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顾虑 我还想要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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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染衣与霍熠一同回了侯府后，先去给霍老夫人请了安。
因为霍熠在场，霍老夫人的面色还算平静，仿佛府中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过，依旧面容和蔼的问了夜染衣这几日在许府的日常，夜染衣虽然心中担心母亲，但是在霍老夫人面前并没有表露出自己的忧虑不安，和平时一样有问有答，乖巧懂礼。
后来霍老夫人本要留他们二人一道用晚膳，霍熠知道夜染衣急着去见她母亲，又不能拂了祖母的好意，便自己出面说是书房还有公务，推辞了祖母的留膳。夜染衣见此也忙说自己已经在许府用过了，霍老夫人笑了笑，便没有多留，放他们离去。
等出了荣庆堂，夜染衣便别过了霍熠，匆匆赶去熙平堂。
熙平堂中，武双艳正坐在花厅里对着一桌子晚膳出神，听到下人通报说是三小姐过来了，这才打起些精神，笑着看向走进来的夜染衣，“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曾用过晚膳？”
夜染衣向她行了一礼，又看了看随侍一侧的几个婢女，武双艳知道女儿的意思，便挥了挥手，让所有下人都出去。
“娘，你还好吗？”
武双艳微笑道：“傻孩子，娘能有什么不好的，瞧你这满头大汗，过来，娘给你擦擦。”
夜染衣偎到母亲身旁，“娘，我听说……你今日和父亲吵架了。”
武双艳拿着帕子的手一顿，随后无奈道：“你匆匆忙忙地从许府赶回来就是因为这个啊，没事，夫妻两个吵架是寻常事，你是不是连晚膳都没顾得上用，快坐下，陪娘一道吃。”
见夜染衣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武双艳心中暗暗叹息，索性一把将女儿按坐到凳子上，拿过桌上摆着的空碗碟，挟了些她素日爱吃的菜肴端到她面前，“今日府上有些事情耽搁了，所以娘没能去成许小姐的及笄礼，染染莫要生气。”
夜染衣接过饭菜，闷闷的道：“娘，我没生气，我就是担心你。”
武双艳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柔声道：“娘没事，先吃饭，免得一会儿菜都冷了。”
知道母亲暂时不想谈今日侯府里发生的事，夜染衣便没有再多问，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看着女儿如今用膳时优雅的仪态，武双艳蓦地回忆起曾经那个吃个饭都能粘的满脸饭粒的小女娃。
她目光温柔，感慨道：“我们娘俩好久没能单独在一起用膳了，好像一眨眼的时光，我的染染就成了一个大姑娘，不再是以前那个贪吃的小娃娃了。”
夜染衣盛了碗莼菜羹放到母亲面前，闻言面上露出一抹笑意，“我长大了，可是娘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依旧那样好看。”
武双艳摇头失笑，“还是这么会哄我高兴。”
母女二人都暂时避开了今日府里发生的事情，边用膳，边聊了聊许府的及笄礼以及夜染衣生意上的事情，倒也和乐。
霍誉去了巡防营，遣侍卫传了口信说是这几日不回府。
晚间武双艳便留夜染衣住在了熙平堂，母女二人一同睡在厢房。
夜染衣心里揣着疑问，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而武双艳虽然面上平静从容，心里也是暗自苦恼，阖目许久，也未曾入睡。听见女儿一直辗转反侧，终是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染染？”
夜染衣轻轻的应了一声，黑暗中，她欲言又止。
知道女儿心里在想些什么，若是得不到答案，怕是这一夜她都睡不踏实。
武双艳披衣起身，点了一盏小灯置于床头木柜上，柔声道：“有什么想问娘的就问吧。”
温暖的橙色烛光下，母亲的眉眼慈爱恬淡。
夜染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娘，我听说你让红缨姐姐买了避子药……你不想要孩子吗？”
红缨白日里被霍老夫人罚了杖责，虽然武双艳及时赶到，但还是受了些轻伤，所以一直在房里休养，夜染衣心中疑惑，却又不便去打扰红缨养伤，所以只能直接请母亲解惑。
武双艳给夜染衣掖了掖被子，轻声回道：“是的。”
夜染衣不解：“女儿不明白，为什么？”
武双艳沉默了许久。
夜染衣小声道：“是因为我的缘故吗？还是因为爹爹？”
武双艳将女儿搂进怀里，“你还小，有些事情，你或许不能明白。”
夜染衣：“我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想知道。娘，医书上有记载避子汤药多是大寒之物，女子服食久了极损身体……”
武双艳失笑，“你这般爱读书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别担心，娘心里有数，吃的都是些配伍温和的药，不伤身体的。”
夜染衣不信：“是药三分毒。”
武双艳轻抚夜染衣的长发，从前那处断发早已长齐，如今小姑娘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开来犹如最上等的墨色锦缎。
她的声音很温和：“娘只有染染一个孩子，所有的母爱都只给染染一人，这样不好吗？”
夜染衣闻言鼻尖一酸，“……不好，我还想要弟弟妹妹。”
