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嘉]你爱吃甜食吗？》战场一级保护动物

3、我爱你

　　我雇了一个长期工替我在店里守着，然后自己趁着每天段宜恩睡着了以后回去做面包和点心，时间每一天都过的很紧张。段宜恩慢慢的好了一些，医生便把他的药量减少了一些，他现在一天睡眠时间渐渐变成了十二个小时，偶尔还会变成十个小时。医生说他可以出院了，可段妈妈一直不同意。
　　“她是怕我影响了那个所谓的前程吧。”段宜恩冷笑了一声，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他现在比半个月前胖了一些，因为吃的药里面有激素的原因，我现在终于可以看到他的脸颊上有点肉了。
　　“也许阿姨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还没康复吧。”我摸了摸他的头，最近他的头发长了不少，被我用剪刀剪成了一个狗啃般的发型，竟也不影响他的颜值。
　　“我已经好了。”他拉住我的手，把脸贴在上面，然后在上面亲了一口，一切就像是回到之前一样，我们有时间就腻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觉得开心。
　　“嘉嘉，我们偷偷出院吧。”他眼睛亮亮的看着我，露出了他那招牌小虎牙：“我们去海边看日出吧！”

　　我又一次的败给了美色。即使知道自己不应该纵容他，却总是对他嘟嘴撒娇双手合十的“恳求三件套”毫无招架之力。
　　我们又去了上次去过的那个大海。他裹着毛毯抱着我，我们一起站在海边看落日西沉，圆月初升，夜色渐浓。我们在海边生火取暖，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那样。我轻轻的抚摸他手腕上的伤痕，在每一道伤疤上都亲了一下。
　　“嘉嘉，你真好。”段宜恩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这辈子能遇到你，真的是我最幸运的一件事情了。”
　　火焰橙色的光芒洒在我们两个人身上，我把额头靠在他的额头上，感受着对方的温暖的体温，心里充满了庆幸。你还在。真的是太好了。
　　“现在你可以和我讲一讲吗？”我环住他的腰，小心的问道：“那些……让你觉得不高兴的事情。”
　　他抬起头，没有看我，然后慢慢的说了起来。
　　“我没有童年。从小开始，就一直在练琴，没有正常的社交，没有同龄人的陪伴，除了去学校，其他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练钢琴上。”
　　“我妈她管我很严。她从小就告诉我我一定要拿到肖邦大奖，对于我的一切生活，她全部都要管，我几乎没有自己的私人生活。16岁那年获奖后，她的身份便从母亲，变成了经纪人，每天给我安排各种各样的采访和演奏会，后来甚至还有综艺节目。”
　　“我看不到未来。我只觉得我的人生一片灰暗。我曾经试图想告诉她，可她却只是说不要闹了，抑郁症只是一群无病呻吟的人弄出来的矫情的东西。”
　　“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慢慢觉得人生没有了意义。一开始只是感情淡漠，后来情况渐渐严重，我控制不住自己，便开始自残。看到血从我的身体里流出来，我竟然会觉得很畅快。我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的存在。”
　　“可是我见到了你，嘉嘉。那天晚上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在三天之前，我就见到你了。你站在阳光中朝我露出了笑，像是小太阳一样，照亮了我昏暗的世界。”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可以自由的呼吸。就算只能见一秒，我也觉得幸福。”
　　“可是我又开始觉得害怕了。我怕自己习惯了阳光，便再也没办法回到黑暗中去了。嘉嘉，我很怕你会害怕我，所以我不想告诉你这些。”
　　“可你那天出现了啊。我睡醒的时候，看到的不再是白的可怕的病房，而是你的脸。尽管哭的很丑。你说你会一直在，你会让我依靠，让我觉得那无穷无尽的黑暗再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在遇到你之前，我的梦想是可以安静的死去，可在遇到你之后，我的梦想变成了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我爱你，嘉嘉。”

