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迷信你绝望时的美丽【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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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开回到别墅的时候，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了，只是精神上还是很疲倦就是了——毕竟是不眠不休地经历了那么多个重复的夜晚。
他抱着闻清上楼，往她身上注射了剂量足够的药剂，确定她不会再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再一次莫名其妙醒来又消失，随后走到窗前小声地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被自己调到B省的小赵打了个电话让他尽快回Z市，另一个则打给一直在给自己推广药品的助手让他送了一些保存液什么的到别墅来。都安排完了之后，他捏捏眉心的位置，长呼一口气后拿上衣服到浴室里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疲倦，然后爬到床上，抱着闻清，赶在上班之前再好好睡个觉休息一下。
而远在z省的小赵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笑了笑，点开文件管理，在图片栏那里拉到最下面，把图片名后缀改了一下，原本一张普通的风景图就变成了一个软件安装包。小赵慢悠悠地将软件装好，然后点了进去。软件界面很简洁，看起来不过就是一个简单的聊天界面。
【他已经放弃杀人了，可以动手了。】
【嗯，少爷已经把我调回去了，公司那边？】
【公司那边不用管，想摘下果子的人有很多，摘下来才知道是鲜果还是恶果。作为一个聪明人，你最好把脑筋动在合适的地方】
小赵看着页面弹出的最后一句，直到阅后即焚的设定生效把那句话也销毁掉才动手回道：【好的，接下来就麻烦小姐了】然后又等了几分钟，那边的人都没再回复任何信息的时候，他才退出软件，干脆利落地把软件卸载掉。
而本应沉睡的闻清放下手里的手机，看着旁边沉睡的颜开，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她抱膝而坐，闭着眼睛，似梦呓一般开口：“清清别怕，不用在意这些人，我会保护你的。你不愿意记住的，我来保管；你不喜欢的，我为你驱逐。没有人值得你伤心。”
而那块因为知道了梁琳的隐瞒而被颜开判断为废品弃用的电子表，此时躺在实验废料之间，在被销毁的最后几分钟，原本平稳的数据发生极为明显的变化，频繁地切换，无数条不同颜色的折线在同一个直角坐标里开始飙升又急剧下落，最后彻底消失，只剩下一明一暗两条线还稳稳地留在图上。
与此同时，因为清水案迟迟没有得到什么进展而焦额烂首、甚至连在睡梦里也急得皱着眉的李昊宁被持续不断的提醒声吵醒，他睁着的惺忪的睡眼在看清邮件附件内容的时候一下子清醒了。整整一个多月没有半点进展的清水案在这一刻有了长足的进展。
邮件主题是几句很普通的寒暄和一个很常见的颜文字：
听闻李警//官调任后，在我A市遇到一些小麻烦。为了表达敝人未能及时在李警//官上任时一尽东道主之谊的愧疚之情，敝人在此将献上一份小礼物，望警//官笑纳。
：）
附件是一份很详细的人员资料，右上角标明的人数七十三，这足以让李昊宁在看到主题的“小麻烦“三个字后马上联想到自己手头上的清水案——七十三，刚好是清水案后除颜开那个袋子后打捞到的尸骨数量。
清水案不同于普通案件，案情重大，又因为被群众拍照片传播到网上引起了一定的关注，可偏偏即便是这样他也查不出半点有用线索。
一个多月来，他查遍了自己认为可疑的人，可惜这除了帮他更深层次地认识到所谓“上层人“到底多优秀以外一点用都没有，就好像是被人专门放出来给他看的一样：譬如某某十七岁就赴洋深造获得某国外知名大学的聘书但仍一意回国“为国家做贡献”、再如某某某曾在某地任职中面对灾情因为反应迅速行动及时获得国家领导接见、又如某某某某在职多年仍旧一贫如洗，直至某年获得某机构慈善大使称号，众人才知道原来这位贫穷的大佬是因为要将爱献给人间，数十年如一日每月捐款资助山区学生……
李昊宁：这么优秀需要我给你双击六六六吗？然而我并不想知道这些好吗？给我查出来有个卵用啊，用来给你们吹彩虹屁吗！！！
