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意》香辣鸭脖

22、庐州篇8 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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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所以昨天那个小和尚真的去问他叔叔了？唉，都怪昨天晚上事儿太多，我都快忘记这回事儿了...”从厨房转出来的沈凉手里还拿着个汤勺，听罢欧阳少华的简述，他摸摸下巴，“所以，你叫他算了什么？”
　　青年只是摇摇头，“没有。”
　　“想不到大少爷还挺豁达。”
　　“倒不是豁达...只是觉得事情既然尚未发生，也无需平添烦恼而已。而且江湖道士...十个里有九个都是来骗钱的，不算也就不算了。”
　　“人家反正也没收你的钱嘛。我觉得那道士说的也没什么问题，桃花极盛，可不是桃花极盛么。”
　　“......在下宁可不要桃花。而且说起桃花，昨天那个奇怪的夫人难道也算？还是免了吧。”
　　“啧啧啧，‘在下’都出来了，看来是真的被那女人吓到了。”
　　“......”欧阳少华不作声了，然而眼神看过来时，竟然还带了一丝委屈。
　　“好啦，不逗你了。”沈凉一乐，差点直接上手掐他的脸，然后才想起手里还拿着东西，“啊，我差点忘记了是出来干嘛的...跟我来一下。”
　　欧阳少华才注意到他拿着的勺子柄上还刻着辉元楼的字样，结果跟上去居然到了一楼的后厨。
　　“...厨房重地、外人是不让随便进的吧？”
　　“呵呵，这当然是哥用特色菜谱交换的权利啊。”
　　欧阳少华惊诧，然后发现这里的掌勺何大厨、还有打下手的学徒、帮佣都在，而且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虽说这一路上大少爷不怎么挑吃食，但其实嘴巴挺叼的，当个评判再好不过。”
　　“.......等等、你怎么知道——”
　　“咱俩吃过多少次饭了，同样的菜，食材哪里不对、火候做法有差、甚至刀工哪里不好，你就会挑。”
　　“......”欧阳少华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很注意不要挑食，结果全被看在眼里了。
　　“嗨呀，有啥不好意思的？”沈凉把他拉到两口锅前，用两柄汤勺分别从两口锅里各盛了点到小瓷碟里，“大少爷金枝玉叶，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嘴巴养叼一点正常。来，尝尝这两个，然后评价一下哪个更好吃。”
　　欧阳少华看了下那两口锅，看起来都是非常普通的黄鱼烧豆腐。不，仔细一看里面的用料略有些不同，不过总之仍然是两道一样的菜肴。
　　两个碟子分别尝过，只见众人的眼神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欧阳少华眨眨眼，露出很为难的表情。
　　“看来是不分伯仲？”沈凉摸摸下巴。
　　“嗯...论味道果然是左边这个比较合胃口...但是右边这个，用的是细嫩的豆腐、刀工也更好，口感更佳。实在难以评个高下...”
　　“失策。没想到居然会输在辣椒不够多上面，看来果然不该选择有辣椒的菜...”沈凉扼腕，“大少爷明明是江南出身，没想到口味这么重...”
　　“呃、右边这个是沈兄的手艺吗？很好吃。”欧阳少华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要再多放点干辣椒就好了。”
　　“可惜啊可惜。”
　　欧阳少华不太明白他在可惜什么，难道还有什么赌约不成？然后便听到旁边辉元楼的厨子道：“那么这次是平手了，按照规矩，鸳鸯鱼冻的做法还是不能教给你。”
　　“咳，那这样？我再拿个菜谱来换成不？”
　　居然在找人问人家特色菜的做法...欧阳少华无言，这种大酒楼，招牌菜的菜谱都是保密的，哪里会随随便便交给外人？
　　“真是便宜你们了，这一品锅是我在广州学到的，本来是私房菜来着。在砂锅的锅底铺上笋子、第二层铺上块肉...”
　　沈凉又跟人讨价还价去了。

　　“最后？”欧阳少华坐在大堂喝着茶，最后沈凉出来时酒楼已经开张迎客，见他情绪高昂，便料想应该是得偿所愿。
　　“当然是拿到了。”
　　沈凉心满意足，早上废了多少口水，实在是口干舌燥，便直接拿着欧阳少华的茶杯喝了下去。
　　既然已经在这里浪费了时间，二人便打算过了午后直接上路。中午吃饭时，欧阳少华注意到，沈凉虽然不挑食，但也不是没有偏好——而这个偏好由于之前二人一直在江南一带，并没有显露出来。
　　又想起方才的黄鱼烧豆腐，他问道：“莫非沈兄是不太能吃辣的？”
　　“...啊。是啊。去蜀中还有衡州那附近时可真是令人难过了。”
　　“噗。”
　　“笑什么笑，我当大少爷是个厚道人，可别想用这点来阴我啊。”
　　“当然不会。”
　　嘴上这么说着，但你能说欧阳少华没有起点坏心，他是自己都不信的。毕竟沈凉这种男人也不是没有弱点，这个发现让他觉得十分有趣。
　　“啧。你这大少爷，怎么感觉最近学坏了呢。”
　　“有句话叫近朱者赤。”
　　“...真的学坏了。”
　　沈凉一脸复杂。他又找小二叫了壶酒，却只要了一个杯子。
　　“行了，你昨天晚上宿醉完，就别喝了吧，昨晚那样再来一次可不太好。”
　　“啊。昨晚...”欧阳少华还能记得郑家小姐和那天山弟子过来告别，之后的记忆也是模模糊糊了。
　　“我又做了什么吗？”
　　“也没什么，投怀送抱然后就睡着了。我虽然不介意，但是现在好歹大庭广众，注意影响哈。”
　　“.................................”欧阳少华的耳尖一红，吃亏两次不长记性，也是很够了。
　　见他装死，沈凉端着杯子笑，大少爷还是嫩了点。

　　青年努力思索了一下昨晚，直到郑家姑娘她们告别时为止的记忆尚且还算清楚，但后来的事情，不管怎么努力都是一片迷雾。
　　不过这么一思索，他反而想起一件昨晚当时并没有想起来的事儿。
　　“啊。原来是那个...”他不禁脱口而出。
　　“嗯？”
　　“‘怀梦’。我想起来了，以前似乎是在夏兄那里听过。”
　　“看来洪帮弟子果真是擅杂学不假。”
　　“不是，是在夏兄那堆乱七八糟的书里记过...他还讲过给我听。”
　　欧阳少华努力回忆道。
　　“‘怀梦’...其实只是一个仿品，因为真品的传说实在太夸张了，我实在没想过居然真的存在...”
　　沈凉好奇地放下了杯子。
　　“熏香能灵通三界，故而用来请神送仙。但是那个比较夸张，据说能香飘百里，活死人肉白骨。汉武帝时期从西域进贡而来，而昔日武帝宠爱的李夫人逝世，他便命方士焚烧此香...然后李夫人的身影便在香雾中现身了。后来汉末西域商路截断，便再未流入中原...”
　　欧阳少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缩了缩脖子，“‘返魂香’啊。这就是它原本的名字。”
　　“你干嘛看起来一脸害怕啊。”
　　“...当时夏兄是当成鬼故事给我讲的...”然后吓得他当天死活拉着夏怀瑾在自己屋里睡了一晚。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许笑！”
　　“好的不笑不笑——哈哈哈哈哈——”

　　欧阳少华瞪着沈凉，后者已经笑倒在桌子上。
　　而二人此刻尚未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人正静静注视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