　　我们回到了我的店里。在我的房间里，躺在床上，两个人腻在一起虚度时光。他的药效上来了就睡觉，我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慰他让他睡的安稳。
　　“在做蛋糕吗？”他穿着一件白T和黑裤子，裹着毯子走了过来，看到我在做蛋糕，走到我身后环抱住我：“嘉嘉好香啊。又香又甜。”
　　“是奶油的味道吧。”我感受到他的脸贴在我后颈上来回蹭着，可惜双手都是面，没办法去摸他的头。
　　“我想吃草莓芝士蛋糕了。”他说。
　　他说话的时候呼吸吐在我的脖子上，很痒，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是我怎么听说你不喜欢吃甜食？”
　　“那些都不是嘉嘉做的啊。”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只有嘉嘉做的最好吃。”
　　这个嘉吹！真想让叶绿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他现在情况比之前稳定了很多，已经开始听不到那些幻觉了。吃的药也换成了副作用低一些的阿立哌唑，虽然还是嗜睡，但头脑反应已经比之前灵敏了不少。至少这些甜言蜜语，已经可以张口就来，不像之前一样只知道来来回回的说“嘉嘉真好”了。
　　做好蛋糕，让他帮我端了出去，就像是第一天一样，我们又坐到了一起。只是这时我们是十指相握的。
　　“上次好像是你生日吧。”他边说，边朝我露出了一个眉眼弯弯的笑容：“嘉嘉，虽然迟了，生日快乐。”
　　“嗯。”我凑上前去在他含笑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谢谢你选择了和我一起走下去。”
　　“嘉嘉你真是犯规，说这样让人心动的话。”他捂着心脏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我觉得我将来一定会得心脏病和糖尿病的。”
　　“……”
　　我用空着的那只手沾了些奶油抹到了他的脸上。他笑着用手抹掉，然后把手指含在嘴里一副很陶醉的样子说好甜。
　　那天晚上我们还是什么都没有做。那些药影响了他的情绪，让他丧失了部分欲望，但这并不影响我们日常的亲吻和拥抱。
　　再后来他的药减成了一周一次。他已经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一天睡八小时，记得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甚至，开始了练习钢琴。
　　从医院复查回来的路上，他盯着一家乐器行看了很久，我拉着他走了进去，鼓励他重新坐在钢琴凳上，看着他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后来的流畅，他弹的是他得奖时的那首，我看着他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飞快的移动着，眉眼之间渐渐有了神采，一曲终了，他的眼睛亮的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我知道他虽然因为钢琴得病，但他还是爱琴的。于是便买了一架钢琴回去放在了店里。他有时候兴致上来了会坐在钢琴前一弹一上午。
　　有顾客把他弹琴的视频录了下来发到了网上，被人认出来他就是那个天才钢琴家Mark，一时之间我的店天天人满为患，我再也不敢让他在有人的时候弹琴了。
　　“店长，”自从知道段宜恩和我之间的关系之后，叶绿就每天追在我后面问：“传授下你是怎么勾搭上Mark的呗？”
　　“因为我好看。”我被她问多了便直接回了这一句，她听到后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假哭的样子：“天哪！果然长得好看的人都在一起了，能不能给我们这些长得普通的人一条活路！”
　　而且我发现，只要我和段宜恩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可以看到她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我真怕她吓到他。

　　段妈妈找上门来的时候，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这天终于来了啊。段宜恩在她面前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职业套装，化了一个淡妆，头发整齐的束在一起，看得出来精心打扮过。
　　“Mark，这个月月底的演奏会，你准备好了吗？”她端起杯子，状似无意的问道，可手却紧紧的攥住了杯柄，用力到指尖发白。
　　“……可以。”他沉默了半晌，才点了一下头，我坐在他身边，悄悄的伸手去握住他的手，冰冷刺骨，手心里全是手汗。
　　“你……身体怎么样了？”她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还可以。”段宜恩又点了一下头，我看得出他此刻情绪有些不好，可没想到，下一秒，他就把我们两个人交握的手举了起来：“这是王嘉尔，我已经决定要和他一生都在一起了。”
　　“啊？”段妈妈的手猛的抖了一下，端在手里的咖啡大半洒在了她的衣服上，那身衣服很明显的多出了一大块污渍，可她却一点也没察觉到，我有些慌，这么突然就要出柜了吗？我还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你不要为了气妈妈故意做出这样的事情……”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慌乱：“妈妈知道你恨我……”
　　“不，”段宜恩的声音低哑却坚定：“我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他是我的太阳，没有了光，我会死的。”
　　“这次演奏会，我会和乐团一起演奏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他继续说着：“我会认真准备的，您可以放心。”
　　她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却只化成了一声叹息。
　　临走的时候，她说：Mark你长大了。我再也管不了你了。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我只希望你记住，妈妈永远是爱你的。

　　他为了这次演奏会付出了很多，从决定的那一刻起，便搬到了乐团的宿舍，每天练习的时间超过十小时。我每天都会去看他，给他一个拥抱，鼓励他，安慰他。每天他的眼睛都很亮，我知道这是因为他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那天来看演奏会的人很多，他出场的时候，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他今天还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但是在胸口上别了一只红色的手帕，黑发整齐的梳在后面，露出了他的额头，和那张一如初见般不曾改变过的容颜。他站在舞台上，朝下面鞠了一躬。
　　全场这么多人，我却始终无法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我看着他那双曾经被我握在掌心里的手在黑白的琴键上快速的上下翻飞，从第一章的和缓悠长到第二章的浪漫与寂寞，再到第三章的热烈与激昂，在到达顶峰之后迎来了结束。
　　他的手指还停留在琴键上，眼睛闭着，呼吸急促，像是还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整个舞台上所有的灯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天使。
　　所有人站起来为他起立鼓掌。他站起来再次鞠了一躬。我看到他朝我的方向做了一个口型，还带着汗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孩子一样单纯的微笑。

　　“你看到我最后的告白了没？”回去的路上，他晃着我的手问我：“有没有觉得很感动？”
　　“……人太多没看清。”我实话实说。
　　“这么重要的话你居然没看到？”他有些懊恼：“我还特意做的这么明显。”
　　其实我看到了。但是逗他真的很有意思。
　　他说的是嘉嘉我爱你。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