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终将老去》王俊俊五岁

11、你好吗，我不好 天上星

　　天上星河转，人间帘幕垂。
　　我躺在平铺在天台上的凉席上，同宋君君一起看着满天繁星，一颗一颗或明亮或暗淡的星辰，都在夜空中尽其所能的散发光芒。
　　“以前，梁行舟陪我看过星空，那是我见过最美的星空。”
　　我转过头去看宋君君，她的眼睛倒映着夜空，里面是点点繁星。我听见她说：“但也只是从前了，奈奈，就像我的心在想梁行舟，却也到达不了他的身边。”
　　我叹了口气，想安慰她几句，却发现，即使我说的再多，也不及梁行舟这三个字。
　　这时，手机叮咚一声。
　　宋君君见我惊喜的模样，好奇的凑过来问：“怎么了？”
　　“就我带的那个作者小六，终于发稿给我了！”我简直要老泪纵横好吗！
　　“哦哦，那个号称颜值才华并存的明星作者啊。”宋君君了然的点头，她不解的问我：“但他明明是个明星作者，理应是那种有名气有资历的编辑带他呀，怎么是你这么一个小楞青？”
　　我忽有不满的嗔了她一眼，“啥叫小楞青？这是个人魅力。”
　　“没看出来哈哈哈哈哈。”宋君君打笑着我，躺在我身边，感慨道：“没想到宿舍里年纪最小的你竟然是我们中最早接触社会的，我们奈奈还真是长大啦。”
　　这种老母亲欣慰的眼神看得我起鸡皮疙瘩，我索性不理会她，大致浏览了一遍小六发给我的稿子——《每颗星星都闪耀》。
　　“咦？”
　　不一会儿，我越看越觉得有点诡异，晃了晃宋君君的手，问她：“第一个学期，我们会演的话剧叫什么？”
　　“《小兵嘎子》。”宋君君回答。
　　我的眉头越皱越深，继续问她：“和大三学弟联谊那次，我们唱的歌是什么？”
　　“《离开地球表面》。”
　　“去年生日会上我有喝醉吗？”
　　宋君君忍不住拍了下我的脑袋，“别告诉我你都忘了？去年生日会上你喝醉后，玩过一次大冒险，还抱着吉他给我们来了一首《浮生》。”
　　“天哪。”
　　我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怔怔的看向宋君君。
　　“小六……小六他……好像喜欢我……”
　　宋君君极度怀疑的拿过我的手机，阅读完那篇稿子，然后像我一样，目瞪口呆。她后知后觉的戳了下我的手臂，“奈奈，你的桃花，开了。”
　　“不、不一定，万一是我对号入座呢？”我故作镇定的说。真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以前自作多情以为对方喜欢我，到最后，一厢情愿的是我，万念俱灰的也是我。
　　“对号入座也得匹配呀，他这厮文章里的种种行为都是你的真实蠢照啊！”
　　等等？真实蠢照？
　　“我记得你当时是临时救场加入话剧演出的，那两撇刘海和圆框小眼镜的汉奸形象真的是滑稽极了，他竟然从那天开始关注你，可谓是勇士。联谊那次，话筒离你的嘴最近，高潮的跑音啊，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惨不忍睹。”
　　宋君君开始仔细而细致的讲述那时候我的真实蠢照，她顿了下，皱起眉想了想，“可能生日会那天你真的喝断片了，但那首歌真的有惊艳到我们哦，尤其是最后的颤音。现在想起来，真的是情到深处难自抑。但是，那个大冒险……难道那个男生是他？”
　　“谁？”我紧张起来，当年的大冒险我可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天你胡萝卜蹲输了，我们让你在酒吧择近找一个男生告白，那个男生戴着鸭舌帽，我们都没看见他的样貌，在你表演的时候他把帽子压的很低很低，我还当心他反感你这个醉鬼而打你呢！”
　　“靠！谁知道是在害羞！”宋君君突然嗷嗷起来，“好萌啊，老夫的少女心。”
　　告白？这个迟来的真相如同平地惊雷，我从小到大的初次表白竟然是在我喝醉后？
　　我发现，我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我到底、说了什么……”
　　“和那文章里写的一样。”宋君君清了清嗓，声情并茂的念道：“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热情而主动的人，但为什么喜欢都快溢满了我的眼睛，你明明站在我的眼前却不知道？到底是你瞎呢还是我瞎呢？”
　　我惊悚的抱住脑袋，这种不知羞耻玛丽苏爆棚的话我是怎么说出口的！
　　“奈奈，这个不仅仅是桃花了。”
　　宋君君蹲下身子看着我的眼睛，“这场单恋，是蓄谋已久，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有个人喜欢了你这么久。”
　　“可是他为什么要喜欢我呀，为什么偏偏是我呀。”我懊恼的抱怨起来。
　　“喂，孙奈奈，你不要得寸进尺哦。”宋君君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你的心里住了个人，为了他建起一堵厚墙。但请你换位思考一下，把他人的喜欢当做累赘，是不是太残忍了。”
　　“你到底懂不懂喜欢啊？”
　　我……当然懂啊。
　　因为喜欢，我自卑到了骨子里。

