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意》香辣鸭脖

23、龙脊山篇1 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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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而言之，据夏兄那本《品香志》的记载，‘怀梦’便是依照着传说中的返魂香仿制的。若真如此，这已然算得上天下卓绝的香品了。”
　　“虽然香什么的我不了解，不过听起来反而有点危险啊，使人产生幻觉的药物什么的。”
　　“多少会有一些类似成分吧。”欧阳少华感叹，“确实，若是放到市面上，已经不是千金难求的问题了...几乎可以算作有价无市。若是流落到一些居心不良的人手上，也会是个问题...唉，昨天晚上是喝多了，要是早点想起来，本不该接受这个谢礼的。”
　　“现在说也晚啦。”
　　“...也是。”

　　用过饭之后，二人并马而行，出城沿着官道往西去了。
　　沿途虽走的官道，行人仍旧是越来越少，道路周围逐渐被农田包围，不时能见到农民在劳作，偶尔有牛在漫步。二人本来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沈凉无意间想起欧阳少华似乎是提过母亲已经去世的事情，于是问道。
　　“不过，既然都拿到了‘怀梦’，难道大少爷不想试试看？比如说，去见见令堂，或者什么其他人？”
　　“说实话，母亲去世太早，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欧阳少华想了想，却只是摇摇头。他对于母亲徐氏的了解多半都是从父亲、祖母那里得来，其余的便只剩下那极早的记忆中的模糊身影，连理应存在的母亲的爱`抚或者拥抱也没有印象。他摇摇头，又仿佛想起什么来。
　　“不过，若是说起想要再见一次的人...虽不是没有，但我甚至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和容貌，因此大概也不会有用吧。”
　　“看不出来啊大少爷。”沈凉摸摸下巴凑近道，“难怪这一路上对各种姑娘都敬而远之，原来早已心有所属？”
　　欧阳少华无奈，“并不是因为那种事...而且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位也不是姑娘。”
　　“哎？”沈凉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个猜想。正想继续问时，欧阳少华忽然拉了他的袖子。
　　“后面有人在跟着我们。”
　　“啊，你说后头那个？好像一出城就跟着了吧。”
　　“也是，以沈兄的修为不可能没有察觉...话说既然早已察觉，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或许人家也是要往洛阳方向走呢，干嘛这么紧张。”
　　欧阳少华无言，坐正身子，握住缰绳。
　　“喂——”沈凉看他架势便知他要做什么，果见青年缰绳一抖，□□的踏月便如离弦的飞矢一般冲了出去。
　　“这大少爷，讨厌有人跟着啊...”男人抓抓头发，只能也踢踢马腹，跟着追去了。身下本来在左顾右盼的坐骑，忽然收到命令，立刻撒开蹄子尽情奔跑起来，化作了一道棕红的风。

