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花悠然》醉与乏

6、第 6 章 花

　　花悠悠靠在走廊上，因为先前的紧张，此时身上仿佛没有力气。脚痛的太厉害，花悠悠见走廊里没人，索性将高跟鞋脱下，赤脚踩地。
　　此刻拎着高跟鞋的花悠悠觉得自己轻盈得可以飞起来。
　　两部电梯都停在顶楼，花悠悠按了下降键。电梯门的反光可以照出人影，花悠悠细细看着自己的身影。她今天的头发没有扎起来，吹出了几个波浪卷。没有带之前的黑框眼镜，听从张扬建议换了无框平光镜，眉眼清晰了很多。花悠悠最近减肥很努力，脸上的婴儿肥去掉了很多，下颌仍然保留了一点圆润。
　　花悠悠看到自己仍然有些圆润的下颚，无意识的皱眉，抬手戳戳自己的脸。
　　电梯门悄无声息的左右打开，犹如命运舞台上的帷幕缓缓拉开。
　　电梯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看样子不过二十四五岁，穿着西装笔挺熨帖，看到花悠悠站在外面有点意外。他站的很靠前，下意识地抬头，楼层显示7，往自己右侧让了让。
　　花悠悠也愣了一下，眼前的男人面容如同精细打磨出的大理石雕像，周身散发出无形的压迫感。她意识到自己还保持着类似卖萌的姿势，有点尴尬，很快走进电梯，站在男人的斜后方。
　　花悠悠发扬着鉴赏美男容貌的优良传统，瞄着斜前方男人的身影。男人穿着剪裁优良的浅灰色的西裤，双腿修长，上身穿着黑色的衬衫，灰色的外套搭在手上，袖扣精致典雅，衬衫是修身的款式，能看出男人完美的背部线条。衬衫领口上露出一段脖颈，在电梯里略微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后面。
　　男人一直目视前方，花悠悠顺着望过去，见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确切来说是她右手中提的高跟鞋，嘴角勾了勾。
　　花悠悠居然忘了这个电梯门内镶着镜子，这么说自己刚才大胆的行为都被面前的男人知道了。想到这里花悠悠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弯腰放好鞋子，穿好一只准备穿另一只时没站稳，向后仰去。
　　花悠悠以为自己要摔倒时，男人伸出左手扶住了她的右手臂。男人的手掌干燥，掌心的热度让花悠悠的脸更红了。花悠悠一手撑住电梯扶手，借助男人的手臂力量站好。
　　花悠悠穿好鞋，脸上的热度不减，她不敢抬头看向男人，低着头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两个字节在口中柔柔的饶了一圈，说了声“谢谢”。
　　身边男人沉稳的呼吸声如同一波又一波拍打礁石的海浪，若有若无的男用香水味在密闭空间里飘散，电梯下行的时间有如一个世纪那么长，她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电梯门打开，男人走出去的瞬间，花悠悠听见他说了一句“不客气”，三个字如同清幽寺庙里悠长寂寥的暮鼓声，敲在她耳边。
　　第二天花悠悠来到集训的排练室，只有签了女二的人在。演女二的女生叫顾言，是表演系大一女生，顾言的眼睛很大，一闪一闪的，整个人看起来很活泼。
　　“只有咱们俩吗？”花悠悠疑惑地问。
　　“是啊，”顾言说，“听说那三个人试镜没通过，不用集训了。”
　　花悠悠暗自咋舌，“三个人都没过？”
　　顾言说：“嗯，我听李哥说的。”
　　林老师走进来，两个人不再说话，林老师对于只有两人集训没有意外，对花悠悠的指导更仔细了些。
　　周五午休后，李旭来到排练室，通知花悠悠和顾言集训暂停，去化妆间上妆。
　　排练室距离化妆间有些距离，李旭在前面急匆匆的走。
　　花悠悠问顾言：“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顾言摇头。
　　花悠悠和造型师李扬已经很熟了，坐在镜子前，见这次又是李扬来给自己化妆，不由得朝她笑笑。
　　李扬见到花悠悠也很高兴，“这次的造型得听我的，李哥专门要求的。”
　　花悠悠打趣，“李哥这么重视，要我去参加电影节？”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比电影节还隆重吧。”
　　花悠悠被李扬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照镜子的瞬间没认出来自己。乌黑的头发被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的妆容精致，眼角的泪痣清晰可见。李扬用高光和阴影轻微修饰了花悠悠的脸部轮廓，让她的下颚看上去不那么圆润。李扬给花悠悠选了一条五分袖的黑色修身连衣裙，花悠悠的减肥效果明显，裙子将她身材的起伏衬托的很好。花悠悠看着镜中的自己，面容艳丽，衣着妩媚，她不敢相信。
