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酒》镜诫

2、菪竘和吴忉

　　自从那次吴忉去过菪竘家后，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因此尴尬，反而更加亲近，因为有了共同的秘密而更加珍惜这份情谊。菪竘做事一直很低调，所以身边的人很难发现他们关系有了什么隐秘的改变，即使察觉了，也不会往别的方面多想，只觉得是性格互补的哥们，反而有点羡慕他们的形影不离。
　　每到四月中旬，学校一年一度的篮球赛就会如期进行。周五下午的自习课上，初三的同学们表面在复习，其实心都被楼下热闹的叫喊所吸引过去了。班上男生心痒痒，女生也按耐不住好奇，正有几个人跑到窗户边钻出头，就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教导主任喊下，严肃批评了几句。
　　“听好了，认认真真复习，中考才是你们的任务！谁跑出去我扣谁的分！”声音大到响遍整个楼道，怕是全年级的人都听到了这般狮吼。
　　“诶，一会儿下课了一起去看看？”吴忉微微站起，拍拍菪竘的肩。
　　“好。”竘点点头。
　　教导主任刚走出门，又迈回一步：“不要交头接耳！”
　　“是！老师。”吴忉立即大声铿锵回应，惹得全班偷笑不已。竘也一个人头趴在桌子底下，憋着笑，随后转头偷偷给吴忉递了一个大拇指。坐在远处、曾和吴忉一个篮球队关系要好的梅子哲也哈着气朝着这边轻声喊：“可以啊吴忉。”
　　课后几乎全班的男生都跑了下去，一定要看看初中最后一场篮球赛。竘和吴忉一人双手交臂一人手插袋，欣赏一次次投篮、抢篮板或抢断，不禁与周围人发出阵阵喝彩。
　　吴忉双手举起鼓掌的时候不小心打到了身边的人，正准备道歉，才发现身边是他的同桌：“袁梨，你怎么也来看篮球赛？”
　　“我怎么就不能看了。”
　　“呵，你看得懂么。”
　　这俩人的性格比较相近，所以从开始做同桌就互相斗嘴，常常是女方斗不过嘴就抄起书作势要砸他，男方只能率先让步，有时甚至要在课上争着用不同方法解一道数学题并认为自己的更简便。时间久了，全班默认他俩是一对欢喜冤家，相互喜欢而碍着情面不说。
　　“就你能！”袁梨撇了撇嘴，这时上课铃响了，“上课了上课了，别看了。”
　　吴忉不禁“啧”了一声。
　　“好了好了，走吧，你都被教导主任盯上了。”竘用手碰了碰吴忉的胳膊，顺势抓了一会儿才松手。
　　“谁说我被盯上了？”
　　“不信你看。”竘抬头指指教学楼三楼办公室，只见一个身穿蓝色西装的男人站在窗边注视着这一切，虽然有一定距离，但依稀能辨认教导主任那鼓鼓的肚囊。
　　“你别说，还真像在看着我，”吴忉自己都觉得好笑，“溜了溜了。”
　　周五的放学是让人短期内最开心的时光，虽然如此，面对中考，大家还是能够感受到压力的存在。
　　“哎，回到家我就没法复习。”“我也是，肯定玩游戏。”
　　“诶，要不我们去图书馆学习吧？”“你以为你去图书馆就能学习了么？”
　　“我觉得可以，毕竟图书馆不能说话。”
　　梅子哲早早收拾好了包，过来等吴忉整理的时间，和一旁的哥们商量着。
　　“吴忉，你去么？”站一旁的彭冶勤问道。
　　“不去，在家不一样能学习么。”
　　“啧，我怎么感受到了来自学霸的嘲笑。” 梅子哲重重地在吴忉肩膀上拍了几下。
　　“那菪竘去吗？”
　　“嗯……应该可以吧。”竘的脑海里出现的是家中空空如也的景象。
　　“不行，他去我就没法学习。”听到这话，竘身子稍稍僵硬了一会儿。
　　“你不是说你不去么！”
　　“你这是什么话，人家菪竘成绩那么好，学习又专注，只怕是被你打扰！”坐在一旁的袁梨听了，不得不开口把吴忉骂一通。
　　“是是，我就是怕我打扰他，你可真是我的大小姐，哪儿都要说我。”吴忉一脸无奈，用妥协的语气回答。
　　一旁的男生看了，相互眼神示意，各自心领神会：“袁梨，你要不要也来啊，监督监督吴忉呗。”
　　“我？我才不想和他一起学习呢！”袁梨白了一眼，却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去吧，把班长也叫上。”“诶！可以。”“好主意。”
　　班长是班上的班花，性格相对内向，但人长得白净漂亮，成绩也好，就算不是那种喜欢，班上也没哪个男生对她没有好感。袁梨作为班长的好朋友，斜眼看着这帮男生：“好啊，原来你们打的是这般主意，有本事你们自己请她。”
　　“姑奶奶，我们是真心想要你来啊。”
　　“哼，再说吧，我周末不一定有空呢。”
　　“嘁，你能有什么事。”吴忉边说边甩起书包。
　　“关你屁事。”
　　一群人也不说话，相互笑笑一起往教室门走。菪竘也只是觉得有趣，因为对于这时的他来说，不管两人如何打趣、埋汰对方，他始终都觉得吴忉是属于自己的。
　　“我先走喽！”吴忉特意回头朝菪竘打招呼，两人本来就不同路，也没必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于是共同决定放学照旧各自回家。
　　“嗯！”竘应声。
　　竘的习惯是留在学校里把作业做完再回去，反正回去早了家里也没人，只有赶着点回家，才能正好进门就闻到菜香，才能让自己感受到“家”的幸福。
　　“等等，今天已经是周五了？”写了一个小时，竘突然想起，“那姐应该要回来了，还是早点回去吧。”收拾东西时，才发现周围已经没人了。

　　“姐！”菪竘也没想到，两人在小区门口碰了个正着。
　　“嗯？回来这么迟？去哪儿玩了？”蚺就像是竘的家长一样问道，不过口气比较随意。
　　“没玩，学习呢，现在才回来。”
　　“学习……来得正好，帮我拉一下行李箱。”这回的口气比较绝对。
　　竘叹了口气，接过行李箱，拉了一路。
　　回到家，蚺把手上刚刚一直提着的东西放下，和竘说道：“喏，赏你的。”
　　竘期待地上前拆开，发现是一盒手掌大的蛋糕：“你心情这么好买蛋糕？”
　　“今天中午妈打电话来说晚上回不来。”
　　“又是应酬？”
　　“我想你也不会做饭，在家大概要饿死，所以先买个给你垫垫肚子。你也该学学做饭了，总不能以后结了婚都是女方做饭吧，那她得跟妈一样累死。”但凡是弟弟能数落的地方，蚺每次都能讲很多话，之前竘都是当耳边风听听过，但这次却让他心中起了不少和愧疚有关的情绪。
　　蚺去了厨房，竘看着蛋糕发了一会儿愣，安静坐下，边思考边吃了起来。虽然蚺只是普通地买了普通的蛋糕，但竘心中却能真实地感受到这种“家”的温暖。想到自己有非常照顾自己的一家人，竘不禁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