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生香》命里总无常

8、第八章 梁西洗了把

　　梁西洗了把脸，用毛巾擦干。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已经小了一圈，最近她被朝九晚五的工作所累，不知不觉中瘦了七八斤。
　　大公司的工资是高，但是事情业务也繁重，所幸现在梁西只是个小职员，有关一些策划还轮不到她。她只要完成输入工作也就完事了，可尽管这样，梁西也仍感觉事情多且杂。
　　今年，梁西二十六岁。在一线城市的一家大企业上班，每一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第二天下午五点钟时，梁西接到一个电话，是送快递的，说她有一个快递，要她下来取。
　　梁西记得自己前几天在网上买了一个保温杯，算算日子，也就是今天了！
　　梁西乘电梯下楼，到一楼时，她给快递小哥打个电话“我下来了，快递小哥你在哪？”
　　“我在门口，你快过来找我。”
　　梁西跑到门口，看见一个穿黄颜色衣服的年轻人，急忙走过去“快递小哥，我是梁西！”
　　快递小哥一愣，心中议论这个人长得有些难看。但很快又恢复表情，把手里的快递，还有一只笔递过去“请签收。”
　　梁西看着快递，难以置信“我的东西是个保温杯，怎么这么扁，我估计里面就是一张纸，是不是搞错了！”
　　“错了！”快递小哥把快递拿到眼前，仔细一看“没错啊！收件人梁西，你不是梁西吗！”
　　“我看看！”梁西从快递小哥手里拿过，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是没错的，我签收了。”
　　“梁如怎么突然想起给我寄东西，也没有听她提起过。”梁西带着快递上楼，“这么薄！到底是什么？”
　　拆开快递，是一张请柬，朱红色的封面。
　　梁西把请柬放在一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应该高兴，不是吗？”梁西抿着嘴自言自语，但是脸上的表情又昭显她难过。梁如要结婚了，一直呵护她的堂姐要嫁作人妇了。
　　梁西感到烦闷的时候就会上了天台转一圈，三十层楼高的地方，把这个城市的绝大部分俯看。
　　梁西抓紧护栏，她俯身看，很远的地方都能被看到。
　　己经是下班的时候，穿流不息的车，穿流不息的人，在路上。
　　这样的穿流不息如同时间般，也像是接二连三的记忆时不时的照访。
　　梁西又想起了高三那年。
　　“今年，是我们在这个学校过的最后一个圣诞的。明年，估计还不知道在哪过！”李澈一脸感慨地对唐江流说。
　　“不好意思，我不过圣诞！我只过元旦！”唐江流无视李澈造作的脸。
　　“为什么不过！”李澈拍座惊起，又立马乖乖坐下，柔声说“圣诞节多好啊！你还可以收到很多礼物，这可是赤裸裸的物质回报！”
　　“是啊！你可以收到很多礼物。但是别人送你，你也要送别人啊！”唐江流有条不紊的说“与其把钱都花在买礼物上，到不如存起来。而且，你还要花费心思在挑礼物上，太费功夫了！”
　　“唉！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是这样一回事。”李澈思考一翻，点了点头。
　　“可是，我以前几乎年年过圣诞，今年要是不过它，心里还真不舒服。”李澈看样子应该还是不甘心“唐江流，要不，你为我破一次例，今年陪我过一次。这可是我们在这个学校过的最后一次圣诞。”
　　“不行，我拒绝！”唐江流想也没有想，脱口而出，顺便调侃一翻“你说这是你在这个学校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胡说！你完全可以选择再在学校复读一年，那么，明年才是你要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
　　“唐江流，真的不行吗？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李澈盯着唐江流，用可怜兮兮的眼神。
　　“不用这样看我，我说了，不过就是不过。大丈夫一言九鼎！”唐江流只当看不到，毕竟眼不见，心才不烦。
　　李澈只好叹一口气，这家伙，还真是！李澈只好放弃了。不过，现在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李澈于是还赖在唐江流那。
　　而梁西也从语文老师那里回来，她在教室门口就看到李澈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李澈恰好也在看外面的时候，看到了梁西正在走近，于是立即起身，让出座位，露出一个笑容。
