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明尼

14、第 14 章

　　祁玉考完没过多久就是中考了，但祁归坚决拒绝祁玉送他去考场：“别啊，太阳这么大，你就在家等我嘛，给我做好吃的。”她想着大概是青春期男生奇怪的自尊心，也同意了。
　　其实...她是想看着祁归进考场的，看着祁归一点点长大，心里总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等祁归考完，清姨高兴地要拉着两人去寺庙烧香，说是要拜拜佛祖保佑两人有个好成绩，可是哪有人在考完试后才去的呢？祁玉知道清姨是想拉她出去散散心，便答应了，约定在清姨选好的黄道吉日一早出发。
　　万隐寺在城南边的一座矮山上，路途稍远，但香火一直很好，在Y市很有名，以至于政府还专门开通了一条巴士专线。
　　三人上车的时候前面只剩下一个位子了，清姨容易晕车就独自坐在前面，祁玉和祁归在后面找了两个空着的座位坐下。
　　现在还不到七点且不是周末，但陆陆续续地，整个巴士也差不多都坐满了。
　　车子启动，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祁玉看向车窗外，原来有这么多人都求而不得。突然肩膀一重，她转过头，头发擦过颈项带来的麻痒感让人一颤。
　　祁归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修长的身体只能委屈地窝成一团，看起来有点可怜：“姐，我好困，想睡觉。”迷迷糊糊地好像下一刻就要睡着了。
　　祁玉摸摸他细软的头发，语气轻柔：“睡吧。”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起来，祁玉感受着沉甸甸的重量再一次看向窗外。
　　车程不长，这样慢的速度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地方，祁玉叫醒祁归，刚睡醒的男生还迷蒙着眼，头发翘起一撮。她看得好笑，伸手拨弄几下想给他抚平，没想到祁归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又抱在怀里，脑袋垂下来显然还没睡醒。
　　“下车吧，清姨在下面等着我们。”
　　虽然在车上还是昏睡不想醒的样子，但是下了车祁归又完全打起了精神，背着双肩包一下就窜上了几个台阶。
　　万隐寺建在靠近山顶的位置，从山脚处就修了阶梯直达寺门，虽然山不高，但阶梯曲曲折折还是要爬很一会儿才到，也有人说这是专门为之，心诚则灵。
　　“她们都说，心怀所求之事走完这阶梯，就算是叩开佛祖的第一道门了。”
　　祁玉挽着清姨在后面慢慢走着，清姨乐呵呵地讲着一些听来的关于万隐寺有意思的事儿：“不过就算不说这个，我觉得这阶梯也修的挺好。这儿植被树木多，空气又好，来回爬个两次可不锻炼身体。”
　　她捏捏祁玉的瘦弱的手臂：“现在好了，高考也完了，你正好锻炼锻炼身体。”
　　祁玉也没想到话题怎么转得这么快：“清姨，我身体还行，你见我一年到头能生几次病。”
　　“不常生病也不能说明你身体好啊，你看你这小脸白的。信不信，爬这山你还没我这个老婆子厉害。”
　　祁玉：“......”
　　正好听到结尾的祁归：“哈哈哈哈哈哈哈。”
　　事实证明，可爱的人民教师是不会欺骗学生的。爬到山顶的祁玉已经开始喘气，细小的汗珠从额角流下。而常年一站就是几小时上课，还和一群萝卜丁斗智斗勇的“老婆子”李清教师，甩着手去旁边的小店买香火蜡烛了。
　　“姐，你这体力也太弱了，是应该听干妈的话好好锻炼锻炼了。”
　　祁归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递给坐在旁边空闲石凳上擦着汗的祁玉。
　　祁玉拍了他一下：“你不准说我，我是姐姐。”
　　寺里和寺外完全是两种感觉。
　　寺外。石阶，古寺，高木，慢慢走着一脸虔诚的香客。
　　寺内。烟雾，火光，飞灰，挤挤攘攘争着磕头点香的人们。
　　很快祁玉就被烟熏和人挤得和祁归清姨他们分开，一个人朝人少的地方慢慢挪。
　　她站在一棵树下，这棵树不高，也不大，对比刚才一进门看到的那棵被系满红绳更显粗大的树来说，简直是“营养不良”，相应的树上也只飘着稀稀拉拉的几根红绳。
　　“施主要系上一根吗？”旁边站着一年轻和尚，光头，但穿着的衣服又不像僧袍，含笑着出声询问:“一根只要二十块喔。”
　　总之来说，不伦不类。
　　祁玉摇头表示拒绝。
　　“施主有所求之事，为何不系上一根？”这和尚也是奇怪，继续含笑询问。
　　祁玉看他一眼，并没有生出厌烦的表情，反倒是很认真地问：“这树瘦小，上面并无几根红带，且红带很新，系上没多久，说明这本不是求愿之树。你一佛家子弟，向游客兜售谋利，已犯贪戒，一再追问，又犯痴戒。还是说，你修的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这年轻和尚一愣，继而大笑起来，拈一决向祁玉弯身：“施主说笑了，妙空已皈依我佛。”
　　祁玉侧身避开：“所以我也不想买你的红绳。”
　　这和尚也不走，像是很有兴致：“相遇即是缘，妙空可以赠与施主。”
　　祁玉摇摇头，看着这棵瘦弱的树：“我不信它。”
　　“施主以为是香客们挂上红绳是在求佛吗？”
　　“不是吗？”
　　“是在求己。”
　　祁玉转头看向这和尚，第一次觉得他嘴角的微笑真有点慈悲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