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星君朔月 若干年后, ...

  •   若干年后,殷梨和六行星君朔月在镜湖边喝茶下棋,讲到自己第一次遇见元晟、第一次去校场偷看他、第一次在书房里看到她的画像时,还是会不自觉地露出甜甜的笑。
      “你这么喜欢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一旁的朔月从石桌上拿了块水信樱花酪边吃边问,他总听她讲那三殿下是怎样的温柔如玉,自己上天以来又不曾见过,早就想问她这个问题了。
      说起来,这樱花酪花香与奶香交织,口感甜而不腻,甚得他喜欢。这殷梨虽然修为没多少,厨艺却是极好的,又总拿好吃的送他,都快给他吃胖了!
      “月老说了,我没有命格,是不可能有姻缘的。何况……三殿下和瑶池郡主有婚约在身,二人又要经历三世情劫,我……我只不过是一个……我什么都算不上。”殷梨淡淡地回答。

      这朔月本是凡间的一个大将军,因为生前保家卫国立过赫赫战功,守得几城百姓安宁,又为人慈悲善良,扶贫济弱,是以死后升了天成了六行星君,掌管一方星象,为世间疾苦之人超度亡魂。

      要说这朔月如何和殷梨成了朋友,就要说到几年前她救他一命的事了。当时他初来天庭,无甚熟人,成日只在天宫中随处乱走消磨时间。一日误入仙徊洞中,不小心惊醒了里面的灵兽,差点被灵兽咬成碎片。这仙徊洞是天兵为训练精将而设,内有迷宫、毒虫、灵兽、浊气四大屏障,殷梨对训练场那一大片地况早已熟悉,当日刚好路过,听到洞中传出朔月的呼救声,就拿了月老给她护身用的退灵散暂时引开灵兽,帮朔月逃了出来。
      朔月一得救,激动地抱住殷梨连声感谢;毕竟,他在凡间屡败屡战的时候,也没有被灵兽缠住时这样害怕绝望过。
      “在下朔月,‘朔风吹散三更雪,倩魂犹恋桃花月’的‘朔月’,居六行星君,敢问恩公芳名?”
      殷梨心下好笑,想这少年竟然同几百年前的自己一样用诗来介绍自己的名字,真是老土又可爱,于是也学他语气做作地回答:
      “在下殷梨,‘殷勤昨夜三更雨’的‘殷’,‘雨打梨花深闭门’的‘梨’,不必多礼,叫我阿梨即可。”
      确认过眼神,都是装模做样的人。
      “阿梨姑娘,大恩不言谢,你可有什么心愿?朔月定帮你达成,以报救命之恩。”
      “哦?那……你教我些书院里他们学的琴棋书画、舞刀弄剑可好?”
      殷梨虽说自有了翠玉簪后有胆子在天庭内溜达了,但并无资格和别的神仙一同在书院里进修,她羡慕他们好久了。书院里又可以学这样那样的东西,又可以交朋友,可是神仙们漫漫人生里的一大消遣去处。殷梨因为没学过这些个东西,每每看到折子戏里说“琴瑟和鸣”、“高山流水遇知音”一类的设定,都想象不出来是个什么。更重要的是,她曾看过元晟和瑶仙凝芙一同抚琴,他膝上一把古琴,她手持一柄玉箫……也看过他在院子里教她画画、教她舞剑……她看了就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想来是恼自己什么都不会,不会抚琴,不会画画,也不会舞剑。
      殷梨啊殷梨,你好不容易打破命中注定从梨变成了人形,怎么这么不争气?
      于是才向朔月提了这个愿望。
      朔月是凡人升仙,并不在乎殷梨半妖半仙的身份,欣然同意了她的请求,久而久之,就和她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时时约着一同赏月饮酒,品茗下棋。

