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生香》命里总无常

9、第九章

　　梁西晚上出门前，看了一眼手机。手机里有发来天气的信息，今天晚上，圣诞夜会下雪。
　　不过，在梁西出门的时候，没有下雪。
　　他们要先集合，约定在渝北广场的大屏幕下。
　　那个地方不算特别远，梁西骑着公共自行车去。
　　等梁西到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没有赶过来。
　　圣诞夜，尽管天气冷，但是气氛热闹，广场上活动的人还真不少，特别是一些情侣，说着话，打闹嘻笑，一起在树林间散步。
　　唐江流今天特别收拾了衣着，本来他便生得好，精心之下，自然玉树临风。
　　“梁西，你这么早就来了！”唐江流在远处一笑，风吹起卡其色的围巾，路灯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你今天，特别的好！”梁西一本正经的说。
　　“是吗？”唐江流走到梁西旁边，他比梁西高了一个个头。
　　“我想也是！”这句话是一个设问。
　　梁西低头，发现两个人的影子是靠近的。
　　好一会儿，两个人也没有说话，梁西站在原地，唐江流侧着身踢着脚下的石子。
　　“唐江流，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梁西突然说道，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问题，你问吧！”唐江流仍然在踢石子，漫不经心地回答。
　　梁西深吸一口冷气，一双眼睛盯着远处的路灯“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唐江流停止脚下的动作，转身看着梁西。他就是干看着，也不急着回答，好一会儿脸上带着笑“你问这个干嘛。”
　　梁西仍然盯着路灯，没回答。
　　唐江流轻声说“那是因为……”
　　梁西一时觉得头脑空白，有些喘不上气，只有唐江流的声音回荡，她就早想到了，如今只是想确认。
　　第三个到来的是李澈，李澈穿着棉袄，裹得紧紧的。
　　“冷死我了，真的是太冷了！”李澈边走边抱怨，慢慢走近唐江流与梁西。
　　“还真的是挺冷的！”唐江流难得附和一下。
　　“梁西，你看你冻的，手怎么这么红，脸怎么这么白。大冷天的，真不应该约在这儿。”李澈搓了搓手，对手哈气。
　　唐江流看到梁西面色真的不好，连忙把围巾解下来，递给她“梁西，快围来。”
　　“唐江流，我也很冷！”李澈见状，立马说道。
　　“冷就多穿衣服！”唐江流只撂下这一句话。
　　李澈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梁西喊了一声“堂姐，我们在这。”
　　李澈往后看，梁如正慢慢的走过来。
　　突然间，李澈觉得自己穿得太厚了，风度不显。而且，他里面穿着一件帅气衬衫，于是把衣服的拉链拉开。
　　“你不是冷吗？”唐江流毫不留情的说“怎么又把拉链拉开。”
　　“刚才挺冷的。”李澈笑着用手对梁如打招呼，又同唐江流笑嬉嬉的说“不过，现在不冷了！”
　　唐江流很想给李澈来一下，但是，看着李澈没心没肺的模样，想一想也就算了。
　　唐江流对梁西梁如说“既然人已经来齐了，那我们就按约定去春季诚品吧！跟着我！”
　　说完就一个人先行开路，快步向前走。
　　“梁西，我们走！”梁如拉着梁西的手。
　　“等等我，唐江流！”李澈在后面急忙追赶已经走出一定距离的唐江流。
　　春季诚品是一家装饰浪漫的餐厅，别具一格，菜品多且美味，价格也公道，很多学生都来过。
　　梁西他们来得早，还有很多的位置，还有的选择，他们也就随便找了一个角落的四人座。
　　服务员很快过来服务，带着菜单，纸笔。
　　“你们要吃什么？”唐江流看着梁西与梁如，柔声问道。
　　“我要这里的海鲜绘面！”李澈大声的说“我要甜一点的。”
　　梁西看着梁如，梁如看了一眼菜单“嗯，我要一份四季食蔬，还有一份水煮鱼，要特辣的！”
　　“还有，再来一个凉拌皮蛋，一碗虾粥给我堂妹！”
　　唐江流连菜单也没有看，直接脱口而出“要一份花甲丝瓜汤，在来一份蒸排骨。”
　　“你还要什么？”唐江流见李澈只点了一份东西，把菜单递过去。
　　李澈没有接菜单，摇摇头，没有什么还可以点的了。
　　“那么，客人们还需要饮品吗？”服务员问道。
　　“你们喝凉茶吗？”唐江流问道，见没人提出反对，于是做主“四份凉茶，算我的。”
　　“那好，我们确认一下，客人你总共点了以下菜品……”服务员把刚才的菜又报了一遍，问道“是这些，没错吧！”
　　唐江流点头，没有错。服务员便退了下去。
　　他们四个人来是比较好的，如果只有唐江流，梁西，梁如三个人，其实不好说话。有些话题只有女生两个人私下说，假若，两个人时不时的交耳说话，留下一个人，还是一个男生，有点尴尬。
　　这时候，店里客人不多，菜很快上来。
