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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庐州篇2 落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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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本是无心一说,哪知道二人走了数家客栈,掌柜的都表示这两天游人众多,房间紧张,恰好没了空房。
眼看天色将晚,欧阳少华用微妙的谴责眼神凝视了沈凉,男人举手投降:
“我错了,下次绝不再乱开这张乌鸦嘴...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凑活一晚?”
他指了指不对面那处勾栏院,欧阳少华定睛一看那招牌上头明晃晃的怡红院三个字,立刻摇头表示严正拒绝:
“不行。”
“为啥?你要是怕你爹知道我们低调点也就成了。”
“虽然也有这层原因...但是我觉得还是先想想别的办法——”
“不叫姑娘不就成了嘛。那样的话包个夜也不会比客栈贵很多。”
“..............”
“唉,看你这样子,难道是真的没进过?”
欧阳少华瞪着他,“沈兄倒是对此很熟悉啊。”
“咳。年少轻狂时,谁不曾跟几个糟糕损友胡来过?”
“.......”
“嗨呀,年纪轻轻,这么听你爹话可怎么行?”沈凉一把勾住欧阳少华的脖子就要把人往那边拖,“虽然确实呢,有些事情现在做对你来说可能早了点,但是见识见识也没什么坏处——”
“不不不不你给我放手——”
欧阳少华惊恐地试图从沈凉的魔爪下挣脱。这个时候,侧旁忽然有人叫道:
“这不是欧阳贤侄吗?”
听到有人喊自己,欧阳少华迅速从沈凉手下挣脱出来,看到那个大腹便便,满身绫罗的中年男人踏着方步朝这边走过来,立刻收拾了一下表情朝他行了礼。
这男人虽然没有乘坐车轿,身后却跟着一溜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护卫以及家丁,周围的行人看这架势纷纷避让。
“郑伯伯。”
欧阳少华这话一出,沈凉恍然大悟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男人。庐州郑氏是地方大户,虽然跟武林无甚瓜葛,在庐州也算是一方富豪,欧阳家生意遍布江南,跟郑家认识也毫不奇怪。
“哈哈哈,果然是欧阳贤侄!”这郑有勋拉过欧阳少华,仿佛很是亲近似的问他既然来了庐州为何不知会一声,欧阳少华勉强对答着,得知他们才到庐州,无处落宿时,郑有勋十分热情地邀请二人(主要是欧阳少华)去他们府上做客。沈凉自然是无可无不可,很是自觉地跟在后面;那郑有勋看他衣着朴素寒酸,也并不十分热情,他也乐得轻松。倒是欧阳少华,虽然礼节上毫无可挑剔之处,沈凉还是隔三差五接收到了对方求救的小眼神,可见是十分不擅长对付这位郑伯伯,本来他还有点纳闷,不过没多久,听那郑有勋问他:
“贤侄现在已经十七了吧?可有考虑成亲?”
这可真是直白了!
沈凉顿时明白为什么欧阳少华一幅一言难尽的表情了。他一边乐一边瞧热闹,想听欧阳少华怎么说。
“终身大事,本是该由父亲和祖母做主...”青年苦着脸敷衍着。
“唉,你这孩子还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像我家那不争气的丫头,求亲的人快踏破门槛,她却倔犟得跟头牛一样不肯松口。”
“郑姑娘年纪还小,可能还想在父母膝下多孝顺一段日子...”