      “不过,你长得似乎和他有那么一丢丢像,是不是长得好看的男子都是差不多的样子呀?”殷梨歪头托腮地看着朔月,他眉眼清俊,鼻若悬胆、面若温玉,很是个翩翩少年郎。
      “我看你,是得了相思病!看谁都带着他的影子。”朔月不以为意,他可不喜欢旁人说他像谁,哪怕对方是个绝色美男。他就是他自己。
      “有可能,三殿下下凡历劫,我从下界回来到现在还没见过他呢。”殷梨若有所思,朔月总是这么一针见血,说话很有道理,她能有这么个智慧的朋友真是好好运气!何况朔月还是她第一个,目前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我在凡间真没见过像你这样傻气的女子,‘掷果盈车’的故事听过没?女子为了表达对潘安的爱慕,把水果往潘安的车里扔都扔满了,我在塞外守关见过的塞北女子,也是个个豪放自在。你说你,直接去扔果子不得了?费那么大劲化成树大晚上的在人家窗前伴读,生怕人知道似的。”朔月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看着殷梨,一面摇扇一面感叹。
      “你才不知道呢!‘潘杨之好’你又听说没有?潘安和妻子杨氏十二岁结为连理,终其一生只她一个妻子,其他女子扔再多果子又有何用?”何况,她的身份比起这西天三殿下是如此卑微……有些东西,一人珍藏在心里就好。
      朔月哑口无言,他英年早逝,十二岁从军,二十四岁就战死沙场,只有过铮铮铁骨的战友情,没体会过这劳什子“单相思”,倒有塞外女子看他模样不凡表达过爱慕之意,他自己却是不明白的。

      朔月放下棋,棋局已定,亏得自己中间还让了她三着,对弈这么多次她的棋艺居然只长进了一点点,真不知说什么好。
      “你到底如何喜欢上他的,总不可能就因为这么个破簪子吧。”朔月指了指殷梨云髻间的玉簪,她见状慌忙侧身一躲,她才不让旁人碰它呢。
      “那自然不是…大概不是。我也不知道,我本来是不清楚这是什么个感觉的……”殷梨说着抚了抚心口,“可后来,我发现自己的感受竟同那些个折子戏里描写的不无二致:见不着他会时不时地想起他的样子,见着了又会觉得惶恐欢喜。”
      朔月看她懵懵懂懂的样子,温柔地笑了笑,“所以你就变棵树去看他呀?”
      “我本来就是棵树嘛……所以,我有时候想看看他了就去他窗边坐一坐,额…树能用‘坐’吗?唉,他那屋子外面都是桃树梅树,我混进去,乍一看没人发现我的!”殷梨似乎很为自己的机智自豪,又继续说道,“他有时候会坐在回廊上弹琴;有时候呢,会在院子里舞剑练功,衣袂飘飘煞是好看;有时候逢着雪天,他还会在檐下画梅花呢,你说,我会不会刚好被他画进画里呀……”殷梨边说边露出歆羡的眼神,她纵是拿读过的所有美好词语去形容他,也形容不出他的好来。
      朔月笑她傻,调侃她:“是了是了,这元晟把画拿回去一看,咦?我啥时候画了这么株傻里傻气的‘梅花’,又粗又壮!哈哈哈哈”说完就爽朗地笑起来,殷梨也不恼,她堂堂一个千年老梨自然不去和这新晋星君计较,低头看了看棋,怎么又输了!

      正想着,湖里跳起一尾鱼,朔月闻声,拾起一枚黑棋射出,正中鱼头,殷梨见了连连拍手:“我们阿月真的是好厉害呀!又会下棋又会武功,长得又帅心地又好,难怪这些个小仙伶都对你恋、恋、不、忘、了。”
      让你拿我说笑,我也要戳戳你的痛处!
      朔月看她煞有介事掰着手指数自己优点的样子脸上一黑,一想到天上这些缠人的姑娘他就头疼,尤其是那个东海公主,莫名其妙就在蟠桃宴上对他一见倾心,躲都躲不及,幸好她住海里,不然更头疼。相较起来还是殷梨好,虽然傻了点,至少舒服自在。
      殷梨看他直直盯着手里那条鱼,想他是不是馋了,从他手里接过来甜甜地说了句:“阿月,我做糖醋鱼给你吃呀!”
      ——看吧,就说殷梨好吧。朔月微微一笑,在心里暗暗地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