　　花悠悠想去拿平时戴的眼睛，被李扬拿开，“你不近视，戴这个干吗？”
　　“刚上大学时候我妈给我买的，抗蓝光的，玩手机时候不近视。”
　　“这是专门骗家长的”，李扬撇嘴，“为了你的造型考虑，我就帮你收起来吧。”
　　李旭来的时候，李扬将花悠悠推到面前问：“李哥，满意吗？”
　　李旭抱臂思考了一下，对李扬说：“去给她换条裙子，活泼大胆的。”
　　李扬走到衣架旁边，抽出一条红色吊带连衣裙，看向李旭：“这条成不？”
　　“不用这么夸张吧”花悠悠没穿过吊带连衣裙，李扬手中的连衣裙的吊带比她的手指还细，胸口开得很低，腿部开衩很高，花悠悠一阵恶寒。
　　李旭满意地点头。
　　花悠悠挣扎着被李扬带走换衣服。
　　李旭载着两人赶往一家知名饭店，晚高峰还没开始，路上不堵，李旭一路狂飙。花悠悠看了看同样造型大胆的顾言，问李旭：“旭哥，这么着急是去哪里？”
　　李旭盯着路面，头也不回地说：“需要你们俩陪客人吃顿饭。”
　　花悠悠和顾言对视，“我俩？”
　　李旭看向后视镜中的花悠悠说：“是的，一位是这个剧的总制片，还有一位是总导演，陈总知道你俩试镜过了，特意安排的。”
　　花悠悠要拍的戏叫《回到明朝》，讲的是一个现代人穿越回古代，成为了一个世家小姐，开始了宅斗生活，后面嫁进了王府，在王府斗争的的经过。女三是小姐的忠心丫鬟，作为陪嫁丫鬟去了王府，露脸的机会多，台词并不多，很适合花悠悠这种不是科班出身的新人。
　　顾言接话问道：“只有我俩？”
　　李旭说：“陈总和我也会在，咱们公司陈总你俩都见过吧。”
　　说着将车停到饭店门口，三人来到预订好的包间。服务员进门问李旭：“什么时候走菜？”李旭低头看看手机，说：“再等等。”服务员退出包间，关上了门。
　　李旭对二人说：“一会儿你俩机灵点。”
　　顾言点头，花悠悠皱眉。
　　李旭看向花悠悠：“就当是陪长辈，敬酒挡酒。”
　　话音刚落，包间门开了，陈总侧身请身边两位中年男人走进来，说：“王导您识货，这的位置确实不好定，小李约了好几次才定下来。”
　　被称作王导的男人大声说：“食色性也，我就这点爱好。”
　　李旭早已起身迎向三人，接过王导和另一位手中的外套，说：“我们俗人看便是食色性，您作为艺术家看便是艺术。”
　　王导露出满意的神情，绕过主位，李旭在他右手边坐下。
　　一直沉默的男人来到主位，陈总坐在他的左手边，男人和王导中间空出了一个位置。
　　陈总看向身边的花悠悠和顾言说：“你俩谁能喝？”
　　顾言起身走到王导旁边的空位道：“我能稍微喝点。”
　　王导眉开眼笑：“陈总的公司里能人辈出啊，今天女将都上场了。”
　　眼尖的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王导掏出车钥匙，对花悠悠说：“去把我车里的红酒取来。”
　　花悠悠再回来时，几人已经动筷。服务员拿来醒酒器，开瓶倒酒，酒的醇香溢出来。
　　服务员准备倒酒时，一直沉默的男人说：“你放下吧。”
　　李旭朝着花悠悠使眼色，花悠悠瞬间明白，正要接过来，顾言已经起身接过红酒，给男人面前的酒杯倒酒，甜甜地说：“刘老师，我给您倒。”
　　花悠悠只能坐回位子，心中郁闷，自己太没有眼力见了。
　　被称为刘老师的男人靠向椅背，眯着眼不说话，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顾言给一桌人倒完了酒，将醒酒器放到花悠悠桌边。
　　陈总提杯敬酒。
　　几轮过后，花悠悠瞧着，刘制片对于热情的顾言并不买帐，反而目光时不时的落在自己身上。
　　顾言和李旭一左一右地陪着王导喝酒，王导眉开眼笑，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屋里的气氛热烈，桌前的人三三两两说着话，花悠悠感觉有些头晕，她想去包间外面透气，正巧陈总起身出去了。
　　刘制片手点点陈总的位置，让花悠悠坐到他旁边。
　　花悠悠端着酒杯坐过去。
　　在这种应酬的场合，花悠悠很生涩，不如顾言那样如鱼得水。
　　刘制片仿佛在等着花悠悠说话，见花悠悠没开口，便问道：“多大了？”
　　“虚岁二十了。”
　　“有没有男朋友啊？”刘制片问道，语气亲切。
　　“还没有。”
　　“你们现在这帮孩子啊，说到找对象一个个都不着急，”刘制片像是家中关心小辈的长辈，带着一丝教训的口气，“像我闺女，比你大几岁，天天嚷嚷着事业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