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2.请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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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宗书的心情不是很好。
如果有人原本对你保证，必然把一心想要的逆水寒和九现神龙的人头奉上，顺便还附带一个地理位置甚佳大有潜力可挖的连云寨，谁知到后来却被人坏了好事，你的心情也不会太好。这就像原本你面前是一顿美味大餐，可当你正想动筷时有人告诉你这顿大餐只是画饼一样地让人烦恼。
更糟糕的是，把大餐变为画饼的，还是他唯一的儿子。
不过真正让傅相爷头大的还不是这个，而是某些人信誓旦旦地“请罪”。
“顾惜朝眼大心高，未得相爷恩准而擅作主张，欲拿下连云一寨，此为罪一！未思虑周全，贸然求兵马相助，此为罪二！未与带兵前来‘协助’的黄大人及时联络，致使黄大人军情不明，劳师动众，一干人犯走脱，此为罪三！！与匪首戚少商相斗不慎负伤，未能及时阻止黄大人被挟持，导致戚少商逃离，此为罪四！！以上四罪，桩桩罪无可恕。惜朝有负相爷恩典，特此请罪，请相爷责罚！！”
罪名网罗的是一点不错，可如果说这些话的人不是背脊笔挺，傲然冷冽，一双眼睛锐利有如鹰隼的话，就更不错了。
傅宗书板着脸，面色阴沉，心里却像哑巴吃黄连。“擅作主张，欲拿下连云一寨”？这是自己默许的，派出三千兵马协助就是证明。那张信筏上顾惜朝的请示写得清清楚楚，看见的不只自己一个。
“贸然求兵马相助”？这兵马明着是协助，暗里是监视，若非顾惜朝自己请求，大军也会以别的名义派到连云山去。此一条，明眼人都看得明白。
“未与带兵前来‘协助’的黄大人及时联络”……这一条，与其说是未与大军联络，不如说带兵的黄金麟根本没想过要告诉他。他恨不得把顾惜朝当作乱匪一同灭了，又怎么会和他打招呼？傅宗书瞪了下面兀自不甘的黄金麟一眼——你要是直接把那姓顾的小子杀了还好，一了百了。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儿！
还有最后一条，“不慎负伤，未能及时阻止黄大人被挟持”。自家这位学艺不精也就算了，被人挟持还放走人犯，在场数千双眼睛看着，这能说是和人犯苦斗一场还受了伤的人的错吗？！！
傅宗书头痛。
——这书生哪里是在请罪，分明是在逼宫！！！
一桩桩一件件，明里是在给自己列罪名，暗里一字字一句句都是给黄金麟上药。如果他说的不这么明白还好，他傅相有的是手段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可现在这么明着抖出来……
傅宗书是相爷，宰相肚里能撑船。可这不代表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还能厚着脸皮装糊涂，尤其，这些人都是他今后要用的得力属下。禁不止则令不行，善罚之道当分明，这一点，混迹官场这么多年的老狐狸自然不会不明白。
“惜朝，老夫知道你办事辛苦……”
“为相爷办事，惜朝怎敢言苦！”
傅宗书捋捋胡子，眼皮一跳。
“老夫也知道，你的一身才学……”
“可惜惜朝一身才学，出师不利，有辱相爷名誉，实在罪无可恕。”
顾惜朝低垂眼眉，躬身一拜。
油滚不进，水泼不出。
……
……
“你是当真要如此？”
堂下，青衣书生长身而立，眸子锐利如雪。“不如此，不足以定军心！”
傅宗书咬咬牙，终于站了起来：“顾惜朝办事不利，致使连云寨一役功败垂成。但念其才华，仅责五十军棍！”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黄金麟，私自出兵，搅乱计划，与顾惜朝同罪，同样五十军棍，即刻执行！”然后他挥了挥手，“下去吧！”
看着面色阴沉的黄金麟，顾惜朝微微一笑。那老狐狸还是自私了一把。天大的罪名，竟然就一句“私自出兵，搅乱计划”给轻轻带过，其他构陷同僚，被人挟持一字不提。莫非真是虎毒不食子？
可是虎子又怎样？还不是得和我一起乖乖受军棍！他冷笑着看了黄金麟一眼，毫不意外看到了他面色的扭曲。原本这家伙应该是想派人添油加醋歪曲事实，到时候无论自己辩不辩解都会顶上一个构陷同僚的罪名。却没想到自己居然抢先一步，明里请罪，暗里把他给拖下了水。
现在可好，军棍挨过，那对父子再没有借口给自己安什么别的罪名，更没理由把自己闲置。至于打板子……看着自己的仇人和自己一块儿被打，实在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黄大人，真是辛苦你和在下一起挨这五十大板了！”
看着对面书生似笑非笑的表情，黄金麟暗自磨牙。“不劳驾顾公子关心！黄某皮糙肉厚受惯了，只怕顾公子一身细皮嫩肉，不到三十棍就得滚回娘胎里去！！”
“呵~~大人真是笑话。区区军棍，大人受得，在下自然也受得。横竖有个上官在一旁陪着，打起来也不那么痛！”顾惜朝微微一笑，眯起了眼睛：“倒是大人，白白跑一趟赚来五十军棍，真是辛苦了！！”
“你！！！”
生生吞下这口气，黄金麟从牙缝间挤出几句话：“军棍而已，捱捱也就过了。倒是之后追捕的事情，不知道顾公子有什么打算！”
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顾惜朝冷冷道：“黄大人说话可要小心些。”
黄金麟嗤笑一声：“这有什么？那日所有人可都看着，那戚少商对顾公子可是一片深情……厚义，顾公子难道就没什么想法？”
迎着顾惜朝冷冽的目光，他心中忽然冒出一种恶意的快感。“追捕戚少商的任务我是拿定了！只望到时候人抓到了，你可别心痛！”话音一落，他一抖衣袍扬长而去，只留下顾惜朝。
望着黄金麟的背影，顾惜朝心头一阵恍惚。
把追捕九现神龙的任务转嫁给黄金麟，自己则趁机留在京中谋划打探，这是早已定下的。可今日一番话，却让他以为已经静如止水的心乱了。抓到人？
九现神龙，哪有这么容易被抓！
尽管这么想，当晚入夜后，他却看着自己手里刚写好的信条有些发愣，那上面是这么几个字——“加派人手，沿路盯紧神龙”。
看了半天，他忽然把信条揉成一团。
“真是笑话！”
夜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2.请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