　　梁西低着头，没有其他的表情，绕过李澈，坐回位置。
　　“那个……那”梁西坐下后支支吾吾地向唐江流说。
　　“有事吗？是要帮忙吗？还是别的？”唐江流轻声问道。“也没有什么，就是，唐江流，你过圣诞吗？”
　　李澈没走，还站在旁边，听梁西这样一问，他深感遗憾，因为，唐江流刚才已经说了，他不过圣诞。
　　“过啊！”唐江流毫不犹豫地答道，就像刚才他拒绝李澈那样。
　　这不是打脸吗！李澈觉得是自己幻听了。
　　“我觉得圣诞节也挺好的，我想试一试，感受感受。”唐江流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李澈刚才可以安慰自己是幻听，可是眼前看到的又是幻觉吗？这是什么，这是偏心，偏过头了，这可不利于人际和谐。李澈心里抓狂“唐江流怎么能这样，刚才好说歹说，说了半天换来的都是拒绝，可是转眼就变卦了！”
　　李澈的心就如同外面的天气，一片冰凉。
　　今年的冬天已经到了，不过却还没有下雪，只是日子一天比一天冷，天黑得越来越早。
　　“唐江流，今年的圣诞，刚好是星期六。我堂姐和我想邀请你在外面一起聚餐！”梁西笑着说。
　　“就只是我，你，还有梁如？”唐江流问道。
　　“其实，如果你觉得三个人太冷清了，你可以叫上李澈。”梁西自从朗读比赛后，觉得李澈这个人其实也还不错，尽管说话直白些。
　　唐江流想起了刚才对李澈那样，现在也有了一丝于心不忍，反正今年都要过了，叫上他就叫上吧！唐江流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圣诞节的气氛越来越浓，商家也用一些圣诞树，贴纸，气球特意装饰，顺便打出特价进行促销。
　　超市里的红苹果在平安夜那天，价格翻了一番，但这样也不影响销量。贺卡告罄，迟点去也就买不到了。
　　不过，就算是再热烈，热得使冬天回暖。对梁西而言也没有多大影响。对唐江流而言就更加了，他早就看穿了商家的小把戏。
　　唐江流人长得好，学习成绩优异。虽然待人冷淡，但正是这种疏离，却使他登上神坛，很多怀着春心的少女都想把他拿下。当然，很少有人敢当面送。所以，平安夜这天睌上，在唐江流不在位置上时，就出现了一叠贺卡，七八个苹果。
　　唐江流回来时，很淡定的对待。贺卡丢进书桌，苹果也一样处置。并且决定，今天晚上，自己要坚守座位。
　　当然，也有胆大的，是别个班的，直接进来，扔下贺卡就走。当然，回去后肯定是又喜又忧，脑海里反复回想自己有没有不好的地方，精确到每一秒。没有则是兴奋不已，有呢，则会后悔不已，责怪自己的冲动。
　　本班有个更有勇气的，是个长得中上水平，成绩中上的女生。送完贺卡后，没有马上走，而是东扯西拉。唐江流出于礼貌，回复了一两句，但是女生便好像看到了桃花源，流连忘返，一直说个不停。
　　毕竟是一直站着说话，女生也累了，于是毫不客气地说“那个，梁西，你让一让，让我坐一下你的位置！刚才说话有些累。”
　　梁西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别人说什么，也就做什么，她立即站了起来，准备把位置空出来！
　　唐江流本来就很不耐烦了，看到这个女生还有赖着不走的趋势，而且居然还这样傲慢的对待梁西，一时间，眉头一皱，语气生硬，一字一句的说“梁西，你给我坐下！”
　　唐江流这样一说，顿时冷场，气氛变得微妙，很尴尬的味道。这时，他们三个都没有轻举妄动，就僵持着，没有任何行动，直到上课铃声救场。
　　不过，剩下来的时间里，唐江流都僵硬着表情，生着闷气。
　　梁西心里特别不好受，终于还是在放学之前，梁西主动认错。
　　“对不起。”梁西自责的说。
　　唐江流赌着气，没有搭理。
　　“唐江流，真的很对不起！”梁西低着头说。
　　看着梁西态度诚恳，唐江流消了点气。
　　“那你知道你错了吗？”唐江流一反常态，苛责道。
　　“知道了。”梁西小声地回答。
　　“那好，你知道你错在哪吗？”唐江流逼问。
　　梁西想了想，小心开口答道“错在，错在把位置让出来，让别人烦你！”
　　“错，大错特错！”唐江流咬字咬得很重很重。
　　“你错在任人随便欺负！”唐江流别过头“梁西，不要让人随便欺负，你这样，会让那些关心你的人受伤。你想想看，假如梁如知道你被人随便欺负，她该会有多难过！”
　　“你在爱惜自己时，也同样是在回报关爱你的人！”
　　夜色无边，北风在吹，渗进门缝的，如低声细语。
　　那么？渗进心里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