在他看来，A、Z两市所谓的“上面的人“实在是太嚣张了，从来不会明着拦着阻着，甚至还有些热情地让他尽快查清，还A、Z两市一个”安宁“，免得群众害怕，做足了守法好公民的模样。可是暗地里却把所有有关的线索都销毁得一干二净。
现在突如其来的一份资料，要是可靠真实，顺着这份资料查下去，那这个案子就离破案不远了。毕竟他一直卡在那些无名尸骨上，连死者是谁都无法得知的话，再厉害的刑侦人员也做不了什么更有意义的事情。而那些人把消息瞒得这么彻底，必然是因为这些死者的身份过于敏感……
李昊宁嘴角的笑很快消失，得到线索的喜悦并不能完全将李昊宁的智商降低到一般线以下。他看着自己的手机，手机里完全没有什么软件设置会令自己的手机在清晨时刻发出一系列响声来吵醒自己，而他睡梦里听到的那个悠长的响声跟自己短促的邮件提醒声完全对不上号。
这几天他接收邮件，自己的手机并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更重要的是，他的手机设置并没有让邮箱在他点开邮件的时候自动下载附件。
很明显，有人入侵了他的手机，而且这个人跟这封匿名邮件的发件人关系匪浅。
他回想邮件主题里那正经极了的几句话和与之风格完全不搭的颜文字，推测发件人约莫也是个矛盾极了的人。而这样光明正大地入侵他的手机只是为了提醒他起来看邮件，这样的人，看来也是嚣张得很。至于人员资料……他不信发件人会不知道实际上打捞上来的应该是七十四个人，可他偏偏漏掉了颜开那口袋子。要么就是因为害怕颜开不敢一并把资料在附件里给出来，要么就是发件人本身就跟颜开关系匪浅。
可是发件人给出这些人的资料本身就已经得罪了除了颜开以外的A、Z两市高层，还怕再得罪个颜开吗？再有就是，这个人连被A、Z两市高层共同遮掩的绝密的资料都能拿得到，想来这个人也不会简单到哪去。可他偏偏这么明显地把颜开从清水案里面撇开，反而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个人如果真的想要掩护颜开，会这么蠢么？
为什么要刻意搅乱这趟混水呢？
李昊宁在屏幕上将要往下划的手指顿了顿。
如果A、Z两市的人都倒台了，对于A、Z两市的经济一定会造成很大的损失。除此之外，向来高高在上的上层要是真的失势，豪门和权势倾轧之后，再想爬上去可就难了。人情冷暖，他们的磨难还长。就像从前和戴梁两家三足鼎立的赵家，到现在十几年过去，都没人爬得上来。而如果颜开真的避过这次风波，那上面的人自然而然会将颜开放进眼皮子底下盯着。偶有失足，下场不会比这一次下马的人好多少。
这个人是想把A、Z两市的人一网打尽吗？
就这么恨吗？
李昊宁叹一口气，想到了之前资料上面那张苍白忧郁的脸，会是……梁琳么？
那为什么会把这个给自己呢，她连自己背后的颜家都查出来了么？
他停顿的手指终于还是点了下去，对他来说，成为某些心怀不轨的人手里的刀并不是一件多么难以忍受的事情。他的正义不会因为旗号而改变。“盖棺定论”已经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生前已经无法从活人那里得到公义，为什么就连死亡都要因为那些生前怎么也不肯给自己一点点温暖的人而让步，这样的人生不悲哀吗？
如果梁琳真的无辜，那么被她利用着清除异己有什么关系？如果她有罪，那么在他亲手抓捕她前，和她一起审判那些无法被法度规则限制的人有什么不可以？
为什么总要因为大多数人的利益让被欺辱者永无正义可言？
不行的，李昊宁想起那些没有得到颜家资助的日子，幽暗的小巷、无尽的殴打和校长室里一句句的“你要为我们学校的声誉着想”，这样不行的。
七十四个人在A、Z两市近两百万的人口里算不上什么，但如果仅仅因为这样的原因，连死都不明不白，那太不应该了。
而真正的发件人小赵在隐蔽地把仇恨拉到梁琳身上的同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附件被被害人做了一个小小的修改，删去了最新一个受害者的信息，反过来把他一直以来所仰望的那个人彻底拉进了这趟浑水。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兴奋得有些颤抖，就像十几年前，看见本家一夕覆灭，父母因绝望从高楼一跃而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我迷信你绝望时的美丽【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