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贪厌

5、宴会上

　　已经到了中秋时节了，虽然白日里阳光依旧，晚上还是凉气阵阵。十八正在前头带着路，原本想着天黑之前应该能到王府，不像如今的天暗的太快了，猝不及防。无法，只得停下来，买了一旁买灯笼的老伯手里的全部灯笼。

　　十八远远的就看见了，这位老伯简陋的摊位上也没有几盏灯笼，但远远的看去，在快速消失的明亮的衬托下，却也有些让人定神的意味。十八在递银钱的时候，还在一直想着，如此贸然的救人又收在府中，是否会带来无法预知的隐患。本来也不需要什么灯笼，但看着这位老伯，手已经不自觉地递银钱去了。此时的十八，是好将灯笼分给一直在十八身后跟着的人。

　　灯笼自然是不够的，十八也不想过多的说些什么，留了一盏灯笼，将余下的三盏一股脑的全递给那姑娘。那姑娘也没什么过多的表情，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淡漠。

　　十八看那姑娘分好了灯笼，便也提腿前进了。又再转了几个弯，这一路的街道倒也清静，喧哗吵闹声甚少。只见着十八转身进了上玉钩桥的路，就听得见热闹的苗头了。

　　说起着玉钩桥，便是皇城里有名的夜市，茶楼酒楼比白日里更加拥挤，唱戏的弹曲的声音，也能传个五里十里的。

　　十八一行人走过玉钩桥的三棵杨柳树，再拐个街道。左兜兜右兜兜终于到了十八的慎王府。

　　十八刚抬脚上台阶，那姑娘忍不住开口了：“公子...您...是慎王...王爷...”

　　“我只是个没有闲散的王爷，自己养家糊口都是个问题，跟着我可还是要靠自己。”十八不想过多的解释自己的身份，想着还不如一开始就挑明了了。

　　“誓死听从王爷，以报救命之恩。”那姑娘领着这群人如此说道。在十八听来却也有几分口头的意思，十八一摸自己的怀里，那宫牌不见了。

　　平日里十八也是按到处走走的主，从没有丢过什么，如今这般重要的东西却丢了。让十八没有心思去处理眼前的事。扬了扬手道：“我府里没有什么可住人的地方，自己去收拾收拾吧，我还有事，若是你们还有事明日再说吧。”

　　说罢，将钥匙摘取下来，取出库房钥匙交给那姑娘，然后就沿原路找宫牌去了。十八举着灯笼又再次路过玉钩桥，桥头的附近已经仔仔细细找了一番，十八觉着如此找去，太费力耗时。复又站在桥上，想着该如何去找，又听见曲调悠扬、笑声阵阵，十八便停下了脚步。

　　不知怎的听着这曲子，大脑就放空了，正当十八想要集中注意时，忽然听见有人在叫十八。在四周的灯火之下，十八看见桥下的一抹被橘色的烛光笼罩的身影。

　　“周瑛，你怎的在此。”那声音传来，人影也渐渐的近了。是周瑛的亲皇姐周琼。

　　“皇姐，周瑛在回王府时落了件东西，准备找找。”十八面对他的皇姐时向来实诚。

　　周琼听了不免笑出了声，堂堂亲王为寻一件东西，大晚上的举灯来找，周琼只当这是周瑛用来敷衍她的话，“行了，对着我还如此小气，准是忍不住想瞧瞧这烟花之地，还被我抓了正着。”

　　十八正想要解释些什么，周琼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道，“缺了什么和皇姐说，皇姐也不是来听你在这解释的，说来也奇怪皇姐在此有七天了，也没碰见你一次。”

　　十八听着周琼的话，也没做多反驳，只是在周琼话语停顿时，适当的点着头。周琼看着自己的弟弟如此乖觉，心情也舒畅了起来。

　　所以周琼听到十八想看看宫牌什么样时，也没有问是何缘故，从袖子中拿出一枚宫牌便给十八看了。

　　十八问道，是否所有皇子皇女都是如此宫牌时。周琼答了是，十八瞧见周琼没有在和他聊下去的意思了，便也现行做了告别。

　　十八站在玉钩桥上，摩挲着灯笼的手柄，目送着周琼步态端庄又贵气的走下桥去，复又看了看桥那头的，繁华喧嚣灯火灿烂，似有造就了另一个白日。

　　风轻轻的吹着十八的灯笼，十八也觉着夜晚寒气重，挪步走下桥，在路上十八依然维持着见着周琼时的笑容，温柔无锋芒的微笑。

　　这笑容渐渐变得像浮在面上似的，在到达王府时，十八的面容又回复到了，寻常不显情绪的平静。

　　十八回到王府，走过石砖路又穿过一片稀稀拉拉种植着的银杏，瞧见房里有灯时，才想起似乎还有事没有安排完全。

　　果不其然，十八看见廊厅里坐着一排人，等着十八回来。十八忙招呼他们起身，开了唯一一间可住人的房子，让他们都进去。

　　那酷似霸王头头的男子开口了：“我们都是些风餐露宿惯了的，在那空地歇歇就行了。”那三个跟着小弟附和的点着头。那姑娘倒是看着十八没说话。

　　“外面太凉了，我这屋内也没什么椅子凳子，打个地铺可比外面暖和多了。屋内有备好的热水，先挨个仔细洗洗，我给你们收拾被褥和衣服。”十八也懒得和他们费些表面的口舌，直接先安排了。

　　“还不知你们叫些什么，但按照我那个家里的规矩，须得我来起名，这样吧。姑娘你就叫雨中吧，那个大块就叫雨前，那个个头小的就叫雨后，那白净瘦瘦的叫雨丝，余下那个个子高高的就叫雨过吧。”十八刚想分配些什么的时候，忽然想起还不知他们的名字。

　　“多余的话就省了，先去把自己收拾收拾，被褥衣物都在库房里头，钥匙在你们手上，要用就拿，不用问我，去吧去吧。”说实在话，十八现在还有些乱，打算整理整理，一心只想将这些人安排好了。

　　十八看着对面的五人点头，分散做事去了。叹了口气，走到书桌上，拿起笔将皇姐的宫牌和白日里周璙给的宫牌描下，一做对比，发觉还真不一样，十八摩挲着笔杆子，一十半会也想不到为何不一，就算不一又有何问题。于是也起身想着去洗洗，半道想起未拿衣物，复又折返，又想起宫牌图未收入柜，又折返，正要到门口又想起自己先让雨中他们先行洗净。

　　十八看着自己这么来来回回，觉得十分好笑，想着今晚自己是真的乱了。原本在为丢失物品而慌乱，复又见着皇姐，无法解释而烦闷，发觉宫牌不一而困扰，皇姐外出且就在里府邸不远处却也不愿来此居住，探望都没有，十八想着还是难过居多吧。

　　十八看着排队洗澡的雨后等人，再看看自己，忽然也有些了然，叹了叹气，又笑笑。

　　看着屋外的月亮，渐渐出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