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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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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庭雨像个木偶一样被男人肆意摆弄,消瘦的肢体被恶意地扭曲,仿佛已经不是一个会喘气的人,而不过是男人手中的破娃娃。
没有怜惜,没有温柔,什么都没有,只有不断的疼痛和窒息在交替进行。
张庭雨的眼睛越过男人的肩膀,空洞地看着屋顶,身上那人动得再激烈,也丝毫不曾影响到他。视野所及都是一片荒芜和萧索,而曾经这屋顶那么金碧辉煌,也曾飘荡着温柔的钢琴声,屋子里总是温暖且香气袭人,令人昏昏欲睡。
都是什么都还不知道时,才能享受的好日子。
男人又一阵激烈的□□,然后仆倒在张庭雨身上,他闭着眼睛,微微喘着气,黑色的额发被汗水浸湿,手指有力地抓紧张庭雨的肩膀,长睫毛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抖动,令张庭雨禁不住想要去触摸。
张庭风,真是比张庭雨还要好看的男人,即使是什么都发生过了的现在,依然无论何时都令人觉得耀眼。
张庭雨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指慢慢爬过他的脖颈,肩头,爬上他的肩膀,指尖小心翼翼地钩起,揽住这个宽阔的脊背。张庭风微微一抖,想要挣扎着起来,最终还是屈服于疲倦,叹一口气,将头放在张庭雨颈边的枕头上。
这情景如此熟悉,头颈相交,耳鬓厮磨,气氛温柔得令人流泪。
温暖的皮肤,细碎的呼吸,抵抗着整个世界阴冷的秋雨。
张庭雨的声音绵长悠远,带着一点沙哑缓缓吐字:“二哥,你还记不记得从前那架钢琴?”
脸埋在枕头里的人没有说话,没有动,仿佛世界刚才就一直如此安静,怀里的张庭雨也从不曾发出过声音。
“就是以前放在角落里的那架钢琴。”
“我那时能弹钢琴的,不知二哥还记不记得?你说过喜欢的。”
“唉,后来……后来就不能了,两只手都完了,再也弹不了了,二哥你一定只要我呆在家里。”
“手指一根根让你掰断了,你真下得了手。”
“你当时真是气极了,我也吓坏了,动都不敢动,真疼,疼得我想立刻就死过去,可是死不过去,那疼把我从阴曹地府又硬拉回来,就是得眼看着你手里的钳子……我不敢掉眼泪,二哥,我那时那么怕你的……”
“后来虽然都接好了,可是再也不能弹了,其实我觉得有点可惜,毕竟你也是喜欢听我弹琴的对吧,你从前说过。”
“嫂子当时……”
张庭风猛然从床上弹了起来,狠狠盯着张庭雨,说话的人的表情温和恬静,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容,仿佛只是回忆起一段无关紧要的往事。他的眼睛不看张庭风,只是散漫地盯着屋顶,张庭风的动作只是令他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着刚才被打断了的话:“记得嫂子当时……”
“闭嘴!”张庭风大吼一声,跳下床来,顺手抄起放在桌上的相框砸向张庭雨。
相框里是神采飞扬的少年,半长黑发,长衫一领,放在身前的手指修长有力,面容俊秀,笑容极明亮清爽,丝毫没有看到即将到来的黑暗。
“你自己看看!当年你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一副什么鬼样子!你有什么资格提她!”
张庭雨依旧保持着自己说话的节奏,从胸前拿起相框的动作象悠闲地端起一杯温度正好的下午茶,他两根手指夹着,将相框举在眼前看了看,又放下,轻笑道:“我那时年少,什么都不懂,总觉得世界一片光明,今天过了还有明天,明天过了还有后天,统统都是蜜糖一样的日子,自然健健康康,也能笑得开怀,现在想想,其实我是不喜欢当时的自己的,二哥却觉得好么?”
“我只是觉得,那时若是杀了你,怕是比今天要好得多!”
“也是,若是那时我死了,嫂子也不会出事,每年清明二哥也许会带嫂子去我墓前上柱香,也许还有几个孩子也不一定。有儿子,也有女儿,小孩子不知道害怕,都叽叽喳喳地围在身边,问那块碑下埋的是谁。”张庭雨促狭地笑着,挑衅地看愈加愤怒的张庭风。
张庭风踏上一步,眼睛里升腾起黑暗的情绪。
张庭雨伸手扯过了被子盖上,笑道:“还是别给二哥看到这枯柴一把的身体好,我现下也就脸还能看看,是吧,二哥?”
他一口一个二哥叫得越来越是开心,张庭风一步步逼近,空气几近凝滞。
在气氛积聚到即将爆炸的前一刻,张庭风猛然停住脚步,冷冷地看了一眼笑意满得要从眼里流出来的张庭雨,抄起自己的外套,大步向门外走去。
身后传来张庭雨冰冷的声音:“张庭风,你他妈就是个王八蛋。”
张庭风没有回头,房门被大力带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将张庭雨隔绝在了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