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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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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盯上闵泽了,死死地盯住,暗处射出一道目光,凝视着,伺机而动。
消息没有传开,只能说明动手的不是嗅觉灵敏的猎人,或是监管血族的人类护卫队,莫泽想不通的是,相安无事的这些年,到底是谁一直给他们创造时机躲藏,而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契机,把他们抛了出去。
有大鱼要上钩?
莫泽回了一趟宿舍,还没有走进门,一阵风呼啸而来,狠狠地将他撞开了。
我去!莫泽被直接拍上墙,五脏六腑一下子扭结在一起,然后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哼!小瞎子来了,今天没有绘画课,算你走运,不过,现在我得好好讨回来,上一次你向付头告的状可是害得我贫血了好几天!”
今天不会再放过他!大山坐在栏杆上,看着趴在地上起不来的莫泽,心里的恶魔慢慢膨胀肆掠,每一次看见他挂彩,心底就无比痛快,大山想着,嘴角不知觉一个狠辣的冷笑。
莫名其妙!他还没有练就防御付头那火眼金睛如来之手的金钟罩铁布衫,头发还没剪掉之前,他怎么会直接就跑去送人头。真是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小毛孩,糟心事这么这么多,他一个老人家三番四次地被动骨折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怎么,这次不辩解了?”大山轻盈地落地,朝着莫泽走了过去。
“没什么好说的,告不告状,你都该罚。”莫泽头也不抬,扑腾了好几下都没有起来。又来?一口铁锈憋不住喷了出来。
空气中霎时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比起人类的血液,充斥着更加浓郁的铁锈味,隐隐约约丝丝缕缕的甜腻。
虽然身为半血族,大山还是能感到全身上下血液狂沸不止,本能在那一瞬间被唤起,眼前的食物看起来可十分的可口,大山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觊觎好久的小东西终于落到他的手里,是时候开开斋忌,再说,这种小半无足轻重,杀了就杀了...
失血有点多了,莫泽感到头晕脑胀,撑不起身,干脆放弃挣扎直挺挺地趴在地上扭头看着正在靠近的恶魔。
空气中嗜血的戾气飞窜,他再怎么无所谓也还是会很难受,万一他这一口咬下去,他没能熬过来,就可是要去见阎王爷的事了,他总不能跟他讨价还价少吸点血吧。
忽然,莫泽有一种自我放弃的幻觉,如果就这样结束了,什么烦恼都会不见了吧。话是这么说,血族的本能反应却十分地忠诚。
大山卸下防备准备开始享用大餐,牙齿还没有咬住那几近透明的皮肤,莫泽就从地上挣起,将他一个猛推,闪身飞窜出来,他还不至于残废,速移这技能与生俱来,逃个小命还是能起一定作用的,只不过莫泽总是高估了自己的爆发力,脚还没有迈出楼梯口就被一把擒住,两人相互冲撞地扭打在一起,一场制服与反制服的殊死搏斗,要么撑住,要么死。
他还能够活到现在,不只是因为自己那无害的外表,还倚仗着这具身体里自远古血族以来迭代更替不断进化的求生本能,顽强而不被打倒。
他怎么可能一直被欲求不满,自控力低下的小半压倒,真是笑话。
可是,现实就是一个笑话,脖子一刺疼,他就浑身使不上力,虚脱倒下,全身的血液喷涌着朝着脖子汇聚,然后在那个创口飞速流逝消弭。
身上的鬼物犹如一块巨磁,严丝合缝地吸附在血管上,血气在消散,意识也随之流逝。
这一次就这么死了,有点可惜。
光线离散,天地沉昏,莫泽清晰地感觉自己正在与这个世界分离,一点一点地被强行剖离,潜意识如同困兽嘶吼挣扎,竭力挥舞的双手,亲自扑散了最后一缕幽魂。
脑袋里千丝万缕的脉络在那一瞬间被暴戾地往黑暗中撕扯拉拽,意识坠入窒息的黑夜里,无声无息。
临界点?有一股新的力量急急灌入,不可阻挡。
他的能力?死而后生?
黑白轮转,毫秒之间就对换完成,莫泽在霎那之间就被一股生疼拉拽的狂暴推起来,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淡粉色的眼珠子戒备地来回转动,五感随之迅速归位,一直憋在心口的气缓慢地呼出来,换了一口清新干净的空气,脑子才慢慢地运转起来。
这个世界很安静,讨好般富氧清新。
这是他的能力,濒临死亡之际的回光返照。
有点可笑的是,莫泽竟有一种归属感,要知道,他整个童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直到死去的那一天,他还依然坚信,这里就是他的现实世界。
这里没有疼痛,裂开的伤口会很快痊愈。
莫泽利落起身,一发力,腾空跃起,眨眼就上了穹顶,这里看起来比那边雄伟高大,放眼望去,一个秩序井然,人群熙攘的天空之城,嘴角一抹微笑。
回来了,这一次他可不舍得回去。
无论如何,这里可没有随手扯他头发的疯子。
落日之时?