　　“唐江流，我要喝你的汤，我还要吃排骨！”菜一上齐，李澈马上用筷子去夹唐江流的菜。
　　唐江流把菜盘一推，让李澈夹了个空“要吃自已点！”
　　唐江流笑着对梁西梁如说“你们要不要试一试，这两个菜，我觉得很好！”
　　“我试试！”梁如回笑，夹了一块排骨。
　　梁西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味道还不错，梁西你快尝一尝！”梁如一口咬下去，鲜美多汁，骨肉分离。
　　“也不用了，堂姐。”
　　“我，我，我要吃，我要吃。”李澈听着梁如的评论，看着梁如享受着的模样，迫切的想尝一尝味道。
　　梁如看着李澈渴望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排骨，于是，从容的又夹了一块。
　　“唐江流！”李澈拖长音“我也要吃！”
　　“自己点去！”唐江流也夹了一块。
　　“我自己点那我还要多花钱，我不点。”李澈还想着省钱打游戏。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唐江流笑着说，突然把盘子推到李澈面前“你要是想吃也是可以的。”
　　“不过”唐江流神神秘秘的，脸上迷之微笑。
　　“不过什么？”李澈看着唐江流的笑容，只觉得很怪。
　　“不过，要AA，你和我平摊费用。”唐江流夹起一块排骨，动作缓慢，还故意的在李澈面前晃一晃。然后，表情沉醉的，一口吞下。
　　李澈吞咽口水，舔了舔嘴唇。
　　“梁如，你再来几块。梁西你也试试，真的还行，尝一尝。”唐江流正在周到的把排骨分到梁西梁如碗里，就让李澈看着排骨越来越少。
　　“啊！”李澈低吼一声，抓狂的说“AA就AA，反正比点一盘，钱花的少。把排骨端过来！”
　　此情此景，到是逗笑了梁如，她从来没有想过唐江流是个这样风趣的人啊！唐江流此刻的表现与他之前一本正经，冷淡的模样形成反差。
　　这一次聚餐很愉快，李澈充满笑点。
　　但是，李澈却是最早离开的，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朋友约去玩游戏。
　　没有了李澈，剩下的三个人就没有刚才那样自然了，有些束手束脚。
　　梁西看了一眼时间，于是笑了笑“那个，我先走了。”
　　“梁西，现在时间还早，不要那么快回家吗？”梁如捥留着梁西。
　　“堂姐，我想起了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做，我要立即回去完成。”梁西无奈的说，又抱了抱梁如“反正，我们以后还有机会！”
　　话以至此，梁如只好点了点头，嘱咐道“梁西，路上注意安全！”
　　出了店门，梁西沿路返回去，等她走到大屏幕下时，突然间下起了雪！
　　“雪，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梁西望着天空，白色的雪落在她的发丝间，衣服上，以及唐江流的卡其色的围巾。
　　梁西找了张长椅坐下，正好对着大屏幕。
　　屏幕里播着很火的大型文化节目，中国诗词。
　　屏幕里美丽知性的主持人正问“柴门闻犬吠的下一句是什么？”
　　答题的是个二十四岁的姑娘，她说“这首诗，我六年级学过，是风雪夜归人！”
　　主持人笑着“答对了！”
　　姑娘也笑了笑，然后说道“其实，这首诗我那时候还不是特别明白，这首诗说的也就是一些很平常的东西，很平常的景，我也不明白好在哪里？后来，也就现在才有些明白。”
　　主持人一脸沉思，问道“那你能同我们，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说说你的明白吗？”
　　姑娘考虑了一下“好吧！”
　　“这首诗大意是指夜暮降临，连绵的山峦在苍茫的夜色中变得更加深远。天气寒冷，使这所简陋的茅屋显得更加清贫。半夜里一阵犬吠声把作者惊醒，原来是有人冒着风雪归家门！”
　　“仔细想想那个场景，下着雪，夜深人静，一阵犬吠声，而那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回来了！更重要的是，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在这首诗里，始终有个人在担心你，等你。这不是很美好吗？”
　　梁西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也就哭了。
　　唐江流回答说“那是因为，你是梁如的堂妹，是梁如最关心的人，你过得好，梁如才会开心！所以，梁西你一定要看好好的。”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梁西始终是没有等到她所等的人，也没有人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