　　甩掉那不知名的追踪者之后，朝着洛阳方向行了段时日，前方已经能看到连绵起伏的龙脊山，山上似乎还有隐约的炊烟缓缓升起。又行过一段，正巧看山下有个茶棚，二人顺便停下打算歇个脚。只见这小茶棚简陋，充满一股子饱经风吹雨打的沧桑感。那本来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的茶博士见有客人来，其中一个的衣着还颇为鲜丽华贵，顿时跳了起来换上一幅油滑的笑容：“两位喝点茶歇歇不？里面请里面请。”又回头朝屋子里头喊：“青娘出来招呼客人！”
　　茶棚根本没几个客人，他们随便挑了个地方坐下，又要了些茶点。欧阳少华本不期望这种简陋的茶棚会准备茶点，不想茶博士还真拿了些干果送上来。沈凉随手捡了几颗扔到嘴里，又往欧阳少华面前推了推。
　　“说起来，大少爷以前应该没过什么独自旅行的经验吧？”
　　“唔。确实都是和父亲或者其他人一起...有什么问题吗？”欧阳少华不明所以。
　　“倒没什么问题，只是要学的功课多了一节而已。”
　　说话间，屋里头钻出来一个容貌妍丽的少妇，袅袅婷婷，托着茶壶一步三转地走到桌前，一面倒着茶，眼神却悄悄飘向沈凉。
　　沈凉看了她一眼，笑道：“这茶棚是小娘子家开的？没想到这穷山野岭，居然还能见到个天仙般的美人儿。”
　　“呵呵呵呵，客官真会说话。不如来尝尝这儿的龙井？”
　　“嗯，闻起来是挺香的，小娘子要不也坐下来陪我们喝一杯？”
　　“客官莫要说笑了。”
　　“哎，这又不是酒。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这杯，喝完我就放你走。”
　　沈凉顺手把刚刚倒的茶推向青娘，见少妇站着不动，他加了一句，“我看小娘子可爱，你若是喝了呢，茶钱就多一倍，怎么样？”
　　“喂...”欧阳少华越听越感觉不对，正要开口时忽然发现沈凉不着声色递了一个眼神过来，只得默默收了声。
　　少妇的手指握紧了托盘，笑容已经消失，“若是我不喝呢？”
　　“呵呵，你们自己都不敢喝，还端给客人，这是哪里的道理？”沈凉神情仍是一派轻松不变，“蒙汗药抹杯子上，就觉得看不出来了？”
　　话音刚落，这少妇神色霎时间一变，立刻出手一掌拍了过去。沈凉一闪身避开了这一掌，还顺手端走了桌子上的瓜子，转头朝着一脸惊诧的欧阳少华道：
　　“大少爷哟。今天的功课呢，就是——在这种荒郊野岭的酒馆、茶馆，必须得十分小心。”
　　一边说着，便将人推了过去。
　　“去吧。”
　　“你——”欧阳少华正想抗议，青娘已经抽出腰间盘着的软剑攻了过来，他只得下意识地使出一招“清风霁月”，将软剑拨开。哪知因得没见过人使用过软剑，这柔韧又锋利的剑又化作了鞭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甩过一个弧，欧阳少华没有完全躲过，手臂上便被划出了一道细浅的伤口。
　　“对软兵需要因势而动，切忌硬碰硬。”沈凉站在旁边磕着瓜子，这时注意到后头那个茶博士也出现了，又出声道：“注意背后！”
　　欧阳少华在经过了刚开始的短暂慌乱后也很快稳住阵脚，反手一记“烟迷雾锁”，熟练地脱出二人夹攻，趁着两人尚未形成有力的合作时迅速出剑点穴。
　　纯钧轻松地击碎了茶博士所持的剑将其放倒，那少妇大喊一声，扑了过去。
　　“夫君、夫君你要不要紧？”
　　“他没事，我只是点了他的穴而已。”欧阳少华顺口回答，然后转头看向旁边坐着嗑瓜子一派闲情逸致的沈凉，“下次这种事情，不能提前说一声吗？？”
　　“我不是给你使了眼色嘛。咱俩这么心有灵犀，还用得着说吗？”
　　“你少来...”欧阳少华想说光一个眼色谁知道你要干嘛啦，忽然听到利器破空之声，只听那少妇嗷地一声，也倒在了地上。他回身看时，对方也被点了穴——谁做的自然不言而喻了。
　　“下次记住啦，若是对手没有完全失去行动力，记得补刀。”
　　沈凉一本正经地说，然后把小碟子递到欧阳少华面前：“给你留了一点。”
　　“......不用了，你吃吧...”青年有些无力地摆摆手拒绝了，“话说你刚刚点穴，用的是...瓜子？”
　　“瓜子壳儿。”
　　“.......”欧阳少华表示不想说话了。这时他注意到茶博士的衣服被他点穴时的剑尖划开了一点，从里面落了一封信掉在地上。
　　他走过去捡起，看到上头盖的印信时，青年的眼神一下变得凌厉起来。点开茶博士的哑穴，泛着寒光的纯钧剑刃刷地一声抵住了对方的脖子，欧阳少华厉声问道：
　　“这是洪帮的信件...为什么会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