武双艳笑道：“侯府事情这么多，如果再添了弟弟妹妹，娘就更没时间分给染染了。”
夜染衣抬起头来，“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个小孩子，我也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会在意弟弟妹妹分去我的母爱。而且就算有了弟弟妹妹，娘心里也还是有我的，不是吗？我还可以帮着娘一起照顾弟弟妹妹。”
“我相信要是爹爹在天有灵，肯定也是希望娘能过得幸福。”
武双艳一愣，想起那个被她珍藏在心底深处的人，突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她侧过身看着一旁的床帐，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夜染衣自然能感受到母亲突然起伏的情绪，她抱着母亲的腰，一时间也没有开口。
将近有一盏茶的功夫，武双艳才觉得自己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些，她轻声道：“是，娘不要孩子，一则是想给你完整的母爱，二来……也是顾念着你爹爹。”
夜染衣眼圈发红，“娘，你不喜欢侯爷吗？”
武双艳沉默了一会儿，“娘也不知道。”
夜染衣：“这些年，女儿瞧着，侯爷对你……倒是真心的。我相信爹爹同我一样，都是想要娘过的幸福，不必为了顾念我们而委屈自己。”
“若是……娘真的不喜欢侯爷，便当女儿没有说过这话吧。”
武双艳：“染染，你是个极聪明的孩子。这些年你在侯府里，也应见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内宅之事。镇北侯府虽然子嗣不多，但是两房皆有承继之人。世子是先侯夫人所生，人品贵重，才干卓绝，便是对我们母女也是尊敬照拂有加。”
“这些年有侯爷的信任和世子的敬重，我们母女俩在这侯府里的日子才能这样平静和顺，但是娘毕竟是续弦，又占着正室侯夫人的位置，一旦我再有身孕，所出亦是侯府嫡系血脉，生的是个女孩儿便罢，可若是男孩儿，纵然我绝无僭越之心，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免不得别有用心之人会借此挑动波澜，搅得侯府乌烟瘴气。”
听完武双艳的解释，夜染衣终于明白了母亲的良苦用心。
上到九五之尊，下到蓬门小户，子嗣之间对于继承人的明争暗斗，从来都是屡见不鲜。
夜染衣既佩服于母亲的深谋远虑，又心疼母亲的苦心孤诣。
夜染衣喃喃：“难道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武双艳笑容平和，“有啊，娘只要不怀孕就可以了。”
夜染衣：“可是侯爷怎么想呢？”世人谁不盼望子嗣繁多，人丁兴旺？
武双艳：“两年前娘曾提议过给侯爷纳妾，毕竟庶子无论如何折腾，终究越不过嫡子，翻不起太大风浪，可是侯爷不肯。”
提到此处，武双艳心中也是一阵愧疚，当时霍誉只当她是因为自己身体有恙无法生育才会提议给他纳妾，甚至还为此安慰于她，说他没必要再添子嗣。殊不知，她只是不愿生，也不能为他生罢了。
她的顾虑说给女儿听无妨，可若是解释给霍誉或者霍老夫人听，难免就是危言耸听，或者被曲解成欲擒故纵的手段。
夜染衣从母亲怀里退出来，躺正身体看着头上的床帐，思索着解决办法。
侯爷的想法她猜不出来，可是霍熠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会在意一个同父异母的幼弟威胁到他的世子之位？
若是母亲和她能够守护教养好未来的弟弟，未必会发生母亲所顾虑的那些事情，说不准还会是兄友弟恭的和谐场景呢？
只要母亲再育子嗣，于侯爷和母亲的感情也是一种安慰，世事难料，倘或今后她有不测，母亲至少还有弟弟妹妹照料陪伴，不必因为失去她便失去一切……
夜染衣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但是她还剩一事不明白，“娘，红缨姐姐怎么会被段姨娘的婢女碰上？”
武双艳：“也许是凑巧吧，这两日红缨本就有些精神恍惚，可能买药时露了形迹，才被段氏的婢女察觉出来。”
红缨姐姐精神恍惚？夜染衣突然想起昨日徐菁禀报的生意上的事情，听说小酒这两日也有些心不在焉，看账时频频走神，还被徐菁当做笑话说给她听，
夜染衣：“红缨姐姐是不是和小酒见过面？”
武双艳有些意外，“这你都知道？小酒确实来找过红缨一次，是为了你商铺里的丝绸生意一事。”
夜染衣叹了口气：“娘，你应该也知道小酒喜欢红缨姐姐这件事吧？”
武双艳抬手捏了捏夜染衣的脸颊，“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红缨与娘，虽名为主仆，但实际上情如姐妹，小酒在夜家多年，也是知根知底。只是两人之事，我们局外之人终究不便插手。”
夜染衣点了点头，便丢开此事不再多提，转而问道：“娘觉得段姨娘会不会是有心窥探你的事情？我总是有种感觉，这次的事透着些古怪，她素日里吃斋念佛，不管世事，这次她的婢女居然会碰巧撞上红缨姐姐买药，之后还去了老夫人面前告密，真是为了侯府子嗣着想还是纯粹想要借此打击娘在侯府里的地位、又或者是破坏娘与侯爷的关系？”
“何况她是先侯夫人的亲信，娘要是一直没有子嗣，于她不是更有利吗？总之于情于理，都很奇怪。”
夜染衣总觉得这个段姨娘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甘于修行，寂寂无闻。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顾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