶皱硌得她背痛,被子没有套好直接用脚压在了床尾,被套倒是好好盖在了身上,但躺到大半夜觉得有些胸闷气短就掀到了一旁,直到天际蒙蒙亮的时候她才睡了过去。
不知道做了多少七零八落的梦,她突然惊醒,入目的是有些发黄的天花板,懵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在老家。
“咚,咚,咚。”
楼下传来两长三段的敲门声,颇有节奏。
但秦宝瑟懒得起身,觉得自己的后脑勺牢牢和枕头黏在一起,沉重地缀住。
“咚,咚。”敲门人坚持不懈,但没有秦宝瑟更加有恒心,一会就了无声息了。
老房子壁薄,没有任何隔音效果,但秦宝瑟也没有听到脚步声,就连吵了她一夜的蛙鸣鸟叫都没了动静,过了两三分钟倒是听到类似小动物跳到铺满落叶地面的轻响,她不禁想起昨天遇到的向橙,是一把翻墙的好手,就算受惊落地也没有很大的响动。
……
自己昨天不是把院门锁好了么,那刚才敲屋门的是谁?
秦宝瑟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光着脚冲下楼唰地打开了门,门外的行李箱还没收拾进来,但看起来完完整整一件没少,反而还多了一样东西。
她缓缓低下头,一碗包着保鲜膜的海碗就在她的脚边,只要她再冲出去一步就能把碗踢飞了。
里面的东西还热气腾腾,保鲜膜上一片白色的水蒸气,但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秦宝瑟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是因为昨天一天没吃东西给饿出了幻觉,她蹲下来,戳了戳碗,还散着热乎劲儿,似乎还有一股香味扑鼻而来,瞬间就被勾引出了馋虫。
秦宝瑟本来还有几分理智,但立刻被汹涌而来的食欲淹没了,她捧着碗进了屋,小心翼翼地揭开了保鲜膜,是碗十分家常的汤面,浸在汤汁里的面条上还有小青菜西红柿木耳肉丝鸡蛋,还不如在大酒楼名厨烧出来的面有十几种菜码但不知为什么散发着穷凶极恶的香气。
秦宝瑟有点迫不及待地捏了块西红柿塞进嘴里,没尝出什么味道西红柿就滑进了肚子,但滚烫的食物顺进食道的感觉让她捡回了还在人间的烟火气。
她没在厨房找到筷子,还是在撕掉方便面后拿着塑料叉子吃完了这碗分量很足的面,让她苍白的脸上有了几分血色。
向橙去而复返时,裕禾巷99号的院门中传出一些响动,她脚步一顿站在了原地,仔细地倾听。
那是一个有些低哑的女声,旋律低沉悲伤,还未等向橙听清楚是什么歌,声调突然拔高,里面的人鬼哭狼嚎:“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我去!”向橙吓了一跳,往后一跳,踩到了一根树枝发出“咔擦”一声。
糟了。向橙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院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院门嘭地被打开了。
秦宝瑟还保持刚刚起床的造型,长发凌乱的披散着,宽松的白T垂到大腿根,也不嫌冷,光脚踩在了门槛上。
“你听到了?”秦宝瑟对自己的犀利造型毫无感觉,直直盯着向橙。
向橙又受到了第二重惊吓,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往后连退好几步。
秦宝瑟见她要跑,下意识踩在了草地上,接着“嘶”了一声,触电般地收回了自己的脚。
“姐!你怎么样了?”向橙心一紧,没多想就跑到她面前,蹲下来看她的脚。
秦宝瑟缩得快,只是感受到了落叶枯枝边缘的尖刺,但向橙已经抓住了她的脚踝,她只好一手扶住门框保持平衡,任由着向橙看她的脚。
正值中日,阳光如碎金般洒下,秦宝瑟侧着身,看着向橙的发顶被镀上一层金,一直划到鼻梁,阴影中的嘴紧抿着,好像十分着急她的伤势。
紧抓脚踝的手不大,但裸露在外已久变得冰凉的皮肤碰到发热发烫的□□竟好像有电流从相触的地方窜进脊柱的中枢神经,她忍不住打颤了一下,强忍着没有甩开,内心深处却想着多点触碰。
“就破了点皮,没什么事,不然你就得去打破伤风。”向橙放下秦宝瑟的脚,站了起来,看她光裸在外的皮肤起了层鸡皮疙瘩,就皱着眉,“你怎么不多穿点?”
秦宝瑟费力地将刚刚见鬼般的念头逐出脑海,脸上搬出冷冷的表情:“你以为怪谁?”
“呃……”向橙一时语塞。
秦宝瑟继续得寸进尺:“你为什么在那听我……听我唱歌?”
“我是来给你送筷子的!”向橙这下有了话,连忙举起手中的白色袋子。
“是你送的饭啊,是谁让你来的?”
