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明尼

8、第 8 章

　　“卧槽，刚才我还以为要打起来了。”万吉回想刚才的场景还兴奋不已。
　　祁归看了那人一眼：“不认识。”
　　刚才还笑的轻松的人脸色一下就变了，表情有些许狰狞，但只是一瞬又恢复了无所谓的样子。
　　“行，不认识就当交个新朋友呗，我叫利志。”
　　当场万吉就笑喷出来。利志？励志？这他妈是什么名字，哈哈哈哈哈哈。
　　利志当时脸色又沉下来。
　　遭他这一搅和，就没人没说了。三人吃完饭就直接走了，但万吉敢保证，出门前那小子绝对一直在盯着祁归看。
　　“祁归你以前是不是和那个利志有过节啊？”
　　祁归点点头：“小时候的事了。”
　　王子攀要了解的多一点，猜想应该是在祁归转校到他们班之前，那就是五年级之前啰，祁归比他还小一岁多。
　　“卧槽，这他妈什么心眼儿，□□儿吧！才几岁的事情记到现在！”
　　是他九岁发生的事。
　　在遇见祁玉之前，他在街上流浪了两个月。晚上在桥洞，公园找个避风的角落睡觉，幸好当时天气还算热，晚上不至于太冷。白天到处捡破烂卖钱，运气好时能有个馒头钱，什么也找不到就只能朝垃圾桶里翻东西吃，再惨一点就饿肚子。
　　像他这样的流浪小孩儿有很多，利志是有些特殊的一个。他不算流浪，虽然没有父母，但是家里还有个奶奶照顾。家里穷的叮当响，但也比他们好上一些，晚上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住，能填饱肚子。
　　利志开始和这些流浪孩子混在一起，并且开创了新的规则。所有弱小的，新来的流浪孩子都要向他交保护费。大一点的流浪孩子和他一起欺压下面的人，还向周围来往低年级的学生收保护费，甚至一些学生也加入他的队伍。
　　祁归来时并不知道这个事情，第一次被抓住时不交钱，他也没钱可交，然后被打了一顿。旁边有小一点的流浪孩子给他讲其中的往来，劝他把钱交上去，没钱交点吃的也好。以前就有个小孩儿不交钱被打断了腿，然后，然后就死了。饿死的。
　　他不听，当时的他还不叫祁归，只有人叫他狗子，他就像狗一样，就算腿断了也要跳起来咬住敌人的喉咙。
　　在躲了那群人几天后，他又被抓住，当时还是小孩子的利志却完全没有小孩子的天真。他从一群小孩儿背后走出，大概是学着电影里的场景，故作老大之风，一脚把祁归的头踩在地上，眉眼飞扬，语气轻佻：“下次再不交钱可就不只是被打一顿了。”平常得就像在说一会儿去哪儿玩。
　　在下一次被捉住时，祁归揣着在垃圾桶里捡的美工小刀，跳起来划了利志的脸。
　　遇见祁玉时，祁归正被在家里养伤的利志叫的一群小孩儿围着揍。当时他心里想着，再下一次，再下一次他一定要把刀刺进利志的心脏。
　　姐姐救了他，他开始了新的人生。
　　“你小心点啊，看那小子也是个脏的，我回去打听打听他是什么来路，你自己最近注意点儿。”王子攀有点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
　　万吉也同意的点点头：“我会看着点的。”
　　祁归没有反驳：“我知道了。”
　　他比谁都来得珍惜现在的生活，他不能也绝不允许有任何人来打搅。
　　祁玉在校门口看到祁归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怎么来了？”
　　祁归走上前来拿过她的书包背在肩上：“清姨说最近晚上经常出事，来接接你。”
　　“应该先打个电话的，万一没遇着呢。”
　　祁归低下头笑笑没回答。
　　巨大的人流量渐渐被分散，两人越走越安静。祁玉微微侧头看了下祁归，现在也不用悄悄比身高了，反正祁归已经比她快高了一个头了。
　　太快了，时间太快，成长也太快。小时候那个一出门就要牵手的小男孩儿也已经长成现在安静可靠的少年。
　　祁玉欣慰又莫名觉得一点点遗憾。
　　毕竟甩着她手蹦蹦跳跳的小男孩真的很可爱。
　　“学校里还好吗？”
　　“嗯，上次月考考了班上第三名。”
　　“又进步了，做的很好。”
　　“不是，退步了，上次考的第二名。”
　　“......”