　　下楼。
　　这是隔天我收到的祁石川的信息，那一瞬间，恍然想起几年前他也是这种语气说：上线。
　　我咬咬唇，打字：我不在家。
　　过了一会儿，祁石川才回复我：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我在你身后。
　　突然间，我想起在那个诺大的候机厅，我拿着手机偷笑着站在离他的不远处，我们之间，隔着人来人往，我清楚的窥见他拧着双眉的模样。
　　手机里，他问我：“你在哪里？”
　　我笑嘻嘻的回答：“我在你身后。”
　　几乎同时，他反射性的转身，我立刻看见了我喜欢的那双深邃眼眸。
　　那一刻，我们相视而笑。
　　都过去好久了，我不知竟日后重逢，他会再次问我，你在哪里。
　　宿友家。我老实回答。
　　然后，这一天里，我再也没收到他的消息。
　　这就是祁石川，他只想知道自己所知道的，如果我有多说一句，他都会反问我：这有联系吗？所以，他的世界，该是有条不紊的网格线。
　　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里，看着通讯录中的某个名字，犹豫的点了下去。
　　“喂？”
　　小六声音清浅，像浮云般飘渺，但在我耳中，总感觉他是虚弱。
　　“唔，你那篇文章还行。”我挠挠头，“就是字数有点超，能改下吗？”
　　“不能。”他干脆说：“稿子我是交了，你要是不满意也没办法，不行的话，就当我这次又欠稿呗。”
　　向来听话的小六这次居然拒绝我？
　　听着这吊儿郎当的话，我莫名的有些火气：“喂，你别蹬鼻子上脸啊！”
　　“你什么时候给过我鼻子蹬过？”
　　赫然间，我被他正经的话噎住。最后寥寥几句我将通话结束。
　　窝在床上的宋君君撇了我一眼，“人家怎么可能会改呢？这些都是真材实料，味儿正宗。”
　　“别闹。”我向她扔了个抱枕。
　　“话说，人家都表明这么明白了，你怎么想？”
　　“我怎么知道啊，又不是他亲口所言，万一到时候真的是我自作多情的话，借我个胸膛撞死吧。”
　　“得了吧，你哪是想撞我的胸膛？”宋君君揶揄我，自昨晚她问我懂不懂爱情后，似乎面对我的感情能打开天窗说亮话般直言不讳。
　　宋君君见我忽然沉默的表情，感觉有点过了，她立马下床跳到我身边，“我们出去吃冰吧？”
　　我摇摇头，“没胃口。”
　　“卤味？”
　　“不想。”
　　“海鲜？”
　　我无奈的对她说：“君君，我最近上火，不能贪吃。”
　　宋君君皱着脸，就差没写一句话来形容她的表情——你明明就是在生气。
　　这时，我突然想起来绿帽子。
　　“啊！我家绿帽子没人喂食！”我焦急的跳起来，绿帽子痊愈没多久，该要好好喂养的。郝念？文欣？雷莹？啊！江月！
　　我快速给江月发消息，拜托她去我家给绿帽子投点粮食。
　　祁石川本坐在徐可辛身边闲聊，突然间，对面沙发上的江月蹭的站起来，把小咪放进徐可辛的怀里。徐可辛疑惑的问她：“怎么了？”
　　“奈奈这几天不在家，拜托我帮她喂乌龟。”江月边回答边走到玄关处换鞋子。
　　正要扭开把手推门出去，祁石川也走了出来。
　　“我跟你一起去。”
　　江月狐疑的看他，“你跟着过来干吗？”
　　“你有她家钥匙？”
　　“没有。奈奈说放在花盆下。”
　　祁石川抓住江月顺口回答的毛病，不仅成功引开话题，还得到意外的消息。江月愤懑的捂着嘴，幽怨的瞪了一眼祁石川。
　　大门外的墙角立了一个小花盆，里面是毫不起眼的仙人球，任谁见了也不会想把它拿走。
　　江月挪开花盆，只见一枚钥匙躺在下面，江月顺口又说道：“奈奈说她容易丢三落四，身上的钥匙都重配了好几把，每当丢了的时候就拿这一个开门。”
　　说完，江月后知后觉的发现身后的人是祁石川而不是徐可辛，她懊恼的咬咬舌头，又多嘴了！
　　江月打开门，对祁石川说：“别乱动奈奈的东西哦。”
　　祁石川似理没理，他仔细观察着房子的布局和装修。他记得那个女孩以前对他说过，喂，你结婚后一定要把墙粉刷成粉红色。为什么？
　　因为你家住着一位公主呀。
　　他知道，她所说的公主是他的前妻。而现在，她不需要任何人，就把自己宠成了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