“秦叔叔跟我爷爷挺熟,他托我爷爷来照顾你,说你不太会做家务。”
秦宝瑟有些不好意思,让了让身:“……你进去待着吧,我把碗洗了还给你。”
“你会洗碗?”向橙有些吃惊。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秦宝瑟也没不高兴,从小到大她确实没有做过什么家务,但家里请过阿姨,她看过阿姨做家务。
说完她就继续光脚要走回屋子。
“哎。”向橙叫住她,“你就这样走回去,拖鞋呢?”
“在楼上。”
“我给你拿去。”
“不用,我不太喜欢别人进我房间。”
“……”
“没事,院子挺干净的。”秦宝瑟一脸无所谓状,光脚踩了踩地面来示范地面多干净。
“不行,你昨天穿的鞋呢?”
“就在门里头,不过我脚没洗……”
秦宝瑟话还没说完,向橙就已经急吼吼地冲到了屋子门口,也没踏进去,在门槛上手臂一捞,手上就多了双白球鞋,然后拿过来让她穿上。
秦宝瑟无奈地半套上鞋子,啪啦啪啦地上了楼换身衣服,把头发扎起来,然后下来把碗洗了。
也没洗洁精,她只好用水把看得见的油污冲掉就算完成洗碗。
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向橙指着门口的纸箱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搬进来?”
“我……我自己来。”
“没事,我放假也挺闲。”向橙也不打算跟秦宝瑟推来推去,直接上手把箱子抱了起来,“这个放哪?”
“这是……”秦宝瑟也没跟她客气了,看了看纸箱上的备注,“我的衣服,得放楼上。”
向橙听罢,就往楼上去了,然后像是想起什么:“我忘拖鞋了,等会给你擦干净。”
秦宝瑟低头看了看地,因为是木板地,脚印还挺明显,但踩也踩了:“……没事。”
她也没闲着,把看起来比较轻的也抱进去,然后看到一个大到有些夸张的箱子,上面用黑色油性笔写着乐器两个字,她找了找锋利点的东西,也没找到啥,就拿了钥匙划开了胶带,露出里面深红色乐器盒——是她弹的古筝。
她摸了摸盒子,自从她上大学就再也没碰过了,为什么要把这个寄来?
“这是什么?”向橙放完东西走了下来,好奇地问道。
“古筝。”
“你会弹古筝,所以你是音乐家么?”向橙像是想起什么,“你小时候就说过要当演奏家什么的。”
“我小时候?”秦宝瑟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
“呃,你小时候不是住在这么,我就那时候认识你的。”向橙一下子说漏嘴,心里有些懊恼,但面上风轻云淡地一提带过,“看起来挺重,我来帮你吧。”
秦宝瑟略被分去一些注意力,欣然接受她的提议,挪到箱子的一头:“我们一起,就搬到窗户那块。”
“行。”向橙走到另一头,弯腰说,“一,二,抬。”
秦宝瑟跟着她的节奏一起搬到了窗下:“你体力挺好的。”
“经常在家帮忙干活。”向橙一脸轻松,她今天换了身白T和卡其色的短裤,衣服下的身体能看到肌肉线条,看得出是一个勤于锻炼的人。
秦宝瑟看了她两眼,没太想起来她是小时候的哪个玩伴,剩下的两箱全都是自己的东西,觉得不能太麻烦向橙,毕竟人家还给她送了饭,就对向橙说:“剩下的我自己能行,你就回家吧。”
向橙看也没多少东西,最重地都已经搬了进来,就点点头:“那行,我傍晚再给你送晚饭。”
“这……”秦宝瑟觉得不太好意思,就要拒绝就听向橙后面说了句:“是付过伙食的。”
“……行。”
“那你记得把门开着,我就不用翻墙了。”
“……”
秦宝瑟微微睁大眼和向橙对视,噗地笑出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笑,向橙看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就也笑了起来。
两人就像神经病似地笑到上气不接下气。
“行了,跟精神病院出来一样。”向橙最先停了下来,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餐具摆在桌上,然后把碗装进去,一边朝秦宝瑟挥手,一边走出去,“晚点给你带饭。”
秦宝瑟笑得没了力气,也没吱声,倒在椅子上目送向橙的背影,揉了揉笑疼了的嘴角,突然想起向橙之前叫她姐,她确定自己小时候不太讨喜,又作,没有那么亲密的玩伴。依稀印象中,只有一个小胖仔会屁颠屁颠地跟在她,一口一个姐姐地叫,她摇了摇头,把小胖仔从自己的脑海里逐了出去,目光落在了向橙带来的袋子上。
自己多久没有这样敞开心扉地笑过了,自从她不顾父亲反对,辍学去玩乐队,或是性向被家里知道后,父亲暴跳如雷地扇了她一巴掌,也有可能是更早。
向橙看起来很好,她还是别太轻易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