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憔王爷

32、第 32 章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就大雨倾盆了，谢子寒大赦天下般的召回了校场上的弟子们，提前开了饭，六个弟子加上陆鸿和陆斌，也是热热闹闹地坐了大半张桌子。凑巧今日又是端午，厨房送上了一盘个头饱满的粽子，大家聚在一块，剥开粽叶咬一口香软的糯米，气氛莫名地就平安温暖起来。

　　晚饭过后，弟子们向师父师叔行了礼，各自散去了。陆鸿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陆斌，这孩子可能玩了一天累了，眼皮耷拉着直打瞌睡，陆鸿便抱着儿子去了自己的房里，陆斌很乖，到了新的地方也不吵不闹，很自觉地在大床上占了一个小角落，安安静静地很快就睡着了。

　　陆鸿安置儿子睡安稳之后，带了一壶酒，径直去了谢子寒的卧房。

　　谢子寒正坐在桌边，提着一支毛笔沉思着，陆鸿进屋他看也不看一眼。陆鸿也不介意，更不见外，直走到他身边看他写的什么。

　　“金宜的孟安不老实？”

　　谢子寒嗯了一声。“是他的副手司马振写来的。说孟安妄图脱离青云庄的势力独立出去，而且已经有几个劝阻过他的手下莫名其妙地死了。”

　　“他也跟着师父十来年，即使算不上忠心耿耿，向来也是本分温顺的，按说不至于如此，而且他也只是金宜的一个头目而已，以他的实力想要单干根本是不可能的。”

　　“司马振说他暗中招兵买马培养实力已有多年，现在已成气候。即使如此我也觉得其中有诈，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看来还是这司马振更可疑些，现下先要安抚住司马振，再派可靠的人到金宜调查清楚。”

　　谢子寒点头：“正是。”他又沉吟了片刻：“我想要派严峰去。”

　　陆鸿挑了挑眉毛：“严峰虽然沉稳，但毕竟历练还少，金宜形势复杂，司马振也是个狡猾的，若当真他在捣鬼，怕是严峰担不起这个重任。”

　　谢子寒又想了想，道：“自从师父去世这些年来青云庄人手一直不够，严峰也该快些成长了。那就我带着他一起去。”

　　陆鸿笑了：“你这个庄主当得也太累了，什么都自己亲力亲为。明明还有更合适的人。”

　　谢子寒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还是问道：“谁”

　　陆鸿指了指自己：“我啊。”

　　“不，不用你去。”

　　“为什么？”

　　谢子寒动了动嘴唇，还是无言以对。他何尝不知道陆鸿是最适合这个任务的人，只是陆鸿现在有妻子儿子了，有一家子要照顾，比不得从前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谢子寒不得不为他，更为他的家人考虑。

　　陆鸿心思敏锐，略一思索自然便想到了原因。他不由得笑道：“师兄，你我认识多少年了，你还不清楚我的本事？多少风浪我都过来了，难道还会在这个小池塘里翻船吗？况且我又不是你，”他瞪了瞪眼，“事情不妙我就跑，蛮干的事我是从来不会做的。”

　　谢子寒听出陆鸿又在说他两年前夜闯段府之事，他这两年念及此事虽不后悔但也有劫后余生之感。气势既然低了，此时更是辩无可辩，只得道：“既然如此，你就去吧，要带谁你自己挑。”

　　“严峰就好，人多多有不便。”

　　谢子寒点头，继续写信，他向来言简意赅，只写了两三行字，便停了笔，将信纸卷成一个小纸卷，放进一个半根小指头长短的金属圆管中，随后召来侍从将这小圆管拿去连夜飞鸽传去金宜。

　　侍从拿走了密信，陆鸿顺便让人收拾了桌上的纸笔，摆上了酒杯和点心。他晃了晃自己拿来的那壶酒，“喝两杯？”

　　谢子寒点了点头。

　　陆鸿给两人斟上酒。谢子寒这次一去一个多月，两人也是有些日子不见了，这顿酒喝得便更尽兴些。

　　陆鸿把玩着酒杯，突然问：“师兄，你想没想过要个孩子？”

　　谢子寒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摇摇头。

　　“我以前也没想过，不过有儿子的感觉真是，怎么说，很奇妙。”陆鸿吃吃地笑道：“看着他，就像看到自己的血肉创造出来的生命，莫名地就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所谓父子间天生的缘分，恐怕就是这样。”

　　谢子寒微微一笑，“随你怎么说，毕竟能够延续血脉也是一桩幸事。既然有了家室，没事便少来青云庄罢，多顾着些家事。”

　　陆鸿笑道：“等你的弟子们都能独当一面了，你就是请我我都不来了。”

　　谢子寒捏着酒杯，微叹了一声：“自师父去世之后，那些从前跟着师父的老人年岁也渐渐大了，这些年来已有十来个告老还乡了。虽然我提拔了些优秀的新人，但要说忠心与能力并存，却总还是不够。现在看来，要等到我的弟子们都成材，至少还要个四五年。这几年里，怕是还有得忙了。”

　　陆鸿想了想：“我看沈青也不错，心思灵巧得很，正好能和严峰互补。徐鹏和江小伶这也是天生的一对，虽然对他们来说是早了些，不过若是两人搭档，想来也能对付一二。”

　　谢子寒点头：“确是如此。”

　　陆鸿又给两人杯中满上酒，笑道：“我看你又新收了个徒弟，这姓杨的小子看着可不是善相与之辈啊”

　　“我路过徐州的时候发现了他。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和两个乞丐争食。他虽然不会武功但下手极狠，拿了一块碎砖头一下就把一个比他高大得多的乞丐砸晕了，或许是死了，我没有留意。无论他是有天赋，还是为环境所迫，我都愿意收留他，教导他，”谢子寒顿了顿，道，“我喜欢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陆鸿轻笑着摇头，“是个亡命徒的眼神。”

　　谢子寒一笑，“那就很好。”

　　两人又喝了几杯，谢子寒酒量很好，陆鸿却已经有点醺醺然了。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师兄。”

　　“什么？”

　　陆鸿懒洋洋地道：“我发现，你的宝贝侄子情窦初开了。”

　　“是吗。”谢子寒看上去反应平淡。

　　“而且，是和我的徒弟。”

　　“你的徒弟？”谢子寒疑惑地皱起眉头，“你除了何晓玉还有别的徒弟？”

　　陆鸿挑了挑眉：“就是他。”

　　谢子寒难以置信地停下了送到嘴边的酒杯：“何晓玉？怎么可能？”

　　陆鸿笑得很是别有意味，“我今天提到何晓玉的时候谢欢就怪怪的，之后我去看晓玉的时候，虽然他小心遮掩了，但我还是发现他身上有些……啧，我看这场风寒多半也是因此而起。随后我又去问了三坤，他说谢欢和晓玉前天晚上一夜未归，直到昨天午后才回来。所以，”他摊开手掌，“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谢子寒冷哼了一声：“肯定是时风，那家伙把庄里搞得乌烟瘴气。”

　　陆鸿不置可否：“你打算怎么处置？”

　　谢子寒微一迟疑：“由他们去吧，年纪小时不懂事胡闹也是有的，庄子里又多的是男人，过些时日等他们知道女人的好处自然就过去了。”

　　陆鸿撇了撇嘴，“既然你这么看得开，我也懒得管他们，先观察一阵再说。”