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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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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哈哈,那些都是虚名不足挂齿。”章楠楠捂着嘴笑的很开心,翘起眼角看了老公一眼。
不知名的艺术家:“........”
刘韵问程越西:“你妈是章楠楠?”
章楠楠啊,国内有名的女性企业家之一,刘韵大学同寝室友的毕业论文就和章楠楠相关,资料查的可谓是事无巨细,但就是没听说她还有个和外婆住破烂小阁楼的儿子。
哦,她想,可能不是亲生的。
程越西:“......是,”
“干什么儿子,你的口气这么勉强干什么,”章楠楠白了他一眼:“我是你妈让你很丢脸吗?”
程父连忙上来:“先下去说吧,你们一定又饿又冷,车里有衣服和食物。越西!你怎么没穿鞋子?!”
程越西的鞋子被人从里面捡了出来,一行人在手电筒的包围下连夜下山,章楠楠蹬着一双高跟鞋,竟然在这荒山野岭里健步自如,还时不时和刘韵搭话:“刘老师还走得动吗,我找人背你下去?”
“不用不用,还好。”
刘韵不敢表现出自己其实已经累成狗了,二十多岁体力比不上人家四十多,脸往哪儿搁?
走到一个拐角处,她脚一滑,被人从身后搀扶住。
“没事吧?”程越西等她站稳,说:“还是背你下去吧。”然后走到她面前一个马步蹲:“上来。”
章楠楠和她老公一个对视。
刘韵愣了下,拍拍他的肩膀:“呃没事,我自己可以。”
“我可不放心刘老师给你背,你以为自己还有多少力气,让开让开——刘秘书,过来下,”
一个长相斯文的青年提着手电筒走上前,“章总,”
“小刘,我记得你还是个健身达人,是吧?”
“算不上,章总。”
“刘老师虽然高,但是纤细窈窕,你背不背得动她下山?”
那青年看过来,和刘韵对视了一眼,笑着说:“当然可以。”
刘韵:“真不用了。”
章楠楠:“刘老师,你可心疼心疼自己吧,都饿了多久了哪还有力气,别看我们小刘瘦瘦高高的,衣服下面可都是肌肉,正好你们两都姓刘,我看这就是缘分。”
那青年走到刘韵眼前,蹲下,温文尔雅的说:“刘老师,我背你下山吧。”
刘韵搓了搓双手,思量下山的路程还有大半,自己走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好意思的说:“那谢谢您了。”
她贴上他的背,手环住他的脖子,青年轻而易举的站了起来,才轻声说:“不客气。”
刘韵:“我帮您拿手电筒,”她一只手环住他的肩,一只手打着手电,照亮前面的路。
小刘率先往前走,后面跟着章楠楠一家。
刘韵原本还担心,走了一段路后彻底放松了下来,心想这家伙不愧是健身的,走路就是稳当。
她和刘秘书愉快的聊着天。同时耳边传来的是他们一家人脉脉温情的对话。
就是章楠楠和程爸爸在哪儿问,程越西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
下了山后,刘韵和刘秘书在一辆加长宾利前告别。
“太谢谢了。”
“您太客气了,外面冷,坐到车里去吧。”
刘韵:“好,下次请你吃饭。”
宾利车车窗缓缓滑下,露出程越西带着奇怪笑意的脸:“要请吃饭吗?可我记得刘秘书吃素,而且只吃自家做的,连外头素食餐厅都不碰。”
刘韵有些惊讶:“这样吗?”
刘秘书笑:“越西记性真好,是。”
“那正好,我那儿有好多老家寄过来的全素特产,煲汤蒸煮都好吃。需要的话尽管和我说。”
“好,”
刘韵坐上车,朝刘秘书挥手,关上车窗。便对上了程越西的冷冷的注视,
她莫名其妙:“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就是你家人寄过来的特产可真多。”
“对啊,上次不就和你说了吗?”
程越西噎了一下,干脆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窗外依旧黑乎乎的,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章楠楠也坐上车,对司机说:“出发吧。”
环境倾刻颠倒,舒服的刘韵下一秒就想睡着,如果不是一碗热腾腾的浓汤端到她面前,吊住了她一瓣魂魄。
她接过补汤。
“刘老师,”程越西父亲说:“吃点东西,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下,确保身体没有什么损伤。您别拒绝。”
“不拒绝不拒绝,”刘韵说:“正好今年还没体检过,就当免费体检了,呃,是免费的吗?”
程父立刻说:“是是,当然。”
程越西靠着车窗,翻了个白眼。
“臭小子,”章楠楠手伸过去,捏了对面一把儿子的脸:“衣服上怎么这么多泥,你滚着上山的?”