来的正是时候。
莫泽轻跃着闪进院子,脚稳稳地落在一尘不染的青石板上,左右环顾了一下,视线精准地定格在一堵红砖墙上,往那边两堵墙的距离,有一个小半,气息紊乱。
“大山?”莫泽轻轻唤了一句。
“莫泽?!你怎么在这里?”对方应声出现在眼前,一脸震惊,他的目光下意识躲避,却又忍不住去确定。
“你受伤了?”又打架了?真是在这里也改不了他那暴躁的秉性。与生俱来的本能?
尽管血族之间互相容不下对方,半血族也亦然,在这里,他可伤不了莫泽分毫,弱者习惯对强者俯首称臣。
又被欺负了?莫泽盯着一直哆哆嗦嗦的大山,一脸复杂,不久之前他还长在自己的脖子上为所欲为呢。
莫泽闻着大山身上淡淡的血腥味,眸子微沉,而后,转身离开。
这个人类还没有死,熟悉的气息在千里之外垂死挣扎,很明显,大山没有袭击要害。
莫泽跃出禁猎区,朝着迷雾之森靠近,处理猎物的最佳场所,一般的血族为了避免冲突,通常会把猎物往那里带,无论自愿与否,人类一方都失去了去指责血族日常狩猎的立场,界限分明。
这个世界正好相反,血族兴盛发展,取代了人类的主体地位,成为这个星球的霸主,而人类被逼进了最后的庇护所,几个世纪的冲突演化,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画地为牢,三八界限,步步为营。
倘若食物愿意自给自足,这些嗜血魔鬼当然十分乐意,居心叵测,又无可奈何,境地两难全,看起来血族退了一步,其实人类早已进无可进,退无可退了。
中立者并非完全中立,丝毫偏差,心便朝向了强者。
无所谓半吸血鬼猎人,猎血猎人,伺机而动。
这里还有一个纯血族,莫泽前脚刚到,他后脚就离开了。
地上的人已经没有了动静,死了。
又来晚了。
缓缓靠近,翻过身来,又是一个女孩,黑色的瞳孔惊恐欲裂,脸上横亘着还没凝结的血液,沿着脸颊缓缓滑入整齐系好的领口。
默默地靠着她坐下,莫泽闻着令他恍惚的血气,却忍不住发出冷笑。
十五年前,或许他还能对这些卑微的食物不屑一顾,甚至参加定期的猎杀行动,死在他手里的生灵不计其数,他身为一个半血族,倨傲睥睨纯血族的能力,在这个世界如鱼得水,潇洒恣肆。
倘若,他们真的体会过骨裂不治的剧痛煎熬,或许,下手的时候,不至于肆虐玩弄,杀人如麻。
抬头看着天上染血的半弯琼玉,莫泽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悄然来临。
纯血族盯上的不止人类,还有稳定续血的小半奶妈。
伸出手感受着徐徐吹来的夜风,莫泽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中。这几年来来去去,死死生生,时空衔接的方式不恰诡异,令他十分费解的是,他的意识易主后,他的身体住着谁的灵魂?
他的无缝衔接,总能令他诧异不已。
风忽然静止,落叶失去动力,失重飘落,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莫泽无法感受他的气息,对方很强大,强大到遁于无形,他释放出来的气压让莫泽产生出一种错觉,有什么东西压着他的脖子,堵住了维系生命的最后一缕生气,疯了一样的难受。
他无法动弹。
脑子本能分析各种逃生路线,却被活生生断了念头,莫泽只能仰着头,窒息神游。
“超出一刻钟了。”一个黑影轻飘飘地缠上莫泽,附耳低喃。
什么?!莫泽就算投胎几次也不会忘记这个声音,背脊不可控制地收缩颤栗,他的理智如烟般淹没在漫无边际的恐惧中。
被割开的咽喉,喷薄而出的血幕,脑子轰鸣不止,气若游丝的挣扎,他就站在他的面前,暗黑眼眸森然骇栗,吞噬了光线,倒映不出任何影子。
莫泽曾向古老的神祗祈愿,有生之年,就算死也不会退步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