　　“要不要吃那个。”
　　祁归转过头去并没有先顺着祁玉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他总是下意识地先看向她，还是无事发生的平静表情，但是，泛红的耳朵，不敢正视他的眼睛，话语里的讨好意味。
　　还有手指着的，推车上插着的一串串冰糖葫芦。
　　他嘴边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了。
　　。
　　“我打听了下，那小子在职高读书，混的，人品不行。”
　　万吉嗤笑：“这也叫打听了，除了他在哪里读书我不知道，其他我看不出来？”王子攀一把把身边的篮球砸过去。
　　“怎么还不兴人说真话的！”万吉尖叫着躲开。
　　“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吧？”
　　王子攀看向旁边的祁归。
　　祁归在指尖转着篮球：“没有。”顿了一下，他还是说：“最近晚上我都去接了姐回家。”
　　“什么，那小子还敢动小玉姐！”
　　“现在没有，但是总要看着才安心。”
　　王子攀一脸不耐烦：“啧，这小子就像条背后的狗，随时都在找机会逮着人咬一口。”
　　“那我们直接把那小子抓住，面对面打一顿好了。”万吉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脸兴奋。
　　“干他丫的。”
　　“怎么啦，这是？有话好好说啊。”
　　王子攀不屑地呸了一声：“谁跟你好好说，你干缺德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好好说。”
　　被三人围在杂乱小巷尽头的利志好像对面前的不利局面一点也不在乎，笑得依然吊儿郎当，坏得让人生厌：“诶诶，你倒是说说，我干什么缺德事了？”他把目光转向旁边站着的男生。
　　“祁、归。”像是在嘴里好好琢磨过才一字一字地吐出：“嘿，名字还挺好听的。”
　　万吉被利志这种腔调搞得头皮发炸，感觉就像是看着一条躲在暗处的蛇吐出粘腻分叉的蛇芯，恶心坏了：“我去，你能不能不这样阴阳怪气的，谁这么缺德教你这样恶心人的，还是你天赋异禀与生俱来？”
　　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直白又不带脏字的骂人，利志明显楞了一下，王子攀在旁边发出哼笑。
　　利志回过神来，笑容收敛，盯着万吉，目光阴狠。万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就像那条蛇盯住了他，反射性地汗毛都立了起来，但到底是半大小子，天不怕地不怕，被人这么盯着的害怕感很快被恼怒所占据，他向前迈一步想给这小子颜色点瞧瞧。
　　倒是有人比他动作快，万吉看着刚才一直没说话的祁归跨着大步迈到利志面前。
　　利志又换回他的坏笑：“终于要和老朋友叙叙旧了吗？”
　　回应他的是被狠拽着领口摔在墙上，头被重力撞在墙上，利志有一瞬间脑袋空白了一下。
　　“你算是什么东西。”
　　嗓音压着，语气又沉又平静，眼神狠厉。
　　好像他真的算不上是什么东西。
　　就这么一句话，把利志烧起来。他狠盯着祁归的眼睛，原来被他踩在脚底的野狗样的人，现在竟然能考上重点中学，背着书包，人模人样，还有两三好友，把他按在墙上威胁着他。
　　凭什么。
　　“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利志怒吼着，他看到后面时刻警戒着的两个男生，语气又慢下来，用一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语气，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到他的话。
　　“喔，对了。”利志嘴角勾起笑：“我自然不能和你比。你多厉害啊，能从个从个垃圾桶里扒吃的流浪儿一跃变成别人的宝贝弟弟，好吃好喝供着，送你读书上学，真是好本事。但是啊。”
　　利志发出轻笑，好像觉得这是件很有趣的事：“要是你姐姐知道你不是她走丢的弟弟，那该多有趣啊。”
　　他紧紧盯着祁归的脸，他迫切地想知道这张脸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羞耻，慌乱，害怕？他又能把他踩在脚下了。
　　对，就这样，皱起眉，然后跪在他脚下，哭求着让他不要说出去。
　　“我姐姐走丢的弟弟？”
　　“嘁，别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你不早就打听好了。要不是人家弟弟走丢了，你凭什么钻着孔子上。”
　　利志看着祁归放开拽着他的领子，像是失了魂一样朝后面退了一步。
　　“没关系，要是你跪下来求求我，我会考虑一下不把这件事告诉你姐。”利志志得意满地笑起来。
　　“跪你大爷！”王子攀飞扑上去就是一拳，身形瘦弱的利志被打倒在地上，按在地上又是噼里啪啦地一顿好打。
　　万吉一边跃跃欲试早就想揍这恶心人的小子一顿，一边又顾着旁边的祁归。刚才的对话信息量太大，绕的他在原地焦急不已。
　　“诶，祁归，你去哪儿！”
　　那边的王子攀听见连忙跳起来要去追，但是祁归跑得太快，一会儿就看不到人影。
　　他和万吉又回到原地，利志那小子也跑了，只剩下角落里一点点血迹。
　　万吉还回不过神来：“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王子攀心里也乱，他朝地上踢了一脚发泄：“先别管，把祁归找到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