“啧,”他立刻往后仰,皱着眉头看向他妈。
“啧什么,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正眼看过你妈,这还没媳妇呢,以后有了老婆还了得。”
程父在旁边悠悠道:“小伙子当然喜欢看小姑娘,看你干什么?”
章楠楠柳眉倒竖,正要发怒。程父连忙道:“有我看就够了。”
“咳咳,”刘韵一口汤卡在喉咙里,咳了个死去活来。
年度优秀女企业家背后的家庭生活竟然是这样的吗?真是万万想不到,和电视剧里面两百万支票的高冷贵妇一点都不沾边啊。
程父递给她手帕:“没事吧。”
“嗯,”刘韵擦了擦嘴巴,随口问:“我怎么没见到警察?”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章楠楠说:“什么警察?”
“你们没有报警?”
难道是选择默不吭声的缴了赎金?
“刘老师,”章楠楠没有回答,而是从手袋里面掏出一个手机,递过来:“这是你的吧?”
“是我的,”刘韵接过手机,惊喜道:“我本来以为就这么丢了。”
“这次让您受累了,说来惭愧,我们没有惊动警方,也不想搞的人尽皆知,期望刘老师可以理解。”
没有惊动警方就是自己私下解决了,其实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无论是从舆论角度,还是对于股市或者其他一些经济方便的考量,私下解决才是最优办法。
而且,刘韵有感觉,这次所谓的绑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那帮小绑匪明显还有指使者,是商业对手,还是更凶恶的绑匪?一切都难说。
她把手机开了机,说出章楠楠的潜台词:“您放心,我会当作没发生过这事。”
程父说:“希望没给您带去太多困扰。”
“不至于.....”
从私立医院出来后,刘韵被人用另外一辆车送回了住所。
她去超市买了点吃的,爬上五楼,看到隔壁大门紧闭,屋里没有开灯。想大约还没有回来。
刘韵打开自己屋,开灯,随手把钥匙扔在桌子上,一抬头,和架子上的头骨碰了下视线。
它被放置着正对大门口,一双巨大的骷髅眼,牢牢盯着她,仿佛从中射出两道探索的视线,真有了生命里似的。
她把鞋子甩下,外套扔到沙发上,路过时摸了摸骷髅的头。
“空了给你整个弟弟妹妹,看你一个在家挺孤单的,”
刘韵走到洗手间,不一会儿水龙头打开了,水声哗哗,她自言自语:“艹,又是蟑螂!算了...今天没力气收拾你们,”
她走到卧室,整个人埋进被窝,立刻昏昏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隔壁似乎有搬东西的声音,拖的老式的木地板咯吱咯吱的响,尖锐的仿佛指甲在挠着黑板,恼人的很!哪里还睡得着?
刘韵骂了句脏话,勉勉强强撩开一线眼皮,摸出手机,从缝隙里窥到这会儿差不多下午三点,她睡了大约七个多小时。
还是很困啊!
她摸着乱糟糟的头发,捧着亲爱的骷髅打开门,站在走廊上。见到隔壁大门开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进进出出,在搬东西。
“这是干什么呀?”她打着哈欠:“你们是?”
几个男人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一个女人手上捧着个骷颅头,吓了一跳。
再看她一身白色睡衣,披头散发,站在老式公寓昏暗的楼道中,眼窝青黑,面带怨言,正阴森森看着他们。
一个男人手上的箱子掉落了下来,哐当一声,重重砸在脚上。
“哎呦,我的妈!”他顾不上疼,转身跑去:“有鬼啊!!”
这一声男性的嚎叫可了不得,楼上楼下几个窗户先后掀开,伸出人头,还有熊孩子嘹亮的声音在耳边环绕,
“鬼在哪?鬼在哪?我要看鬼!”
“那不是鬼,那不是鬼!”另外几个男人拦住他:“看清楚,那就是个邋遢的女人!”
男人声音发抖:“她抱着人骨头!”
刘韵黑了脸,一言不发转身,走进屋,砰得甩上门。
外头声音停顿了下,
然后有人小声说:“假的吧!不过就算是假的,这人也有点变态的!”
“谁说是假的?!”刘韵隔着门板朝外面吼:“进来摸啊!”
