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酒》镜诫

4、菪竘和吴忉

　　两个月过得很快，好像无意识之间，中考就突然来临又突然结束了，连毕业都显得仓促。
　　吴忉和彭冶勤之间的关系一直比较尴尬，但介于直到中考结束，彭冶勤也没把吴忉和菪竘两人的事情说一个字出来，毕业后一段时间，吴忉还是有和解之心的，虽对那件事依旧耿耿于怀，但总觉得谈一谈可能会更好。
　　而另一方面，吴忉最终没向梅子哲坦白，因为后来的梅子哲没在问过这些事，吴忉也不知该如何提起，最重要的，可能还是害怕结果吧。
　　不过，这几个男生和其他几位好友，还是经常会聚在一起去体育中心打篮球的，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不曾提过。常常九个人，三人成组，轮着打比赛。
　　“诶，明天就出成绩了，你们紧不紧张啊。”
　　“紧张有什么用，分数已经定好了，我们做的不是只有接受命运么。”
　　“到时候有点各奔东西的意思了，哎，不知道我们几个能不能同校。”
　　“如果分数够的话，我可能会报私立。”
　　“去私立学校受罪？”
　　“我也不是很想，可我爸妈想，觉得私立管得严，能上好大学。”
　　“其实上哪个高中不都是受罪么。”
　　“吴忉觉得自己能不能上重点啊？”
　　“市里两所重点，总能上一个吧。”吴忉说的随意，心底其实想着：重点是一定要上的，菪竘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而成绩出来的那天，吴忉知道自己和菪竘差了整整十分后，盯着手机屏幕失落了很久：“虽然知道会是这样，但没想会差距这么大，如果是这样，选择权就全部落在了菪竘手中，希望他能陪自己，又希望他能去更好的学校，当然，最好……两个人还是能上同一所学校……”同时，吴忉的脑海里一直有一个理性的声音提醒自己：“不可能了，十分的差距巧的话都可以隔开两个学校的档次了，可能性太小了……”
　　放下手机的时候，菪竘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虽然现状是自己不想看到的，但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之前等待成绩的期间也不是没有胡思乱想过各种结局，然后想着各种对策。但菪竘有一点很明白，自己很难因为对方的变动而改变自己的志愿，不光是父母不会同意，自己也肯定没办法放弃更高的理想。
　　志愿上交后——让人感觉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吴忉去了菪竘家。
　　“我这样的成绩，没办法，只能填二中，哎，是我没争气。”吴忉边说边洗净苹果，再拿起削刀尽量完整地削下皮。
　　“别这样说，有些事情也很难说。反正一个城市，有的是机会碰面。”菪竘也算是在安慰自己，虽然他总觉得自己的说法有点幼稚，就像幼儿园两个关系很好的朋友，说着“以后要上同一所小学，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一样，他其实也清楚，一旦去了不同的学校，交流的机会就会大大减少。
　　“梅子哲和我分数差不多，我们应该都上二中吧。”
　　菪竘听了，心中有一点点不爽：“你们可别走太近哦……”
　　吴忉笑笑，停下手中的活，凑到竘脸边：“你在瞎担心什么呢。”
　　“袁梨呢？”
　　“她……不知道，没联系，你要是关心我一会儿帮你问问。”
　　调皮地说完，吴忉拿着削过的苹果递给菪竘，菪竘接过，犹豫了一会儿而没办法下口，因为没办法说服自己吃下去，他听说过，苹果是用来奖励为爱牺牲的人，他觉得自己没有牺牲，甚至，也许……连“爱”也算不上。两个尚不成熟之人的恋爱，应当用怎样的标准去衡量比较正确？
　　吴忉也不想总是想着以后的事情、烦心的事情，转身看看背后似乎多了些零食但依旧整洁的客厅：“你爸妈怎么，经常不在家么？”
　　“恩……我爸工作很忙，经常要加班，我妈也差不多，不过晚上会回来给我们做饭。”菪竘把苹果放到盘子里端到客厅，又去接了一壶水烧开后，重重地坐到了沙发上，习惯性地打开电视。
　　“都很忙啊……”吴忉以为竘不愿意多提，便也不多问，坐到他身旁，“你姐呢？”
　　“去图书馆了吧，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那我马上就能再次见到我大姨子啦。”吴忉“哈哈”大笑了几声，疏散了一点之前有些沉重的气氛。
　　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用鼻子哼笑了：“瞎说什么呢……”
　　两人也没想到，此时的菪蚺正站在门口开锁，听到熟悉的声音说着“大姨子”什么的，疑问了一下，边开锁边思考了他们在讨论什么。
　　“有同学来了？”蚺进门脱鞋，“竘你晚饭烧了没？”
　　“还没，我也才刚到家。”
　　“姐姐好！”吴忉连忙从沙发上跳起，站起身问好。
　　“啧，有空瞎聊没空做饭？快去！我都饿死了。”
　　吴忉目送竘一个人乖乖去向厨房，在后边偷笑。
　　“你就是吴忉吧，坐吧。”放下行李箱的菪蚺问候道，和第一次见面不同，这次的蚺没有上次的冷漠，变得更加容易亲近，似乎已经把吴忉当成了自己人。
　　“恩，姐姐好。”
　　“我听竘说了，你们中考的事情，说起来真的很遗憾，本来想着你们上同一所高中还可以相互照顾。” 蚺端起茶几上刚烧完水的电热水壶到了一杯热水给吴忉。她总是习惯这样单刀直入，直奔主题，有时候让人感到不适。
　　吴忉听到这话有些失落又有些惊喜，没想到菪竘在私下还和姐姐提过自己，不过冷静一秒，想到可能是姐姐自己问的菪竘，心情就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时运不济呀，本来的确是这样想的……”吴忉脸皮上笑嘻嘻的，像是性格开朗之人毫不在意的笑。
　　“不过也没事，以后还能联系就好。毕竟友谊地久天长。”
　　菪蚺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这最后一句话就像是一块砖，重重地砸在了吴忉脸上，吴忉只能挤出尴尬的笑容，不顾热地小吸了一口蚺递来的水。
　　在厨房里的菪竘一边淘米洗菜，一边想象着接下来三年的高中里没有吴忉的生活的光景，有点不安，但也无法否认自己对高中生活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