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身世之谜 ...
-
华蓁跪在花神冢前静省。她在此处思过不足半日，就见到了因为共同作案，皱着脸被玉兰芳主和老胡联合押到芳冢之前的锦觅。
嗯，好朋友就是要整整齐齐。
锦觅尚且不知自己身世，也从来没有见过先花神，觉得活生生的凤凰比她亲近多了。众芳主简直是不近人情不讲道理。自己同天界的神仙交个朋友嘛，掰着指头算一算，凤凰不过四千岁，出生之前先花神就去世了，他能有什么过错？为什么都一副她与贼为伍的模样？
因此虽然被罚思过，心中却不以为然，偷瞄着玉兰芳主先行离去，只留下了老胡监督她与华蓁。锦觅被花界众人娇惯多了，老胡对她更是溺爱，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锦觅哪里能怕他？顿时自在了许多，悄悄去拉华蓁的袖子。
华蓁还在思索日前长芳主对她所说的话。
什么叫润玉生来便注定与花界是友非敌？什么仇怨是生来便存在的？她原以为先花神逝世和荼姚有关，就如同荼姚当日不肯放过与天帝有染的簌离一般，只不过碍于花界势大，远胜笠泽一脉，才免于身死族灭。可嫡母和庶子的关系能有多好？这生来便有的仇恨，荼姚未免不够资格，只怕还是源自润玉的生父太微。
先花神梓芬据说是惊艳绝伦的六界第一美人，而天帝太微是一个能够狠心谋人家产骗财骗色抛妻弃子的渣男。这其中若有什么是非曲折恩怨纠葛，便是再正常不过了。
簌离与太微相好之时自身已有婚约，虽然是被人欺骗做了第三者，但本身并非没有过错。荼姚又是一个手段狠辣不好相与的正室，当日灾祸其实可以想见。先花神在锦觅出生不满一年溘然长逝，众芳主对她与这夫妻二人的仇怨又缄口不言。华蓁原以为她如簌离一般被人欺骗神伤不已，是产女之后才郁郁而亡。现在想来，方觉另有隐情。
先花神据传乃是佛祖座前一瓣水莲化身，机缘巧合之下误入四洲十三岛，乃是温和欣荣的木行灵力；太微随先帝黎遂，为火龙之身；锦觅本性属水，更兼灵力阴寒，只怕不是这二人所生。锦觅不是花神为天帝所生，那么产后抑郁而亡的假设便不成立。一个掌管天下百花的上神，既然不是因为情劫心力交瘁，缘何会死的不明不白？说不得就是被太微或者荼姚下了黑手。那么旭凤就是锦觅杀母仇人之子……
华蓁眉头一跳，只觉得自己将锦觅托付给旭凤简直是大错特错。
她虽然穿越已久，却还是习惯用现代人的思维看待问题。原先只以为是上一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纷，旭凤又是个有着赤子之心以诚相待之人，便是相互喜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加上她当时正与润玉焦不离孟，难免对锦觅有所忽视……
她想得入神，对周围情境未作关注，锦觅拉着她的衣角扯了两三回了，也没有反应。锦觅有些急了，但还记得先花神灵冢之前不好放肆，只好戳了一下华蓁的后腰，低声喊道：“蓁蓁！”
华蓁这才反应过来。她有些愧疚：“锦觅，我……”
锦觅却不知她在想什么，自顾自抱怨道：“你说芳主们为什么那么生气啊？”
“咳咳哼——”老胡一直在身后默默关注着她们二人，见锦觅不知悔改，仍在先主灵前与华蓁窃窃私语，不由得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华蓁满腹心事不知从何说起，一时之间沉默无言。而锦觅根本没有感受到老胡是在提醒她。
当初华蓁认为鲤儿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便将她的猜测如数相告，如今锦觅亦是她的好友，难道还要隐瞒于她？为人子女如何抉择，应该让锦觅自己做判断。
于是华蓁转过身去面对锦觅，正了脸色道：“我推测出一些原因，这其中颇有隐情，关系到你与旭凤的友谊和你的身世。话若出口，一切便都不同了。”
锦觅与华蓁数千年来不说朝夕相处，也算是交情深厚，极少见到她面色如此严肃，奇怪道：“蓁蓁，你在说什么呀？我就是一个葡萄精灵，有什么身世啊？这和凤凰又有什么关系？”
老胡原本还不满她们不知悔改，如今一听华蓁竟然对锦觅的身世有所怀疑，二人一副要深入探讨的样子。想到华蓁素来心思缜密，见微知著，顿时站不住了，挤上前来叫嚷：“哎呦！小蓁蓁你说什么胡话呢，你和小萄萄都是老夫看着长大的，能有什么身世之谜？这可是先花神灵冢之前，你们赶快反思，可不敢再放肆了！”
锦觅方才还对华蓁的话一头雾水，可见到老胡不顾扰了先主清净，在花神冢前就开始急忙遮掩，实在是太过反常。她虽然一向大大咧咧，却不是任人糊弄的傻子。老胡这般着急，怕是自己的身世真的有什么问题。
“我要听。”锦觅把心一横，和她有关的事情，华蓁能猜测到，老胡很可能早就知道，凭什么只瞒着她自己一个人？她出声阻止了还在挣扎的老胡，神情坚定道：“我有权利知道自己的事情。”
“你是先花神的女儿，先花神因天帝天后而亡，旭凤很可能就是你的仇人之子，所以众芳主才不同意你与旭凤来往。”华蓁看着锦觅的眼睛，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
“什么？！”锦觅难以置信，转身看着眼前的灵冢喃喃自语：“我，我是先花神的女儿？凤凰他……”
老胡见华蓁一句话就点出了关键，大惊失色，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暗道一声作孽，飞快的去寻长芳主拿主意去了。
锦觅想找他验证，回头一看，只能瞧见他橘红色的圆润背影。
“蓁蓁，我，为什么……”她只能再去问华蓁，“我不过是一个天生地养的葡萄果子，怎么会是先花神的女儿呢？她那么厉害的神仙，可我连梵天咒都学不好……怎么会是她的女儿？”
华蓁于是将从小到大众芳主对她与众不同之处一一道来，又提及她的生辰与先花神忌日相隔十分之近，最后问道：“如果你不是先花神之女，何以老胡如此紧张？”
他那么慌慌张张就跑了，是不是蓁蓁猜得都是对的？
是了，这牢狱一般的水镜结界，只有自己不能出去，但凡言及，便要拘束禁闭；众多花仙，唯有自己每逢抽查便要严格对待；若是自己哪一年忘了花神忌日，众芳主必然表情失望，严加训斥；凤凰还说自己灵力属水、极阴至寒，葡萄果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属性呢……
先花神，我真是你的女儿吗？我也像连翘一样有自己的娘亲吗？可是连翘如果哪天忘了时间回家迟了，她娘亲一定要拿着藤条抽她的，你为什么叫我作果子精，从来也不见我呢？连翘的娘亲便是再打她，也会给她做热腾腾的饭菜，我可羡慕啦……
锦觅怔怔地盯着眼前先花神的灵位，两行清泪潸然而落。娘亲……为什么从前我那么盼望你，你都不来；如今凤凰对我这么好，你就来了，他便要离得远远地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身世之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