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0.对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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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望着戚少商，心中此刻竟无比的平静。他发现自己竟然还有心思研究对面那位九现神龙身上的血迹。
“大当家的，您身上的血，不是自己的吧……”
戚少商冷冷道：“软脚鱼虾，怎么伤得了我。”
顾惜朝心里一窒，觉得手脚微微有些冷。他听见自己说“大当家的武功盖世，区区三千兵马想来也困不住您”，然后看着戚少商脸上带着寒意与杀意的表情，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人说，戚少商的微笑，像阳光。
阳光照着，暖从心底；阳光不在了，便是彻骨冰寒。
然后他突然有些愤怒——他顾惜朝，什么时候需要依赖别人的一点施舍？！于是他冷冷昂起头，冷冷看向对面那个曾经是他的知音，现在已经反目成仇的人，冷冷地开口。
“如此甚好。在下还担心大当家的伤势不轻，一会儿战起来不够尽兴！”
“戚某定会让顾公子，尽兴而归！”
“顾惜朝！你还说什么废话，还不立刻将戚少商拿下！！还是说……你下不了手？！”
听到黄金麟的话，戚少商心头一紧，看向那个人——他低垂着眸子，唇边带着一丝冷笑。
看到火光时，他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他，生怕他不好便破开千军万马刀枪火海杀进来寻他。可真正看到他的时候，却发现是他在自己心口上狠狠捅了一把刀！
自己的心，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疼过，疼的没了知觉，疼到连对面的人问什么话都听不清楚，只知道他怎么问，自己怎么答。
可它还在一边疼一边告诉自己，不是真的，这人只是在做戏。他一向聪明做什么像什么，扮奸细自然也像奸细，所以在听到黄金麟的话后又升起了一点希望。
然后他听到顾惜朝清冷冷的声音：“黄大人现在想起在下了。惜朝真是惶恐，怎当得大人一记！”
“顾惜朝，你别和我绕圈子！任务失败有什么后果你可要想好了！到时候我自然有事，你也讨不了好去！！”
他看见顾惜朝紧紧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已经是赤裸裸的杀意。那目光就像冰铸的小刀，一寸寸在他心头割下。
“大当家的，事情已到了这个份儿上，别怪惜朝对不住了。”他看见那个人手腕一抖，长剑出鞘，带着一道寒光直插自己胸口。可他一动不动，仿佛着了魇。
直到血光一闪，疼痛一点一点随着血腥气漫上来，他才好像终于清醒过来，低头看着那个人的眼睛。
“受你一剑，了断前缘。从今往后，生死由天！”
顾惜朝看着自己的剑没入戚少商的胸口，心头白茫茫一片。这怎么可能？他知道那个人的武功有多高，这样直白简单的一剑他怎么可能躲不过去？！
他只来得及收了九分力斜斜掠过那个人的心脏，接着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受你一剑，了断前缘。从今往后，生死由天！”
心突然空了一块。
戚少商，你以为受这一剑就完了么？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了断前缘？！你凭什么把我的生死交给那个不开眼的老天发落？！！
你凭什么，受这一剑！
他没有抬头看戚少商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剑招越发犀利狠毒。他觉得战斗中飞溅的鲜血可以让自己的手脚暖一些。这种冷，从他遇见戚少商开始就一直消退，却在此刻又变本加厉地涌了上来。
戚少商的一字剑法他很熟悉。旗亭一夜，那惊鸿一舞顾惜朝终生难忘。火光中，两人不像在打斗，却像在合剑翩然共舞，仿若扑火的两只飞蛾。
转眼上百招已经过去，周围的士卒们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顾惜朝回身避过一招时，眼角却看到了人群中一个熟悉的影子。就在这时，戚少商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手微微一颤，原本刺向戚少商喉间的锋刃擦向了他的耳际。抬头冷冷一笑，顾惜朝道：“大当家的，你可记得那夜我们在大帐中下的一局棋？”
戚少商一愣，顾惜朝立刻抢过上风，逼得他有些手脚无措。
“你习惯稳扎稳打，惜朝却习惯剑走偏锋；你习惯抢占天元，惜朝却习惯兵从狭路。从那天起在下就知道，咱们永远不是一路人。”
逆水寒寒光暴涨，凌空带起风压直直劈下。顾惜朝不肯硬接向后飞掠，口中却不肯认输道：“好一招‘一往无前’！可惜去势太尽，莫非大当家的后面还打算接‘一招毙敌’直取顾某项上人头不成？”
戚少商心里一动，正觉得他这番话有些没头没脑，却见他又揉身扑了上来，手中逆水寒下意识斜斜刺上，正是‘一招毙敌’。他还未来得及反应，逆水寒已经刺穿了顾惜朝的右肩！
怎么会？
他脑海中划过一道霹雳！
“不许动！！”
正当戚少商心头大乱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只见红袍不知何时摸到了黄金麟身后，一把刀牢牢架在他的脖子上大声喝道：“想要命的话就让你手下的人散开！”
黄金麟面色铁青，“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出去？！”
红袍微微一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
“那你……”
“让他们都散开！！如果不怕他们的顶头上司丢了脑袋的话，最好听我的！”
黄金麟恨恨对周围人使了个眼色，士兵们纷纷让出一条通路。
戚少商看了看顾惜朝，又看了看红袍，一声口哨叫过自己的马翻身而上。
“红袍……”
“大当家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红袍这条命还没活够，就算有什么事，”她手中刀一拉，黄金麟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有个朝廷的大将军给我陪葬，也算够本儿了！”
“红袍！！”
“大当家的，你不老是说我鬼主意最多吗？”红袍诸葛阮明正轻笑：“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鬼主意有多高！”
黄金麟冷哼：“你以为我叫人让开了，他就一定逃得掉？这方圆百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六扇门的海捕文书已经发了下来，戚少商就是今日不死，明日后日也一定会没命！还不如今天死得痛快些。”
红袍：“大当家的今日死不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一定会死在我们前头！”
“我也知道，你今日不死，来日戚少商就一定还会回来，倒省了我们好大的力气。”顾惜朝捂住伤口从地上站了起来，笑得更冷。“而我，一定不会让你死！”
话音未落，红炮脸色已是一白，再一青。
戚少商拉过缰绳，最后深深看了背对着他的顾惜朝一眼，大声喝道：“说得没错！！红袍暂且寄在此处，他日戚少商再来拜访，若人有一丝损伤，戚某百倍奉还！！”说完他扬鞭远去，背影没有一丝狼狈，依然如同矫健的雄狮。
尽管是浴血的雄狮。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0.对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