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于封西》welding

16、第十六章

　　腊月过半，年将来。对于蜀南的孩童来说，云食节以后便无心上学堂了，每日只巴望着日子再过快一点，再快一点，这样那年便会来了。

　　这么数着数着，好像真的变快了一样。

　　腊月二十七就这么平淡地来临了，如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安杏吃过早食，如常地收拾完碗筷锅盆，又看了眼滴漏，赶紧擦了擦手，到院子里和爷爷出门。

　　踏进院子竟然没见到爷爷，爷爷一向很准时的，安杏也没太在意，便进屋找爷爷。

　　“爷爷……”

　　安杏刚踏进屋，却见安仁坐在桌前，丝毫没有要走的打算。

　　“去……学堂？”

　　她有些疑惑，弟弟去学堂从不惫懒，往往走得比她还早。

　　“今日是二十七，姊姊。”

　　安仁看着自己的傻姊姊，一脸疑惑地往着他，歪头，咧开嘴笑道。

　　“呀？”

　　昨日太多人就诊了，她太忙了，忙得什么都忘了，到最后店主还辞了有些人的看诊。一大早起床，她便想着今日定要早些去，可以帮更多人的抓药。

　　被弟弟这一笑，安杏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连连向爷爷怀里扑过去。

　　“爷爷…….”

　　坐在床边的安爷爷，一脸慈笑地接住从门边扑过来的安杏，看着安杏扑过来力道大，实则她早就收了力道，只是轻轻地靠进了安爷爷怀里。安凤荣摸了摸安杏的头，“咱们家小杏是个好姑娘，今日还想着病人呢。”说罢，安凤荣便把手扶着安杏的肩，使了点劲，把她推到自己面前站着，“小杏，你现在是姑娘了，不是小孩子，无论跟爷爷仁儿还是同其他男子，都应当保持距离。那金陵城中更是有男女八岁不同席之礼，原本我想着这是在乡里你是那单纯的性子便没说，如今想想，倒觉得应该给你讲。”

　　虽然不是很高兴不能亲近爷爷和弟弟了，但爷爷说的话总是有他的道理的，安杏一直这么相信，也就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腊月二十七在蜀南的风俗里，是洗病疾的日子。每年的这一天，家家都会把自己家里的所有被罩都换一遍，将这些日子要换洗的衣物都放到这日来洗，并将屋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只是风俗讲究越是脏污旧衣在这日被洗净，就能祛除更长时间的病疾。便有些特别崇尚风俗的穷苦乡亲，入冬以后再也不换洗衣物，一同在这日洗净，以求更加长久的身子康健。若不是入冬前不换洗衣物，会用浓重的异味，连他们自己都有些受不了，怕是要从更早的日子就开始不再换衣。

　　安爷爷是医师，心里对这种垒放旧衣多月的风俗唾弃，数月不洗的衣物再加上这本来就阴潮的天，反倒是更易得病。出于对风俗的尊重，他从不把这种唾弃言之于口，默默地守护着风俗的美好。因着天日渐寒冷，他们家也是好几日才换洗一次衣物。安爷爷便嘱咐安杏不要屯衣物清洗，只需将早早算好日子，将这几日要换的衣物挪到二十七换。

　　因着安爷爷年事已高，这一日往年都是安杏和安仁去清理家中的。

　　见安仁乖乖地去了后院，安杏去灶房拿上洗衣桶，领着满满一盆衣物放置在院子里，等安仁的水来了，便可以在院子里洗衣了。此时，安杏也没在院子里闲等着，而且去了各屋换被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