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破碎》大慵

3、一则哭笑 天是灰蓝色

　　天是灰蓝色的，云全都跑开了，留着太阳在天上发光，自娱自乐样孤独。
　　绿光小区1号楼二单元二楼的人家里，咳嗽声振起一圈圈涟漪。窗子开着，室内空气依旧浑浊。
　　罗家的老爷子感冒了，吃吃药就好了，本该是这样，可从电视广告上订购了“神药”，包装盒大大小小占据地板，宛如战时火车站台上的如山般的行李箱，让老爷子从小咳嗽成惊雷。
　　“爷，跟你说多少次，不要信广告！你宁愿信广告也不信我！”蜜气得想锤眼前这个虎背熊腰的人。
　　老爷子想反驳什么，又忙着咳嗽。
　　“走，跟我去医院。”蜜伸手制住老爷子的手，老爷子扭动手腕反制，蜜用上另一只手，老爷子依旧用那只手，借巧劲推开。
　　阿梧一时听见屋内的肉搏声，忙提行李进来，却没找到落脚地，道一声“打扰了”打断二人。
　　咳地骤雨初歇，喘口气说：“我不去！上次去那什么水田医院，回来就严重了，还不是我自己好的。”老爷子孩子般委屈地补充：“你才来几次？一来就吼我。”又咳起来。
　　阿梧拍拍蜜的背安抚。
　　“一码归一码，这次的医院不会坑你的。”蜜口气缓和下来。
　　老爷子撇嘴瞪眼，好生安抚才同意。
　　阿梧同两人走前环视，无视掉包装盒，整个屋内氛围朴素、安静详和，只有黑白照上的年轻女子，笑得灿烂。

　　林医生最近很倒霉.
　　每天接纳上百名患者，有次忙得脱不开身。中午，托小李买桶方便面，被病人投诉医生上班吃零食。还有次被病人举报医生表情冷冰冰，院长下令整改，现在每个人都得面带笑容。
　　林医生觉得每天笑地扁桃体酸疼，下班后不想笑，被妻子在饭桌上抱怨：“没有一点笑容”。
　　现在也遇到此类问题……
　　“我都生病了你还笑。”这位患者咆哮时，花白的长须吹起，随头扭得像暴雨中的杨柳。
　　“这位患者请你冷……”“你们院长在哪？我要投诉！投诉！”
　　林医生爱岗敬业、遵纪守法，他是个好公民，现在却对社会有些心灰意冷了。
　　门“吱呀——”地被粗暴踹开，苍老雄健地救场之声接过来，“这里是医院，吵什么吵！”音量果然比患者大好多。
　　这音量确是把患者镇住了。
　　罗老爷子定睛，“你不就是那个水田医院的老中医嘛，咳咳咳……”
　　患者猛地低头，白须被惊地颤起又飘下。
　　“我不认识你。”说罢就要走。
　　老爷子在门口截下他，“坑钱还想跑？”
　　“两位患者不要打了！小李，小李！快去叫院长！”

　　“老爷子去哪了？”
　　“别管他，脑子还没有糊涂到走丢的地步，先排队挂号。”
　　蜜把头埋在阿梧肩上。
　　“现在冷？”
　　“不，医院的味有点难闻。”
　　“好吧。”
　　阿梧自然地将胳膊放在蜜右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