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茨酒]一战误终生》时而惹尘埃

16、离开 “挚友，与

　　“挚友，与我一战。”茨木磁性的嗓音夹杂着细碎的风吹树叶声传来。
　　酒吞迷茫地环顾四周，有种奇异的熟悉感，他努力想看清茨木脸上的表情，却像蒙了一层雾气，辨认不出。但他想，茨木一定和自己一样，脸上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放马过来。”酒吞对茨木勾勾手指，刚摆好迎战姿势，转瞬却落到了一个火热的怀抱里。“挚友，挚友……小吞”，耳边是茨木近似叹息的呢喃，意识到耳侧柔软湿润的触感是什么，酒吞的脸轰地蔓延开一片绯色，猛地睁眼，天光大亮。
　　“是梦啊……”酒吞抚上耳侧肌肤，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虽然是梦，那个怀抱和那真实的触感，这个梦，还真是让人心情愉悦啊。
　　酒吞捂住自己发烫的脸，自己这是在胡乱想些什么，转念想到今天的计划，心情又忍不住有些雀跃。
　　这时，他才注意到这里的不同寻常，安静，太过安静了，山林里竟然一丝风声也没有，简直就像是……被布下了结界。
　　这个想法跳入脑中后，酒吞再也坐不住了，“茨木，茨木，茨木？”酒吞试探着喊了几声，却无人回应，他有些着急，随即想到以茨木的实力，应该不至于遇到危险。
　　定下心来后，酒吞很容易就发现了结界的边界，他抬手凝聚妖力突破结界时，那结界像有感应般自动破碎了。破碎的结界闪着细碎微光，将一道讯息传入了酒吞脑海。
　　“挚友，我走了，珍重。”
　　还是茨木磁性的嗓音，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酒吞站在原地，茫然片刻。
　　茨木走了，没说原因，没说去哪，没有提前打招呼，就这么走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酒吞当天翻遍了方圆数十里内的山林，干干净净，一丝茨木的气息也没有，就像是他从来不曾出现过，也像是这一段时间来的相识相交，只是一场大梦。
　　究竟是为什么，到底哪里出错了，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酒吞一拳捶在面前的树干上，眼眶通红。
　　他回想起那晚茨木说三日之后满月的语气，分明是对时间不多了的感慨。当时已经计划好要离开了吧，却什么都没告诉自己，直到走之前，还让自己以为，可以一直互相陪伴，度过漫长的生命。
　　酒吞不想承认自己有种被抛弃的感觉，他赶忙解下腰间的酒葫芦，猛灌了一大口，喉咙涌上一阵热辣，眼眶的湿意更明显了，他沙哑着声音对自己说，“这酒可真辣啊”。
　　这天之后，酒吞在各处山林游荡，原本要去极北之地的计划也暂时搁置了，他现在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终日无非是饮酒，醉了倒头便睡。和之前不同的是，不管喝多少酒，醉不过几日，再也没有过一醉倒下去便数年、数十年的经历了。
　　这样不知过了几天，或是几个月，又一次大醉后的清醒时刻，酒吞静静仰躺着，看了会碧蓝的天空，闭上眼，脑中却是那夜镜湖星星点点的夜空。
　　“啊……”酒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知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多日流连于山林，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没对什么事情抱有一丝希冀。
　　“小吞？”头顶投下一片阴影，“小叶？“酒吞惊讶起身，这段时间里他几乎快将红叶的事忘记了。红叶腼腆地抿嘴一笑，“哈哈，小吞还是老样子。”
　　酒吞一头雾水，“小叶，这段时间你去哪了？”红叶疑惑地歪歪头，露出不解的表情。她这幅样子，倒和小时候那个乖巧害羞的小女妖重叠了。
　　酒吞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小叶，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我们见面的事情吗？”
　　“我记得我们没说上两句话，你就不见了。”红叶嗔怒地瞪了酒吞一眼，那表情活脱脱在说，你还好意思问。
　　果真如此，酒吞想，虽不知缘由，看红叶的样子多半是遗忘了一些记忆。“小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到这片山林来，等待晴明大人。”红叶露出陶醉向往的表情，但很快脸上一片黯然，“可是，晴明大人已经许久不来看我了。”
　　酒吞听到她这么说，终于确认当日自己并没听错，红叶，和那位享誉盛名的人类阴阳师有些纠葛。他刚想继续询问，红叶的表情却扭曲起来，自言自语般喃喃说着，“我明明，明明已经按照晴明大人的吩咐，一刻不停地吞食，即使现在只能尝到腥味，也从来不曾停止。”红叶泫然欲泣，语气也逐渐从低沉变得狠厉，脸上显露出痛苦的纠结，“我已经变得这么美丽了，为什么，为什么晴明大人还是不来看我。”
　　“啊，晴明大人，只是这样念着您的名字，我的身体都会炽热起来。”红叶说着说着，嘴角开始向双耳方向蔓延，牙齿也逐渐尖利。
　　“小叶！”酒吞厉声喝道，红叶混浊的双眼像找回了一丝清明，她惊慌地抚摸自己的脸颊，“不，不能让晴明大人看到我这副样子，我一定要让晴明大人看到我的美丽。我要用这副美貌，将他的身体和心都据为己有。”红叶脸上慢慢浮现出诡异的微笑。
　　看来红叶的思维已经处于极度混乱状态，酒吞看着红叶堪称换脸的变化，又是担心又有些愤怒，曾经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妖，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不妖不魔的模样。他甚至怀疑，红叶的心智早已经迷失，“真正的红叶”只能在这具身体里占据很小一片位置。
　　酒吞握紧拳头，红叶的话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但联系上一次见面的情形，不难看出红叶现在的样子和晴明脱不了干系。他现在就想把那位素未谋面的阴阳师揪出来，一次性问个清楚。
　　一旁的红叶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脸上混杂着受伤、失落、痛楚、挣扎，“晴明大人，您真的不要红叶了吗？整整三千两百二十二个日日夜夜，您再也没有来见过我，红叶好寂寞，好寂寞啊。”红叶痴痴地用手指捻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绕来绕去。“红叶为了变得更美，一直都很努力、很努力呢。”
　　酒吞看着红叶，忽然觉得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大团棉花，闷闷的透不过气，自己活得真是失败啊，重要的人和事从来都守不住。他用力捏了捏拳头，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晴明，把红叶从这种混乱中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