“跟欧阳门主认识时小女尚未及笄,但如今她已经十六了!女孩子家家,不趁着这个年纪嫁出去,以后就难了!还跟个n...”郑有勋忽然激动起来,后半句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咳了一声,非常生硬地把后半句截断了。
欧阳少华听着这话颇不对味,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得嗯嗯啊啊点头。这话明示暗示就是想要自己做郑家的乘龙快婿,他又怎能不知?悄悄瞟了一眼身后的沈凉,发现对方注意力已经飞去不知哪里,显然在走神;青年眼神一转,回头对郑公道:
“郑伯伯说得都对,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但是少华已经有心上人,而且不瞒您说,父亲因此对我颇为不满,才不得不携人私奔。”
郑友勋目瞪口呆,看向了后方的沈凉。男人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忽然发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只听欧阳少华继续道:
“我与他情深意重,是断不想被父亲派人抓回去的,还请郑伯伯保守这个秘密,少华将感激不尽。”
“..........................”沈凉有一瞬的发懵,不过也就一瞬间而已,他迅速反应过来,踏上前两步,一手搂住了欧阳少华的肩膀:
“既然你都说出来了,那我也不隐瞒了。”趁着青年一个不备,沈凉凑上去一记浅吻便“啾”地一声印上了对方侧颊,虽然短暂如蜻蜓点水,但动作潇洒自然光明正大,看傻了周围无数围观群众。
欧阳少华没想到对方一下子比自己更入戏,瞬间石化。
“不好意思啊郑公,我家宝贝脸皮薄,晚上请安排个偏一点的厢房。”沈凉对已经石化的郑有勋说,中年男人已经木了,直接让下人引他们去了西厢房。
被他圈着的欧阳少华也木了,脸颊一下子红透,差点连剑带鞘抄起纯钧就要砸过去,被沈凉侧开半步横着一搂,拦腰拖进了房间,徒留下一地窃窃私语的下人、保镖还有侍女。
“唉唉唉唉别打呀,谋杀亲夫怎么的?”一进屋子,沈凉一手抱着人,一手夺走了欧阳少华手中的剑,“是你先开始拖我下水,现在恼羞成怒是不是晚了点?”
“闭嘴!”欧阳少华反手抽走了沈凉腰间的铁剑一下就刺了过来;沈凉见他正在气头上,不得不用入鞘的纯钧格住他的剑,语气颇似在安抚任性的孩子,“别闹,砍坏了人家东西多不好。”
青年瞪着他,哼了一声,朝他伸手:“纯钧还我。”
“还你能不打了吗?”
“...你个不正经!嘴上做做样子就行了,有你这么得寸进尺的吗?”
“你呀,做戏也要做得像人家才会信嘛。像你那么一板一眼的,谁都能看出来是在找借口敷衍人家。”沈凉笑嘻嘻说道,觉得大少爷这般恼羞成怒的样子反而比往常生动可爱多了,果然还是要多逗逗他才行。
“........”欧阳少华似乎找不到理由反驳,看来他也清楚自己并不擅长撒谎。见青年还在瞪自己,沈凉指指身后:
“比起这个哟,不如考虑一下更重要的事情吧——他们就给我们提供了一张床一条被子,你说这事儿怎么弄?”
这客房一张床睡一个人有余,两个身量纤细的姑娘似乎也没问题,但对两个大老爷们来说似乎就不太够了。
欧阳少华默默反省了一下自己,祖母教导得是,撒谎是有后果的。
“看在方才那一吻的份上,我就委屈委屈趴一下桌子吧。”
无视了欧阳那一脸“你还敢提”的表情,沈凉坐到桌子边,敲敲桌面:“啧啧啧还是上好的黄梨木。果然是大户人家。”
“罢了,说到底也是我的错。还是沈兄睡床吧。”
冷静下来,欧阳少华仔细想了想,觉得确实若不是自己挑起这事儿,沈凉本来也是有床睡的——这么一看,反而是他比较吃亏来着。
“我是真不在意,走南闯北啥破地儿没睡过,”男人翘起二郎腿,“何况亲一下换一晚上的地板,怎么想也是我赚——唉唉唉我开玩笑的有话好好说不要动刀动剑——”
被沈凉一个打岔,欧阳少华一个上火眼看就要拿剑抽他,最后还是没商量好谁去睡地板。这个时候却听外头有人敲门,青年这才姑且收了剑,过去开门一看却是个年纪小小的侍女;那侍女年纪小小,气度却大方地紧,毫不羞涩地朝他们微微福身道:
“希望没有打扰二位休息,我家小姐听闻要客到访,有一事相求,还请二位至后花园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