外面又是一通屁滚尿流的声音。
她发短信给程越西:“你们搬家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刘韵撇下手机,干自己的事情去了。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她跑过去打开门。
打开一卡,外面却没有人,地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盒子。
她拿回屋里拆开一看,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天鹅绒盒子里,装着一条手指粗的钻石条链,灯光下那无数个切面发出的璀璨光芒,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唉,”刘韵喃喃道:“这至少得好几百万吧,这封口费也太吓人了。”
晚上八点,刘韵呆在阳台鼓捣完她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了下,她伸长脖子,发现不是金主爸爸的召唤,就扔到一边不管了。伸着懒腰离开阳台,留下一坨看不出什么玩意儿的椭圆石膏静静立着,在深秋的风中独自支撑。
刘韵回到房里,电视里新闻频道播放着今日流感越发严重,医院里人满为患的消息,她叹了口气,扭开台灯,认命的开始备课,对面电脑上还开了个视频聊天,是几个老师在连夜开会。
因为这场流感,数个老师不幸中招,连接重感冒倒下了。有很多工作任务需要重新分配,第二天没时间,于是校方只好连夜开紧急电话会议。
刘韵埋头苦写,听着对面电脑上几个人叽里咕噜的说话,她也不理睬,悠哉悠哉喝完了保温杯里面的水,把枸杞咽下喉咙。又啃了两个泡椒凤爪,辣的伸舌头直喘气。
好不容易工作任务安排的差不多了,校方率先退了出去,刘韵没手去点,想着所有人都走了,这个群也就散了,可没想到过了好久好有几个老师在聊天。
好像是在讨论这个周末过得怎么样。
数学老师说完自己陪老婆狂商场的苦逼断腿经历,发现刘韵没说过话,以为新老师可能比较害羞,用一种鼓励的语气说:
“刘老师呢,干什么去了?”
刘韵又嚼到个泡椒,被辣出了眼泪。抬起头泪眼汪汪道:“去山区郊游了,一天一夜,”
“山区?这周下雨啊!”
“是啊,可冷了!”她剥了颗糖解辣:“没有得流感亏得我体质好。”
唉,MD,她怎么就不重感冒呢?
她也想在家里休息,让别人替她去干活!
砰砰砰
外头响起有些急躁的敲门声。
“刘老师,好像有人敲你家的门!”
嗯?刘韵放下笔,摘掉耳机,还真是,门框哐哐哐的,都快要被敲烂了。
“那什么,我先挂了,可能是送快递的。”刘韵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去开门。
这快递大概是搭乘火箭来的,敲个门都赶出了投胎的味道,就她开门的这会儿功夫,门锁都快要被砸开了。
“谁啊!”刘韵打开门,满脸怒容:“门敲坏了你赔我?”
程越西穿了件大号的黑色羽绒服站在门口,领口是歪的,苍白的脸反向透着病态的红,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圈。
然后问:“你没事为什么不接电话?”
“啊?”
“手机呢?”
“在,在阳台吧好像。”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越过她直接走进去,坐在沙发上。
“哎哎哎,怎么还私闯名宅呢你,”刘韵关上门,转身,望见他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看上去还挺累。
她走去阳台拿了手机,莫名其妙道:“你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干什么,有急事?”
程越西靠着沙发,没啃声,他拿了个枕头抱在胸前,打开了电视。
“我问你话呢?”她站在沙发前,看他那样子就想踢他一脚,低头顺手点开微信消息,一条条看下去。
这是给她发了几条消息啊,看来还真是挺着急的,虽然也不知道在着急个什么?
电视里到处在插播最新的流感消息,主持人标准而专业的声音走到哪都能听到。
“截至目前,因为这次严重流感而死亡的人数已经新增到了56人,流感并非普通的感冒,极易引起身体各类并发症,造成窒息,心脏损伤等突发性休克,请各位市民在防寒保暖的同时,也要关注自身——”
“看到了没?”程越西扬了扬下巴:“突发性休克,心脏损伤。现在连飞机上都能联网,荒山野岭信号满格,我只是纳闷怎么一个大活人大白天的就在城市失联了。就过来看看。”
“哦,”刘韵在他旁边坐下,拿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扭头口齿不清的说:“所以你以为我死了?”
“要不死了,”他说:“要不就是故意不接我电话。”
“极端,狭隘,无知!”刘韵指着不远处铺满资料的工作台,痛心疾首:“我就不能是在心无旁骛的工作吗?”
“你这不叫心无旁骛,这叫玩失踪!你就不担心有人会找你吗,非找到你不可的那种?”
“不担心,我又不是多重要的人,”刘韵说:“你这种打不通电话大半夜会找上门的奇葩,我还是第一次见。”
她看了眼手表:“真是大半夜,我刚才以为不是快递员就是鬼。”
程越西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到一半,回潮了。他的眼神很黑很深,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鬼?”他说:“我看你才是鬼!”
刘韵立刻朝他做了个鬼脸,五官分离,十分逼真。
程越西看得噎住了,引得她一声,笑过后说:“好拉,快回去吧,你现在住的离这边远吗?我送你下去打车?”
他没回答,抱紧枕头,看着电视。
刘韵反复催促了几次后,他说:“我饿了,有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